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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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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門

許芥南的輔導員剛剛進入職場不久,對著學生一向充滿熱情,許芥南算是她的第一個職業滑鐵盧。

她做了很多想要挽回,卻沒起一點作用,著急上火了好幾個禮拜。

同事和朋友都勸她差不多就行了,她自己也清楚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但真的要把手裏的資料遞給學生的時候,她還是不甘心。

不自覺又開導了幾句試圖喚起許芥南的良知,但眼前的學生只是低頭聽著,末了張口問她。

“老師您能把資料給我了嗎?”

輔導員無語凝噎,把材料遞給他。

手續走得很快,許芥南離開學校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一會買點什麽吃。

出門的時候,他似乎隱隱聽見了嘆氣聲。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

許芥南打開微信,給唯一一個能稱得上朋友的人發了消息。

【我退學了。】

沒有回應。

他沒當回事,走進一家店要了份新疆炒米粉。

許芥南在謝淩的門口停住腳步,盯著人家的門陳思。

明明是和自己家一模一樣的門,但他就是看著不順眼。

於是當天晚上拖著疲勞的身體回家的謝淩一出電梯,就和自家門上碩大的中指對上視線。

彩色的,無比鮮艷的中指。

講道理,畫的還挺藝術。

謝淩:.........

他直接氣笑了。

看看他這段日子都經歷了什麽吧,先是因為正常裝修被隔壁渾身戾氣的鄰居罵,發現班裏的女生明顯情緒不對家長還拒絕接回家,讓學生在晚自習睡會兒覺被領導罵,回家還碰上這種晦氣事。

tmd憑什麽?????

謝淩果斷撥通物業的電話。

沒人接。

他忍住砸手機的沖動拼命給自己順氣。

正常正常,現在太晚了,人家不上班........

謝淩帶著一肚子火熟睡之後,許芥南才算終於逼著自己又更了篇小短漫。

靈感枯竭,畫的東西也越來越沒有靈氣,他想,再這樣下去幹脆直接宣布“退役”得了。

煩躁之際,他的朋友似乎才終於想起來他這麽號人。

【牛b兄弟。】

【實習回去就請你喝酒慶祝一下。】

【先說好,這回你再結賬就別怪弟弟翻臉不認人。】

許芥南心情終於好了起來,嘴角掛著笑。

【你有病?再和我客氣拖出去斬了。】

【哈哈。】

【先不聊了哥,我現在困得能直接栽過去。】

【嗯。】

他的心情放松下來,隨便下了個游戲打到淩晨兩點。

結果早上九點就被敲門聲吵醒。

許芥南頂著雞窩頭和起床氣把門拉開,外面站著物業小哥。

以及旁邊抱臂看戲的謝淩。

聽著小哥嘰嘰喳喳半天,許芥南皮笑肉不笑。

“行,這事算我錯了,馬上就給他換門好吧?”

沒想到對方如此好說話,物業小哥隨口打了兩句圓場溜之大吉。

許芥南也不拖,三個小時之後謝淩就擁有了一個全新的大白門。

雖然和四周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的,但這不重要。

謝淩心情大好,決定大發慈悲和許芥南緩和一下關系。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已經甩上了門。

帶起來的風糊了他一臉。

謝淩:…………

算了,對付這種神經病最好的做法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想的還是簡單了點,晚上出門倒垃圾再回來就見新裝的大白門上被畫了個極醜的鬼臉。

謝淩氣的頭皮發麻,當即就去找鄰居要說法。

“我的錯,明天就給你換門。”

許芥南這麽說著,嘴角帶著笑,看的謝淩想動粗。

說是這麽說,但是個人都知道他的態度了。

認錯賠償,下次還敢。

謝淩當老師多年,班主任一年,難搞的學生不是沒見過。

但有病成這樣的還是頭一份。

謝淩:“你錢多沒地方扔嗎?有這個閑錢多去做點好人好事給自己積德不好嗎”

許芥南:“你管我錢多怎麽扔呢,明天我就給您換門,請回吧。”

謝淩無意再和他糾纏,轉身就走。

“不必了。”

“是門不用換了的意思嗎?那這可是你說的啊!”

鄰居的門重重關上,許芥南對著醜鬼臉傻笑。

這就是擾人清夢的代價。

謝淩不想再和許芥南胡鬧,可許芥南卻仿佛從他這找到了什麽樂子。

他的大白門時不時就會多出點什麽畫,到後來都快沒有白色了。

“我之前從來不知道在門上畫畫這麽爽。”

許芥南拉開一罐啤酒,沖對面的人示意。

“不了哥,我一會開車送你回去。”許斌笑著擺擺手,咬了一口烤串。

“真不夠意思,叫代駕不就得了。”

“前段日子實習喝傷了,實在是看見酒就想吐。”

“行吧。”許芥南沒強求,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

許斌還是一如既往地會說話,無論什麽時候什麽情況都永遠向著許芥南。

聽得多了,他更加理直氣壯,腦袋裏僅剩的一絲歉意瞬間沒了蹤影。

可能是平時身上就沒什麽勁,喝醉後的許芥南軟的仿佛沒有骨頭,整個人趴在那裏。

許斌早就習慣了,慢慢悠悠吃完剩下的烤串把人拖上車。

許芥南被搬著上樓,全程非常安靜,和他要鑰匙也非常老實的慢慢掏出來。

許斌把他放到床上,活動活動酸痛的肩膀。

“你說你要是不喝酒也這麽老實多好。”

他嘟囔一句,關了燈離開。

房間恢覆黑暗,許芥南睡的昏天黑地,隔天口幹舌燥的爬起來四處找水喝。

退學成功的通知正式發來,緊隨其後的是輔導員的信息。

她沒說什麽多餘的,只留了四個字。

【前程似錦。】

許芥南隨便回了個“謝謝”,眼前彈出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他皺了皺眉,沒太在意。

那條信息的正下方是姐姐許沫的微信。

【小南,你最近要不要回家看看?】

【你家嗎?】

許沫下一秒就回覆了他。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

【除非他們死了。】

【我和你說過,你自己上趕著我不管,但我又不閑。】

許沫沒有馬上發來回覆。

許芥南也不管她還回不回覆,切出了微信。

他突發奇想,點開八百年不看一次的主站評論區。

還挺出乎意料,本來以為會都是罵他耍人玩的呢。

事實上這種評論確實也不算少,且罵的挺臟,但也有不少那種真情實意的鼓勵小作文。

一條條特別長,說的那叫一個聲淚俱下,感天動地。

許芥南突然就心軟了。

算了。

他切到自己的草稿箱,兩下全部發出去。

全程不到十分鐘,還比當初“答應”的多了幾章。

後臺數據以一種可怕的速度瘋狂增長,聞訊而來的讀者狂歡著,興奮著。

許芥南沒了興致,又切去渣浪評論區。

小短漫的原型其實是他自己,畫的也是一個深度宅男半死不活的日常。

畫風簡單,內容也直白,他都沒想到會火。

喜歡的人多了,許芥南莫名生出一股責任感,他想把這部小漫畫畫好,也想給一直在追的讀者們一個滿意的結局。

其實並沒有人要求他這麽做,一個碎片化的短漫有沒有結局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許芥南也知道,但他就是擺不正心思,故事裏的主角也似乎正在慢慢和他脫離,而他無能為力。

這邊的評論區基本上沒什麽營養,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一片的“哈哈哈哈哈哈.......”

編輯的電話突兀的響起來。

“好小子你終於想通了!!”被稱為王哥的人中氣十足,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掩飾不住的狂喜。

許芥南不理解他的激動,聽了兩句發現他沒什麽正事果斷掛掉。

他不理解,王哥明明歲數不小,自己對他也不熱情,怎麽就能這麽自來熟。

好吵的人。

存稿被他一個激動全部扔出去,為了不斷更,許芥南沒有辦法,打開軟件哼哧哼哧開畫。

許沫的回覆終於彈出來。

【我知道了。】

謝淩帶的班最近消停了一些,那個情緒不對的女孩帶著去了幾趟學校的心理咨詢室後看著平靜了不少。

難得下午沒課還不開會,他躲了個懶,提前下班。

早下班心情好,謝淩在小區樓下買了套煎餅果子,和樓下遛彎的步奶奶打了聲招呼,哼著歌上樓,就連那扇一天比一天糟心的門都看著格外順眼。

自從當上這個班主任他就很少這麽自在。

吃完了飯把外套一脫,收拾收拾把自己卷進被子,沒一會就跑去見了周公。

淩晨兩點,一個電話打到謝淩的手機上,他迷迷糊糊按了接聽。

另一邊的住校同事扔下來一個大炸/彈。

他們班的那個女孩半夜用美工刀割自己的手腕,可能是因為太疼,哭泣聲吵醒了幾個舍友。

有一個小姑娘反應快,當即砸了宿管的門。

現在同事和女生正在去醫院的路上。

謝淩騰的一下坐起來,隨便穿了幾件衣服沖出門。

恍惚間他似乎暼到隔壁鄰居的門縫裏隱隱透出燈光。

那女孩力氣不大,發現的又及時,沒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

謝淩趕到時現場一片混亂,一個中年男人正抓著女孩的頭發。

“林聆意你TM到底想幹什麽?你知不知道老子加了幾天班?你長本事了啊,還割/腕,你直接跳/樓得了唄?”

同事只是個力氣不算大的女性,嚷著“別這樣”想要沖過去,被一個中年女人死死攔住。

“老師您別管,這孩子就是欠收拾。”

謝淩一個頭兩個大,他抓住男人的手腕。

“這位家長,有事好好說,我們從來都不提倡用暴力解決問題。”

男人認識這位班主任,只能松了手。

謝淩默不作聲把哭泣的林聆意護在身後,用一種非常譴責的眼神看著兩個人。

謝淩長得不錯,老師當久了也自帶一股特殊的氣質,男人被他看的臉有些紅。

“謝老師您誤會了,她長這麽大我們兩口子從來就沒動過手,但這回實在太過分了,我一時氣急......”

“那也不應該一上來就揪孩子頭發啊.....”

同事剛入職不久,沒經歷過這種情況,心疼的給林聆意擦眼淚。

謝淩示意她別說話,繼續耐心和家長溝通。

“我之前一直就和二位提及孩子情緒不對,現如今這個情況看起來更覆雜,我建議二位帶著孩子去精神科做個更詳細的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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