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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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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醒來

黎諾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小院子中,庭中種植著一棵很大的香樟樹,樹下有一把躺椅。

一個小孩子正躺在那把躺椅上,黃色的小土狗盤睡在椅子旁邊。

這是夢嗎?

黎諾走近幾步,想看清那個小孩的面容,卻一陣天旋地轉,面前的庭院也消失不見了。

他的眼皮輕輕顫動,但是就像在鬼壓床一樣,就是睜不開來。

只能透過眼皮的微光,能讓自己意識到這並不是在做夢了。

這種仿佛被束縛住的感覺實在難受,他本能地尋求光明。

但是怎麽都睜不開,黎諾有些氣餒了。

“應該是在醫院吧,最後聽見了墨川的聲音,自己還有意識,那就沒問題了。”

他想著就這麽睡下去也可以。

但是,耳邊卻一直有人在說話。

“哥哥......”

帶著忐忑語氣的聲音自自己有意識起,就一直在回響。

語氣愈發加重,都帶上了哭腔。

“哥哥。”

覺得不能再讓這個人這麽擔心下去,黎諾費力地動了動自己的眼皮,睜開了一半。

微弱的亮光照進自己的眼裏,他覺得刺眼想閉上的時候,有人幫他擋住了光亮。

因為背著光,黎諾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的驚喜,動了動嘴唇,卻沒有吐出任何聲音。

“哥,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黎諾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他盡力動了動手指,給予黎言微弱的回應。

病房裏很快熱鬧起來,被呼叫而來的護士和醫生圍著黎諾的病床,何宴在那問這問那,但是黎諾還不能很快地做出反應。

何宴皺著眉,好在現在黎諾能聽到聲音了,似乎稍微清醒了一點。

要幫助穩定這種狀態,一堆人在那忙碌著。

秦栩和墨川趕到時,正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不算大的單人病房裏沒有下腳的地方,兩人只能遠遠看著。

秦栩看了一眼也在房間角落的黎言。

黎言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手上青筋都迸出了,可見用了多大的力氣,正一臉擔憂地看著病床那邊。

“黎秘書好像很緊張啊。”墨川也瞥了一眼黎言,看著那副動作說道。

“理所應當,他以前就是這樣。”

秦栩對黎言比較了解,認識後的這一年來都是這樣,只要一牽扯到黎諾的事情就會方寸大亂。

秦栩掃了一眼又陷入沈睡狀態的黎諾,心中難得產生了一絲後悔的情緒,早知道就做的絕一點了,不讓人有反撲的機會比較好。

想了一會兒,聽到旁邊的墨川的聲音,秦栩才被轉換註意力。

“確定沒事了嗎?”

墨川想靠近看著,但也知道自己只會礙事,所以沒有動,但是對於遲遲沒有完成的檢查,還是產生了焦躁感。

何宴掃了一眼墨川和也很在意的秦栩,又看了一眼看著自己的黎言,好似讓幾人放心似的笑了,“是好結果,現在睡著也只是因為用藥關系,下一次睜眼就會清醒過來了。”

用祈求的眼神望著他的黎言這才終於放下心來,跌坐在沙發上,將自己的臉埋在雙手中,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知道這幾天來,黎言是怎麽度過的,何宴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等會他就會起床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沒什麽其他的話,只要說出現狀就好,這才是黎言想聽的話。

黎言得到他的保證,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精力一樣,肩膀都塌下去了。

“黎言醒來後,我要好好說說他,這才好了一個月,又進醫院了,把醫院當成家不好啊。”

何宴搖頭晃腦地說著調節心情的話。

“趁這個機會讓他一直住院吧,調理身體,等待下次的手術時機。”

黎言苦笑一聲,“哥肯定不願意。”

“哈——這時候就不要考慮他的意見了吧,而且,”何宴看著面前這個眼裏布滿血絲,胡子都長出來的大小夥,“你現在的樣子真是頹廢到不行,好歹也照顧一下自己,你又不是機器。”

“可是.....”

“別可是了,”何宴狠狠地拍在他後背上,發出很大的聲音。

“打的適可而止,會吵醒人的吧。”

看著說話人,何宴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你們又來幹什麽?我讓你幫忙看著一下黎言,你也沒做,從哪裏爬進來的?”

“我理直氣壯地走進來的,用雙腳。”

墨川邁著大長腿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黎諾。

“這不是和昨天沒什麽區別嘛。”

“你不懂就不要亂說,”何宴也走過來,“現在脈搏很平穩,檢查結果也OK,睡一覺就會醒來了。”

護士們設置好機器之後就全部出去了,現在病房只能聽見嘀嘀的聲音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接近我的小朋友嘛,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啊。”

墨川翻了個白眼,“你還是去找你同事看看腦子吧,”他又好奇地問道:“不過,推遲了嗎?二次手術時間?”

何宴嘖了一聲,“是啊,總不能拖著這副病體去做手術吧,原本恢覆能力就很差了。”

“大概還需要多久的修養?”

何宴算了一下,“三個星期吧......至少。”

秦栩也走進病房,拉住一把椅子坐下,“沒有治療方法嗎?用藥?手術?或者幹脆器官移植?”

“黎諾的情況不同,是天生的體弱,就算再怎麽人為治療,也沒辦法徹底改變,只能說改善吧,好好養著才是秘訣。”

墨川笑了起來:“你身為醫生這麽說不太好吧。”

何宴一聳肩,“我是實事求是派。”

他拿起一杯水遞到黎言面前,“喝一口吧,你現在像個在沙漠裏行走了幾天的人。”

“嗯,”黎言接過杯子,咕嚕幾口喝了幹凈。

然後,不到一分鐘,他倒在沙發上,陷入了沈睡。

墨川和秦栩齊刷刷看向何宴。

何宴幫他調整了一下睡姿,口中說道:“別這麽看我,只是加入了安眠成分而已,再不休息,他真的要猝死了。”

墨川嘖嘖兩聲,“醫生啊.......”

何宴又回到病床邊,查看了一下黎諾的情況,又給他拉了一下被子。

“你們現在也該走了。”

“我看一會再走,還沒到半小時呢。這麽早就走,太虧了。”墨川也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何宴收起手中的小電筒,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中,盯著墨川看,然後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沒起身的秦栩。

“你看我幹什麽?你沒其他病人要管了嗎?”

“因為有點好笑。”

“什麽好笑?”

何宴以一種悠然的語氣嘆道:“墨大少爺每天都來探望這點十分好笑。”

這有什麽好笑的,墨川懶得再回答他,移動椅子,進一步接近病床。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之前他就想觸碰黎諾了,因為黎言一直看著,下手不到一秒就被阻止了。

他的指尖碰到的地方是黎諾的額頭。

順著漂亮的線條微微滑動手指,能感受到柔嫩的肌膚。

但還沒摸一會,又被阻止了,何宴滿臉不愉的抓起他的手。

“臟手碰誰呢?”

“好過分,我可是洗了好幾遍手。”

“就算那樣也臟。”

與其說是臟,不如說是討厭他觸碰黎諾。

何宴一把甩開墨川的胳膊,嫌棄的擦了擦手。

“哥。”

“叫哥也不行,別想再碰。”

“哎,不是,我只是想問些問題。”

何宴看了他一眼,“什麽?”

“你和這兄弟倆很熟悉對吧?我想知道黎諾以前的事呢。”墨川一臉我很好奇的樣子說道。

何宴雙手抱臂,冷眼看人:“你是他的什麽人?就問這些話。”

“你真對黎諾感興趣?不是鬧著玩那種?”

“你覺得呢?”

墨川將問題反拋了回來。

何宴在醫院待久了,什麽樣的人都見識過,為情愛所困的男男女女都快把他搞出PTSD了。

他上上下下掃了好幾眼墨川,特別是觀察著他現在註視著黎諾的眼睛。

半晌,冷笑了一下。

這家夥,連自己的心都還是一片迷茫,反而來問別人嗎?

“別跟我在這玩反問游戲,再說了,什麽以前的事,難道你沒調查過?”何宴不相信。

“還有,我都說了別碰。”

就一會兒的功夫,墨川就把自己的手指掛在黎諾的手上了,大小差距很明顯。

只要一握拳,就能把他的小手全部包在自己的手掌心。

何宴捏著他手背的一塊皮,把墨川的手提開了。

“痛痛痛,”墨川吹著氣,“感興趣那個問題,黎秘書也問過呢。沒有真心的話,就不行嗎?僅僅是因為想那樣做就那樣做了,我也沒傷害他啊。”

真是隨性啊。

何宴在心裏吐槽了一下,算了,大少爺沒經歷過,不懂。

“的確是這樣,但是沒有真心的做法對黎諾不好。”

這家夥也是防備自己的一員啊。

又一次玩著黎諾小手的墨川好笑般說道:“一年前剛和黎言認識時,你沒說什麽,為什麽到了黎諾這裏就多加防範了。”

“因為黎言很堅定,不會輕易動搖,不去管也沒事。”

少年時期就分崩離析的家庭生活讓黎言心智很是堅強,這是任何人都承認的事實,一無所有的人在經歷誘惑時,很難不動心,但是黎言卻不是那樣。

當然,他的唯一弱點也很明顯就是了,畢竟那麽大一個活人睡在那。

“而且,”何宴扭頭去看睡著的黎言,“他本來就心地善良,不會去傷害別人的。”

“呵呵,心地善良?”墨川想起以前出去處理某些見不得光業務時,黎言出手狠辣的樣子,覺得何宴是濾鏡有八百米厚。

“但是黎諾不一樣,心思敏感,就像塊豆腐一樣,用力的話,就會碎掉。”

“我是想說,和這孩子親近就親近,只是想玩玩的話,就立刻停止。”

墨川聳聳肩,“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不會聽你這麽勸說就放棄的人。”

是啊,所以期待你跌個跟頭的樣子咯。

病房裏陷入一時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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