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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皇上借花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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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亦本是並未認出柳如顏的。

今日的柳如顏身著鵝黃色雲錦宮裝,略施粉黛,戴的首飾也極為簡單低調,倒有幾分素凈與脫俗,與往日裏在未央宮中的那個艷麗而喜愛盛裝打扮的她完全不同,而他又因剛剛得子而急著去見他的小兒子,自然便沒註意柳如顏,也沒能認出她。

柳如顏跪拜行禮後,玄亦才擡眼仔細瞧了瞧她,這一眼卻是讓他忘記了本要去看小兒子的急切,只聽他開口問道:“起來吧,堂堂將軍府的嫡女,柳昭儀整日便是這樣在後宮裏哭窮的?”

玄亦這話說的著實讓柳如顏摸不著頭腦,柳如顏起身後扶了扶頭上的白玉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玄亦又開口奚落:“柳昭儀每日在後宮中伶牙俐齒,一遇到朕就沒話說了?”

柳如顏總覺得自己有讓皇上看到她就不悅的本事,而事實也是這樣,皇上每次見她,沒有一次不向她發脾氣的,就連第一次臨幸她那天也是這樣。

而她更不得不承認的一點便是,她的確很怕皇上,就像此時,皇上不過語氣稍微嚴肅了一點,柳如顏便立即將原本放在發間的手收了回來,站在那裏倒是板正,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皇上還沒瞧見剛剛出生的小皇子吧,不若您馬上去瞧瞧?妾剛剛瞧過了,小皇子與皇上您長得極像,身子骨也壯實。”

柳如顏心裏面打得如意算盤是,皇上即便看見她不高興,那想著小皇子的事怎麽也該開心才對,冰山臉該融化才對,卻沒想到她在皇上面前說了一件喜事,可是皇上的臉色……怎麽更難看了。

柳如顏揣測的神情全部落在了玄亦的眼中,玄亦發覺他可能是真的打心眼兒裏有些煩她,不然怎麽每次看見柳如顏這種忐忑不安的樣子時,他都有種莫名的成就感與愉悅感呢?

心情突然就愉悅了,玄亦也不想再嚇唬柳如顏,餘光瞥到無霜手裏捧著的錦盒,一挑眉斜睨著柳如顏倨傲的問道:“你的宮女手裏拿的是什麽?”

總算能有一個容易對上話的話題來說,柳如顏瞬間精神了不少,急忙笑著答道:“這本是妾打算送給季貴妃的一對耳環,因為方充容突然臨盆,這事兒便耽擱了。”

說到耽擱了的時候,柳如顏不禁有些失落。

玄亦本已經站在了沁宛宮宮殿門口的臺階上,聽柳如顏這樣說後,他幾步邁下臺階,走到無霜身邊伸出手來:“拿來給朕看看。”

無霜忙將錦盒遞給玄亦。

玄亦打開錦盒,一對好看的金絲月季耳環靜靜的躺在錦盒裏。

他對妃子們佩戴的首飾一向不怎麽感興趣,只知道某個妃子哪天的打扮整體來看不錯,還算賞心悅目,卻從未單獨研究過哪一個部位的首飾,即便是平日裏的賞賜,大多也是他隨意挑的,只不過送給喜歡的妃子,他便挑些貴重的,而送給不怎麽喜歡的妃子,他便隨意指一指,倒也未曾想過那些個首飾戴在妃子身上會不會好看。

不過眼下的這對耳環……玄亦拿起來放在柳如顏的耳邊比了又比,突然間有些認真的開口道:“怪不得要拿去送給貴妃,貴妃戴著這對耳環,該是比你戴要好看的多。”

柳如顏張了張嘴想反駁些什麽,最終卻是啞口無言。

皇上是天子,自然說一就是一,只是皇上居然以為她把自己戴著不好看的東西送給貴妃,這實在是有些讓她心裏委屈,真是虧了她把自己及笄時娘送給她的禮物拿來贈與季貴妃。

柳如顏心裏的委屈自然是無法說出口,也無法與玄亦辯駁,玄亦將錦盒蓋上後,也沒打算還給柳如顏,而是直接交到了聞公公的手上,然後對柳如顏說:“雖說這耳環沒有多貴重,不過月季,季貴妃,這其中,你也算有心了,既然你今天有事耽擱了沒能送出去,那麽這對耳環便由朕來送去給貴妃吧,貴妃與你姐妹情深,相信她是不會介意你送些其他不值錢的玩意兒給她的。”

玄亦的話說的冠冕堂皇,柳如顏自然懂他的意思。

這對耳環朕拿來借花獻佛了,你想表達的對季貴妃的好朕心裏也明白了,你隨意找些別的東西送去給季貴妃就行了。

當然,說好聽點是借花獻佛,不過在柳如顏心裏,這皇上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強盜,而她,則是在強盜面前大氣不敢出,只能瑟瑟發抖的小妃子罷了。

皇上親自開口要東西,柳如顏又能有什麽法子,只好忍痛割愛,最起碼算是巴結了皇上,想著她向季貴妃示好的最終目的也是討好皇上,柳如顏心情又愉悅了,笑的十分開心,哪裏還有心愛的東西剛剛被人搶走了的樣子:“皇上喜歡,妾自然開心,那麽皇上便拿去吧。”

一直這麽逆來順受,無論他做什麽她都一副開心亦或是無所謂的樣子?

玄亦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後宮這些個妃子,位分高如皇後,低如答應,他待她們尚且還沒有如此過分,她們卻也都因為一些小事而向他展現過一些不溫不火的小脾氣,他自然不至於和女人們一般見識,勃然大怒,但柳如顏卻是真的從未在他的面前有過任何的小脾氣,唯一暴露過的情緒,也只有驚惶無措了。

怕他?很好,膽子小的女人好掌控,而只在他面前膽子小的女人,就更好掌控了。

玄亦也不再與柳如顏糾纏,轉身再次邁上臺階:“行了,朕去看四皇子,柳昭儀沒什麽事就回未央宮呆著吧,太後似乎很喜歡你,有時間記得多去壽成宮向太後請安,幫皇後分擔些重擔。”

“妾知道了。”柳如顏乖巧答道。

而平時總是聽不懂玄亦說話意思的柳如顏,這次卻是一下便聽懂了玄亦話中的含義。

太後是否真的很喜歡她這件事有待推敲,不過皇上既然提醒她多去壽成宮,還特意說了一句替皇後分擔重擔,那必然是想讓她盡量分走些太後對皇後的喜歡與支持,不要讓太後一心扶持皇後,導致後宮的天平嚴重傾斜,嚴重傾斜的後果可想而知,定是要牽扯到前朝的事了。

究竟要怎麽博得太後的欣賞,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而今日去季貴妃那裏要辦的兩件事,也都被方充容臨盆的事情給打亂了,柳如顏輕輕的嘆了口氣,叫身邊的無霜:“走吧,今天一天算是白折騰了,回宮吧。”

玄亦在沁宛宮宮門口耽誤一會兒後,總算是進了宮門,來到小兒子住的寢殿,四皇子的奶娘是這宮中極有經驗的奶娘,見了皇上也很淡定,規矩的行禮後繼續照顧四皇子。

玄亦低下頭看了看四皇子,又想起柳如顏說四皇子像他的話,突然就笑的勾了勾嘴角,這剛出生的孩子,眉眼都還沒長開,他尚且沒看出四皇子與自己有一點相向,柳如顏倒是會撿好聽的話說,委實又覺得她有趣起來。

奶娘見皇上心情不錯,以為是因為看見了四皇子的緣故,雖然她也才是剛剛開始照顧四皇子,但這宮中的人就沒有省油的燈,一切皆能與利益練習在一起,比如說,若是皇上日後真的疼四皇子,那她這個奶娘必然也要跟著沾光,便忍不住上前與皇上說道:“皇上放心,奴婢看四皇子的身體壯實著呢,而且看著這樣子,日後也定然是個聰明的。”

別人誇自己的兒子,即便聽得出那是有意恭維,不過他做父皇的還是覺得高興,玄亦笑了笑對身旁的聞公公喊道:“聞總管,今日四皇子出生,朕十分欣喜,奶娘有功,將前幾天南邊貢品裏的古香緞賞了。”

這本是喜事,聞公公笑著應道,奶娘也是受寵若驚,跪下謝恩典。

這時候,方充容身邊的宮女恰巧從內殿出來,玄亦看到後叫住了她:“你們家主子現在怎麽樣了?”

宮女規規矩矩的上前行禮回答:“回皇上的話,主子她這會兒已經醒來了。”

玄亦點了點頭,看來情況還不錯,也算是有些放心了,卻是沒想進去看看方充容,只對宮女說:“朕知道了,這段日子好好照顧你家主子,待你家主子出了月子,朕自會來看她。”

幾句話後,玄亦便離開了。

小宮女尚且年輕,腦子裏是想不到什麽的,可奶娘卻聽得出這其中的玄機,若是皇上打心眼兒裏疼得妃子,皇上恐怕此刻已經在陪著娘娘了,哪裏還會有什麽出了月子再來看的說法,想來這位娘娘也只是看上去風光,而這皇上心裏裝著的究竟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落芳宮內,尹淑妃正喝著太醫院給開的補品,入口極苦,尹淑妃一口接著一口喝著,眉頭不經意的皺起。

徽錦拿了一碟蜜棗放在尹淑妃手旁的桌子上,嘴上還說著:“奴婢聽說,方充容生了個小皇子,小皇子身體還挺壯實的,娘娘您身體一直以來都不錯,這段時間再吃些補藥調養,將來生出來的孩子身子一定更加康健。”

尹淑妃喝完藥後,馬上拿了一顆蜜棗放入口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卻是對徽錦的話不怎麽在意,而是問道:“沈德妃估計又要坐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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