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顏的臉色突然有些變了，無霜最先冷靜下來，看著汐月癡癡的模樣，忙先柳如顏一步問道：“汐月，你做了什麽？”

汐月醒悟過來，樣子依然是要急哭了：“我……我以為皇上喜歡蜜瓜露的，就送了一碗蜜瓜露過去，聞公公答應我會把蜜瓜露送到皇上跟前的，我本想著皇上會因為這個想起咱們娘娘的……可是……”

汐月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柳如顏覺得頭有些疼。

不聽主子話的宮女，遲早要出大事，可是想著汐月是為了她，又看了看汐月此時的樣子，柳如顏又實在是不忍心責怪她。

半晌，柳如顏蹲下身子，摸了摸汐月的發頂，安慰道：“好了，別哭了，沒事的，你就這麽想讓皇上來咱們未央宮？”

汐月擡起頭看著柳如顏，點了點頭，她的眼睛哭的活像個兔子，柳如顏嘆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好笑：“怎的你比我這個做主子的還急。”

汐月抹了一把淚，委屈極了的樣子：“奴婢不想娘娘就這樣被皇上給忘了，明明當初皇上對娘娘您那麽好，奴婢也不信娘娘您就真的如表面這般，不在乎皇上。”

柳如顏面色一凜，極為肯定道：“我是不在乎，而我在不在乎，皇上亦是不在乎，所以汐月，你完全沒必要如此。”

汐月此次異常的倔：“娘娘，您從來不是個愛較真的人，可是每次只要遇到與皇上有關的事兒，您就變得異常的較真，難道您都沒有發現嗎？”

……

最後還是無霜把汐月從柳如顏的身邊拖走了，因為無霜第一次見柳如顏一副要發怒的樣子。

汐月自然也看見了柳如顏的臉色，跟著無霜出來後，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無霜倒是沒有在剛剛的對話上深究什麽，卻是對她說起蜜瓜露的事情。

“汐月，你今日若是隨意送些什麽過去，只要不是蜜瓜露，恐怕今晚，皇上留宿的就是未央宮了。”

汐月驚異：“皇上不是喜歡蜜瓜露的嗎？”

無霜嘆了口氣：“當日慧承徽還只是個跟在淑妃娘娘身邊的宮女，一碗蜜瓜露送到皇上眼前，那晚，淑妃娘娘便把慧承徽推給了皇上，並非皇上本意，皇上是念在與淑妃娘娘的情分啊。”

汐月皺著眉看著無霜，無霜又道：“那日在行宮，娘娘惹得皇上發怒，也是端著一碗蜜瓜露去的。”

汐月懂了，也終於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心下愧疚難當，慌亂的向無霜解釋著：“我只是看娘娘這段日子過的實在太累了，之前聖寵還在的時候，娘娘哪裏需要特意擺著笑對著那些個人，而且……而且娘娘她明明心裏有皇上，作何要這樣硬撐著，男人女人的事兒，娘娘學著後宮其他娘娘，服個軟不就行了嗎。”

無霜與汐月站在未央宮的院子裏，無霜擡頭望了望天，笑了：“你跟在咱們娘娘身邊的日子可比我久多了，你最該知道娘娘的能耐有多大，至於娘娘與皇上之間……不是咱們管得了的事兒，娘娘嘴上不說，心裏都有數呢。”

柳如顏雖是失寵了，但是陳太後待她依舊同以往一樣，柳如顏也是同以往一樣，自梧桐宮出來，總是會記得去壽成宮請個安，今日也不例外。

到了壽成宮的時候，陳太後看了她還是十分的高興，忙拽著她和她聊天，柳如顏因為昨晚的事兒，沒怎麽睡好，眼睛也是有些紅，陳太後有些擔心，問道：“怎麽了，眼睛這麽紅，是要學兔子呢？”

柳如顏笑著搖搖頭：“沒有，妾就是昨晚沒有睡好。”

陳太後嘆了口氣，對她道：“後宮呢，就是這樣的，皇帝的女人多，皇帝又正年輕，難免多情一些，做女人的，可以要強，但萬萬不要想著強過皇帝。”

柳如顏的手在下面不自覺的握了握。

陳太後的話於她而言，猶如醍醐灌頂，讓她一下子便意識到，她現在不是現代人了，她是一個古代人，是這個朝代的人，現代人的思想，她是要摒除的，不然，她要如何在這個地方生存呢。

在這個地方，是不是意味著，愛情什麽的全都是放屁？

“一會兒，我讓公孫去叫皇帝來壽成宮用午膳，你也別走了，留下來吧。”

陳太後發話，柳如顏一驚。

沒等柳如顏想出推辭的借口，陳太後像是早已洞悉一切，道：“知道你聰明著呢，但是要聰明在地方才是，玄亦再不理你，你心裏果真就舒坦了？也別總覺得自己有多了解玄亦，如果你真的懂他，可還會惹他生氣嗎？”

這些日子的逞強她也實在是累了，柳如顏再不想廢別的心思，欣然接受了陳太後的好意：“太後娘娘的話，妾都記得了，也都聽進去了，謝謝太後娘娘在妾身上費的心思，妾……很感激。”

陳太後笑著拍了拍柳如顏的手背：“你這孩子，真是個傻孩子啊……”

公孫嬤嬤去順昌宮傳話的時候，陳太後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要特意提起柳如顏在壽成宮的事，不過若是玄亦問起，那麽也不必隱瞞，而玄亦該是實在太忙了，自然沒有註意壽成宮這邊的動靜，聽了公孫嬤嬤的話，也沒有多想多問，到了時辰便直接來了壽成宮。

在壽成宮見了大半個月沒看見的柳如顏時，玄亦的臉還是拉的極長的，不悅簡直就寫在臉上，柳如顏瞧著他的臉色，只覺得陰沈的好像都能下雨了。

陳太後忙招呼他：“玄亦，來了就趕緊坐下來，準備用膳了。”

玄亦心知自己的母後有意當這個和事佬，他倒是對母後的做法不介意，但當然不代表他好說話，母後隨便一頓午膳便能拉回他的心。

玄亦恭敬地向陳太後道：“兒臣知道了。”

柳如顏站在一旁，這也是她自行宮那日後第一次看見玄亦，想起那日與這段日子，柳如顏心下也有些後怕，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行禮道：“妾參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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