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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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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顏能說什麽。

陳容華每天四處找茬碰瓷兒已經不是第一次, 她欣賞徽錦不假,但她不是救苦救難觀世音, 同宮的徐充儀都不想蹚這趟渾水,她何必來解救眾生呢, 但是攪混水看戲她擅長呀。

“竟有如此事?既然我們沒人見著,也不好判斷,不如充儀妹妹先同我和貴妃姐姐一路回去,留她們二位妹妹在此對峙吧,或許,一會兒皇後娘娘能來主持個公道呢。”柳如顏看起來十分為難。

陳容華臉色更不好了,徐充儀的臨時變卦便讓她覺得事情不妙, 柳如顏若是管了這事, 無論她認為誰的說辭是真的,那都不過小事,可一旦鬧到皇後那裏, 可就不是小事了。

陳容華到底膽兒突,瞪了徽錦一眼,高高在上一般道:“算了, 大家都是後宮的姐妹,踩一下而已,無妨,我便不追究了。”

柳如顏在一旁看熱鬧, 強忍著笑意, 倒是徐充儀毫不避諱, 直接笑了出來,還對陳容華鼓勵道:“妹妹果然心胸寬廣,姐姐今日受教了。”

陳容華的臉可算是紅一陣白一陣了,徽錦擡擡眼,竟是向陳容華微微伏了伏身子,行了個禮,語氣還是冷的:“如若今後妹妹再不小心踩到了姐姐,望姐姐您也不要追究得好。”

分明是三伏天,徽錦這話說的卻教柳如顏都打了個寒顫。

陳容華覺得自己的臉都要丟盡了,連別都沒道,轉身便賭氣般走了。

徐充儀見陳容華一個人走了,忙同柳如顏與季貴妃道別,隨即跟了上去。

“謝貴妃娘娘,昭儀娘娘幫妹妹解圍。”見陳容華與徐充儀走遠,徽錦向二人道謝。

季貴妃也沒做什麽,她看了看柳如顏,只見柳如顏擺了擺手,微笑道:“慧承徽不必道謝,我同貴妃姐姐又沒做什麽。”

徽錦一楞,隨即明白過來,自己的道謝怕是易被理解成站隊,徽錦笑著搖搖頭道:“那妹妹便先告辭了。”

三伏天對孕婦實在是不友好,柳如顏坐在未央宮中,無霜連同汐月二人在為她扇著扇子,但那風扇過來都是熱的,一點作用不起。

柳如顏自懷孕以來脾氣也是愈發的不好,此時直接發起火來,伸手將無霜手裏的扇子搶過來扔在了地上,嗔道:“好了別扇了,扇了也沒涼快兒一點!都下去吧,人多了更熱!”

無霜嚇得忙跪在一旁,玄亦恰巧在這個時候來了,瞧見宮裏這架勢不禁笑起來:“你們這是怎麽惹你們家娘娘了,還是頭一次見你們家娘娘這麽生氣。”

柳如顏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她更多的時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發了脾氣後才開始後悔自己怎麽發了脾氣。

此時見玄亦進來,自然還是維護自己宮裏的人,她起身上前行禮被玄亦扶了起來,道:“她們沒有惹我,是妾被這天氣折騰的實在難受,沒忍住,才發了脾氣。”

玄亦同柳如顏攜手坐在榻上,玄亦大手一揮,殿內的幾個宮女奴才便都默默退了出去,玄亦從桌上拿了顆草莓餵給柳如顏,道:“真是沒想到,朕瞧著其他人有孕的時候也沒你這般大的脾氣,怎的你平日裏一個脾氣最好的,倒換了性子一般。”

柳如顏現在膽子也比以前大的多,她嘴裏嚼著草莓居然還瞪了玄亦一眼,隨後頗為委屈道:“皇上您這是開始嫌棄妾了。”

柳如顏自懷孕後沒少進補,但除了肚子大了外,其他地方一點沒胖,玄亦有些心疼的將柳如顏攬進懷裏,問道:“昭儀可是在埋怨朕?剛剛發脾氣真的不是宮女做的不好嗎,瞧著你一點肉沒長,朕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被你的宮女給虐待了。”

柳如顏到底護短,從玄亦懷裏撲騰出來反駁:“哪裏有,皇上您了不能隨便給妾的宮女扣帽子,妾的宮女最心疼妾了。”

玄亦笑的頗為無奈,又把柳如顏攬進懷裏,責怪道:“都要當娘的人了,往日的端莊勁怎的沒了,動作那麽大也不怕傷了孩子。”

柳如顏自覺理虧,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沒出聲。

“德妃的弟弟近日來在前朝不□□分,不過有一點倒是好的,他喜歡同皇後的娘家人作對。”玄亦突然道。

玄亦突然同她談起前朝的事,讓柳如顏有些詫異,但瞧著玄亦嚴肅又有些憂愁的面色,柳如顏又覺得他是真心同她交談。

本朝的確有條規定,後宮不得幹政,不過那話嚇嚇這個時代的人便好了,柳如顏卻不在乎,她只在乎玄亦與她的交談誠心與否。

“皇上,女人都是敏感的,疑神疑鬼的,最愛自亂陣腳。”柳如顏說著同前朝的事八竿子打不著的話,倒將玄亦的註意力引了過來。

柳如顏繼續道:“大皇子前陣子不是剛受了些委屈,皇上您該常去看看大皇子,雖然是個孩子,但這孩子的心比大人都要來的細致,您常去看大皇子,想必德妃娘娘也會十分歡喜的。”

玄亦智商一向高,柳如顏幾句話他便聽懂了其中的精髓,給有些人施壓,讓他們自亂陣腳,漏出馬腳來,便能拿捏的住他們了。

玄亦龍心大悅,嘴唇吻在柳如顏的額頭上,柔情蜜意道:“好好照顧自己,朕這段日子該是會很忙,可能沒什麽功夫來你宮中了。”

柳如顏一向懂事:“祝皇上萬事順利。”

知道了前朝的動靜,柳如顏這個後宮中玄亦的狗腿子,便也清楚了自己的使命。

玄亦的心思不難猜,他應當最為忌憚陳家,而又對沈德妃的心狠手辣感到可恨,而現如今沈家與陳家杠上了,他自然是要先治更為難治的陳家,那麽只需要讓陳皇後心中都沒底便好,人一沒底了便容易犯錯誤,他們就是要賭陳家會不會犯錯誤。

於是這後宮的天兒是說變就變,以往只同無欲無求的季貴妃來往的劉昭儀,突然就喜歡整日往沈德妃的重華宮跑,而巧的是皇上最近政務繁忙,幾乎沒在後宮留宿過,但每天都會找些功夫去看大皇子,甚至一副慈父的樣子親自教大皇子背書。

於是,後宮的風向徹底變了,更甚的是,不知從哪個大膽的人嘴裏傳出來,說皇上一定是想改立大皇子為太子,隨即這傳言從後宮一路傳到前朝,一發不可收拾。

而正在這個兵荒馬亂的節骨眼上,玄亦一道聖旨傳了下來,念在後宮嬪妃的思家之情,特許妃位與嬪位的妃子們的家人進宮團聚一日。

柳如顏拖著大腹便便的身子等來了自己的便宜老爹柳將軍,還有老娘柳夫人,老爹老娘皆已有了白發,但到底還是對兒璧人,年紀大了依然風韻不減,見到柳如顏時,二老的眼眶都紅了。

“爹,娘,你們這是作何,讓女兒心裏也不舒服了。”柳如顏穿過來後便繼承了這副身體原本的記憶甚至還有一些感情,因此她如今是真情流露,沒有一絲虛假與刻意,在她的記憶裏,她便是從小被寵著長大的。

柳夫人馬上握上女兒的手,忍不住哭出來:“自打你進宮,娘就總是擔心你在這兒受了欺負,如今看你都要當娘了,娘心裏真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柳將軍掏出帕子為柳夫人擦淚安慰道:“你看看你,來之前還說不會哭白讓女兒擔心,這才剛到就哭了,我們女兒不是挺好的,有皇上疼惜,實在是柳家之福呀。”

柳如顏從柳將軍手裏拿過帕子,替柳夫人擦拭著,順著柳將軍的話說道:“爹爹說的正是,娘不必替女兒擔心,皇上待女兒真的十分憐惜,再者說,女兒有中央將軍府嫡女的身份在,後宮的人也都要給女兒個薄面,哪有什麽人敢欺負女兒呢。”

柳夫人被安撫的漸漸平靜下來,對柳如顏道:“娘放心了,放心了,這次進宮,你爹還有幾句話交代你,你且認真聽著。”

柳如顏正襟危坐,也知道柳將軍必定是要說前朝形勢給她聽,只見柳將軍猶豫再三,終於低聲開口:“爹本不欲讓你知曉朝中事,從古時起便有後宮不得幹政之說,可又有哪朝哪代的前朝不依附於後宮,我們柳家一直為忠良之家,只忠心於正統皇帝,如今前朝陳家與沈家皆虎視眈眈,你在這閉塞後宮,也要分得清何人可以交好而何人不可交好呀。”

柳將軍所說的都是柳如顏心裏清楚的,她又不好說自己與玄亦的計策,便只點點頭道:“父親請放心,女兒心裏全都明白。”

重華宮中,宮門大閉,很是怕他人叨擾。

沈德妃的家人僅有她的父親入了宮,而沈德妃的父親對沈德妃與大皇子沒有一點關心,直奔主題:“女兒,現下的很多消息你還是也聽說了,你弟弟如今仕途一片光明,又傳出皇上有改立太子的想法,外面風雨飄搖,你在後宮定要穩住了,必要時,找幾個替死鬼做些該做的也是好的,有錢能使鬼推磨,現在前朝的大臣們,也不是都站陳家了。”

說著,沈德妃的父親拿出一袋金子幾張銀票,塞給了沈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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