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2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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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坐下來我完全就不想動了。”和煦伸直雙腿,雙肩無力的垂落,她耷拉著腦袋懨懨道。

“那好吧。”他和和煦直視了幾秒,終究敗下陣來,他轉向走到吧臺,點了兩杯果汁後就在和煦身邊落座。

“和煦,你真的不行啊。”他喝著果汁,嘴欠道。

“是是是,你第一天知道我啊。我就恨我怎麽不是個男的,就沒這麽多麻煩事了。”和煦捧著果汁,隨意的伸展著腿,恨恨道。

“你是男的話,穆清風就難辦了,不過他應該也不在意這些。”他淡笑道。

“誒喲,還臉紅了啊,你就說現在誰還不知道你倆在一起了,剛開始搞那麽高調到頭來還害羞。”他嗤笑道。

“不過說真的,穆清風是真的很喜歡你,你們倆好好過啊。誒,要不是我不喜歡他那類的就有的你好受的。”他伸了個懶腰,挑眉笑道。

“是是是,還好你不是我的情敵。不然我可沒把握爭過你。”和煦點頭應道。

“我開玩笑的,我怎麽比得過你呢。說真的,穆清風這人,怎麽說,真是還好有你,不然他早就是那種不擇手段的精致型利己主義了。你們倆是註定要在一起的。”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認真道。

“好了,不說這些了,走吧,繼續。”他一口喝完剩下的果汁,拎起紙袋,拉起還一臉懵逼的和煦。

“我腳還痛著呢,再坐一下吧。”和煦實在不想動了,她被他拉的踉蹌的走著。

他卻不再理她,迅速放開手,兀自在前走著。

“餵!你發給我紅包幹嘛。”和煦也只好跟上去,她拿出手機,本想看看時間卻發現他發給她一個紅包,價格恰好和她剛才買衣服的數目差不多。她皺著眉喊道。

“賠罪啊,作為剛才試衣服時捉弄你的補償。”他不以為然的揮手道。

“那這數目,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它和我買的衣服價格差不多。誒,說清楚,你到底在想什麽啊。”和煦仍緊皺著眉,她不依不饒道。

“我怎麽知道你買衣服花了多少錢。別在意啦,就是那麽剛好啦,走吧。”他不願繼續這個話題,徑直走著。

“好啦,我一開始就打算送你兩套衣服的,再加上剛剛不是又讓你換那衣服讓你尷尬嗎,就順便再賠罪嘍。你別多想,我們這麽鐵的關系,我送你兩套衣服又沒什麽,放心,穆清風不會生氣的。”他看她仍站著皺眉不說話,終於屈服解釋道。

“你以為我蠢嗎,你這種性格,若是要送我衣服又怎麽會以發紅包這種形式,說,你到底在想什麽。”和煦仍站在原地,她直言道。

“好吧,讓你發現了,我其實是想膈應穆清風的。我也知道我這樣太幼稚了,但剛才那一瞬間耐不住這想法我就這樣做了。”他攤攤手,聳肩無奈道。

“心機boy。”和煦接受了這個解釋,她終於動了腳步往前走去。

接下來他們又逛了好一會兒,直到和煦再也不願多走一步時他們才找了家吃飯的地停下來。

“其實你喜歡過穆清風是嗎?”等菜上的時候,和煦問道。

“沒,我從沒喜歡過他,相反我一直看他不順眼。”他坦誠道。

“穆清風不應該很符合你的審美嗎?”和煦不信。

“你不也是,但符合又不一定喜歡。”他不以為然道。

“那現在呢?你為什麽想膈應他”和煦捶著小腿,好奇道。

“想當一回神助攻嘍。”他啜了口茶。

和煦剛想說些他怎麽知道的,他便又轉了話頭。

“話說你今天怎麽一直問我關於穆清風的事,你怕我喜歡他?”他一只手隨意搭在椅背上,翹著腿,眉眼帶笑,打趣道。

“那你還喜歡那個誰嗎?”和煦只是笑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話音一轉,遲疑道。

“還好吧,沒以前那麽喜歡了,但你知道戒掉一個人真的不容易。”他放下翹著的腿,一只手撐著下巴,眼神渙散的應道。

“其實我還真沒料到你會喜歡那人那種類型的。誒,算了,都是我多嘴,不說了,吃菜吧。”和煦本還想再說,但想想他突然安靜下來的面容,就不忍再勾起他些什麽不好的回憶了。

“和煦,在你喜歡一個人之前所有的向往和打算都是錯的,你永遠也不會猜到下一刻你究竟會愛上誰。而那個人會打破你以前所有對愛情的認知。”他勾起一抹蒼白的笑,雙眼不似以往明亮,滿是哀愴。

“誒,這菜味道還不錯。”和煦剛想組織語言說點什麽緩解這難受的氣氛,他卻忽的夾起一口菜,吃完讚嘆不絕。

“怎麽幹看著我,看我帥?別啊,和煦,我可不想被穆清風那笑面虎整。別看我了,吃菜吃菜。”他臉上掛起揶揄的笑,邊說手還不停的夾菜到和煦碗裏。

“對啊,你就是好看。讓我多看兩眼又怎麽了。穆清風不會把你怎麽樣的。”和煦也不再多想,她吃了兩口菜,打趣道。

“小娘子這般貌美,怎的不讓人好好欣賞欣賞呢?”她伸手佯裝擡起他的下巴,調戲道。

“別,客官您讓我害怕。”他配合的把身子往後縮,裝著一副驚恐的面容,捏著嗓子小聲道。

“我天,你真是把我惡心壞了。”和煦玩不下去了,她只想逗逗他的,沒想到他這麽愛玩。

“別啊,客官,您剛才不還說奴家好看嗎,怎的這麽快就要拋棄奴家了呢,這讓奴家怎麽辦啊。”他卻玩心大發,繼續演道。

“我說,夠了哈。”和煦簡直無法忍受,她冷言道。

“客官,您怎的如此薄情,誒,奴家真是命苦啊。”他長嘆一聲,假意拭了把淚,幽怨道。

“有完沒完!”和煦為自己剛才開這個頭而懊惱,她索性站起身來,雙手狠狠抱住他的腦袋左右搖動。

“客官!別··別這般對奴家,奴家受不了的。”他卻仍死性不改,擡眼小心的哀求道

和煦實在無法,只好坐回椅子上,靜靜的看他演完。

“官人,奴家哪裏錯了,您怎麽就不理奴家了呢?”他越演越起勁,雙手抱住和煦的手,哀怨道。

和煦連一個鄙夷的眼神都不想給他了。

“官人,既然如此,那奴家只好以死來讓您記住奴家。”說罷,他拋開和煦的手,一頭撞上桌子。

“官人,奴家就此別去了”他斷斷續續的說完,便腦袋一歪趴在桌上。

“怎麽樣,演的不錯吧。”剛趴下不久他就又擡起頭,得意洋洋的對和煦說道。

“我還真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還能自娛自樂成這樣。”和煦一臉嫌棄的說道。

“該配合我演出的你卻視而不見。”他嬉笑道。

“快吃菜吧,還好剛剛沒人進來送菜,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說我認識你。”和煦翻了個白眼,無語道。

也是餓了,再加上這兒菜的味道真心不錯,和煦很快就吃飽了。她放下筷子,無聊的啜著茶水。

“不過說真的,你對自己的定位是攻還是受。剛剛看你那樣,我不得不堅信我以前的想法,你果然是受吧。”和煦看他也吃得差不多了,出聲問道。

“攻啊。當然是攻。話說,你不應該喜歡我這類攻嗎,想當初高中的時候你和你基友不是聊得很歡嗎。”他想也不想道。

“你都聽到了?我們的yy?”和煦略帶尷尬的問道。其實他們聊的和他知道的真好相反好吧。

“你們聊的次數太多了,況且我就在你附近,我想不知道都難。”他挑眉,笑道。

和煦摸摸鼻子不說話。

“走吧,我送你回去。”看時間差不多了,他起身對和煦說道。

和煦的腳還是酸麻無力,但也沒辦法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坐著,她只好也跟著起身往外走去。

“走了哈,你上去後發個短信讓我知道。”很快便到了和煦家,他幫她開車門讓她下來,隨後揮手道。

“好。”和煦邊揮手邊提著東西往大門走去。

“和煦,換身衣服,換個心情。”臨走前,顧千卻覆又叫住了他,他彎起嘴角,露出潔白的牙齒,朝她笑道。

“你要和穆清風好好的,你自己也要好好的。”說著,他朝她擺了擺手,便開車奔馳而去。

和煦站在原地,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她是要好起來,沒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她也是要和穆清風,好好的過一輩子!

☆、chapter42

晚上回去,和煦又夢到了從前。那時候是他們唯一換了一次座位的時候,她和楊染同桌,顧千,和瞿白同桌,穆清風仍在她的後桌,他和徐琰同桌。

雖然不久之後他們就又換回來了,但那段時間也是顧千和瞿白相熟的時間。

又是一節發困的英語課,和煦用手撐著下巴,努力睜著眼看黑板,但英語老師的聲音如催眠曲般讓她睡意更濃。

眼皮發沈,頭腦昏沈,和煦現在已經連老師的聲音都聽不太清了,她感覺自己現在已陷入無邊的混沌之中,手也撐不住腦袋了,她的手漸漸放下,腦袋連連點著。

“和煦,醒醒,醒醒,看前面。”和煦眼看就要睡過去了,同桌突然用力戳了戳她的腰,在她耳邊小聲叫道。

“啊?什麽?”和煦被戳的一個激靈就擡起頭,坐正身子,但她腦袋還迷糊著,她半瞇著眼輕聲問道。

“回神回神,看你前邊。”楊染用力錘了錘和煦的小臂,邊錘邊小聲道。

和煦努力忍住睡意把視線往她的前桌聚焦,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和煦就睡意全無。

前面那兩人頭湊在一起,兩個人的手互相往對方的小腹伸去,和煦在後邊只能看清他們互摸的動作,具體他倆頭湊在一起做什麽和煦完全看不見。

“基不基,我就問你基不基。”同桌的腐女之魂顯然已看是燃燒了,她激動的抓著和煦的手臂努力壓低聲音道。

和煦剛想說話,但她忽然聽見前邊那兩人在小聲說話,她伸手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她別說話好好聽他們在說什麽。

“我天,小白你有八塊腹肌,等等我再數數。”顧千邊摸邊驚訝道。

“沒想到你看起來這麽瘦,肚子上居然有小贅肉。”瞿白小聲笑道。和煦看的不真切,只能隱約看出他的手在他衣服裏捏了捏,應該是在把玩顧千的小肚子。

“沒事,看著顯瘦就行,到是小白你的腹肌真的有八塊誒。”顧千邊說手還在他衣服裏不停的上下游動。

至少從和煦的這個角度看,他們的動作實在是讓人不多想都難。

“和煦,我要昏過去了,我去,他倆真會玩。”同桌的眼中冒著精光,她激動的抓著和煦的手道。

正當和煦努力憋笑的時候,她冷不丁的看見英語老師朝這邊撇了一眼,意味深長。

“瞿白,你倆在幹嘛呢,來,回答這個問題。”老師露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和煦發誓老師剛剛絕對有盯著他們各自在對方衣服裏的手看了幾秒。

瞿白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站起來,看了眼黑板,迅速的回答完黑板上的問題。

看他好像有聽課的樣子老師就也不再追究他倆基情滿滿的動作。

接下來的半節課,前面他倆不再有什麽令和煦在意的動作了,只是安靜如雞的睡著覺,和煦略帶失望的把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

和煦現在倒是不想睡覺了,但她實在聽不下課了,剛才他們的動作讓她熱血澎湃,現在她滿腦子都是各種有關他倆的yy。

瞿白應該是攻吧,基友應該也這麽想吧,不行,越想越覺得瞿白這種瘦弱但有力的斯文敗類攻好萌。

和煦邊yy邊漫不經心的聽著課,終於,就在和煦yy的忍不住想找人一吐為快的時候下課鈴響了。

和煦剛想找同桌好好聊聊剛才的那些個動作,就見前邊兩人又有小動作了。

他們本各自手撐著頭睡覺,但下課鈴一響他們就調換了坐姿,換成背對背的坐著,兩個人背頂著背,互相借各自的背部來睡覺。

本來這個動作並不會讓人有想法,奈何他倆的做法實在是與常人又所不同,一般人是頭也會頂著頭,可他倆倒好,把各自的腦袋搭在各自的頸窩裏,就以這樣一幅首頸交融的姿態睡覺。

“和煦,走,我們出去聊。”同桌實在不忍破壞這氣氛,她趕緊拉著和煦往門外奔。

“其實那動作應該不太舒服吧。”和煦還在震驚著。

“不好說,畢竟我們又沒試過。”同桌一本正經的說著。

“一般人都不會去試這個好嗎。”和煦翻了個白眼道。

“不過話說這兩個人一天天的真的是,誒,我的粉紅少女心就沒停過。”同桌感慨萬千。

“雖然羞恥但我看得開心啊。”和煦癡漢笑。

“話說你覺得他倆誰攻誰受。”和煦忐忑問道,千萬不要逆cp,千萬不要。

“這還用說,肯定是瞿白唄。”楊染毫不猶豫道。

“太好了,我就怕你逆我cp。”和煦松了一口氣,拍拍她的肩,頓時她們的革命感情更加深厚了。

“你還不了解我嗎,我和你一樣,最萌這種斯文敗類型了,外表弱雞但內心勇猛,嘖,這種攻就是床下羞澀床上孟浪。”楊染滔滔不絕道。

“這種受也可以,美攻強受是我最心水的了。這種受最喜歡在外人面前打腫臉充胖子說是攻,然後攻笑著看他作死,回去再在床上讓他認清誰攻誰受。”和煦也忍不住腦補道。

“我天,我腦海裏已經情不自禁的腦補了一篇幾萬字的18r同人文了。嘖,真是太帶感了。瞿白還有腹肌,那那啥能力應該不錯,那誰有的受了。”她的面色已激動得紅潤起來了,她抑制不住的想道。

“不行,我覺得我急需去網上看幾篇這類型的小說了。啊,為什麽今天才周三,為什麽那兩個小妖精要這麽磨人。”她來回走動著,止不住的激動。

和煦深以為然,還想繼續說些什麽,但上課鈴已經響了,她只好意猶未盡的拉著仍在yy而滿眼發光的楊染回座位。

☆、chapter43

“穆清風,我越來越覺得人真是一種異常矛盾的生物,就像我,不能轉專業的時候天天憤憤不平哀天怨地,為自己被調劑到不喜歡的專業而抱怨這抱怨那。可現在倒好,知道有機會轉專業了,又眼前發黑,迷茫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專業,也不知道自己適合什麽專業,我沒有理想,但我又好高騖遠妄圖日後位極人臣。本是一條在泥濘中掙紮的鹹魚,卻妄圖一朝躍上龍門。穆清風,你說這是不是很可笑。”

“我原先覺得轉到英語啊法律就好,雖說不知道以後怎麽樣但至少自己還比較擅長。可現在選擇多了,以前不敢想的熱門專業也可以有嘗試的機會,我就開始迷茫了。我應該選擇自己沒什麽了解但師資資源好大家都稱讚的專業還是應該選擇自己以前覺得可以但教學質量一般大眾評價一般的專業呢?”

“主要是前幾年這些熱門專業是不讓轉入的,而今年,恰恰我來的這一年它可以,所以我就不由自主的覺得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我不想錯過。況且事實上我對英語和法律並沒有那麽大的把握。我該如何選擇,我能如何選擇。”

和煦大嘆了一口氣,這次她真的是把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說了出來,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為自己把所謂的天機說出來而惶惶不安。

“穆清風,我知道這很重要,這次轉專業某種意義上就決定了我日後幾十年要從事的事業方向了。這個問題太過重大,所以我謹慎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想逃避。”

“我錯過了太多東西,也做錯了太多選擇,而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改正的機會,我不想讓它再一次的成為遺憾。但是,我能怎麽辦呢?”

“我以前覺得重生一次重新來過是為了糾正自己的過錯,為了重拾自己錯過的一切。可現在想想,其實重生最大的好處不就是讓你可以做最好的選擇嗎,因為你已經經歷過未來的一切,嘗過苦難也品過佳肴,你也清楚未來世界的走向,所以你可以做出最好的不會讓自己失望的選擇。選擇恰恰是最難的。因而我一直很艷羨那些有絕佳決斷力的人,他們懂得自己要什麽,他們會在恰當的時候恰當的做出選擇。”

“可我不是這種人,所以我該怎麽辦。”

“穆清風,我能怎麽辦,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嗎?我應該如何選擇,選擇什麽才是最有利於我的?若是連要為之努力的方向都沒有,我該拿什麽去拼命!我真的輸不起了,可以說這是除了考研以外最後一個機會了,穆清風,我沒有資本再去蹉跎三年,我沒有再一次選錯的資格了。”和煦幾乎是用乞求的目光望著穆清風了。

“穆清風,為什麽你不說話?穆清風?呵,你是在笑話我嗎,是的,我承認,一直以來我最最希望成為的就是你這類人。有理想,永遠都知道自己要什麽,並且時刻都抓住每個利於自己的理想的機會。可我呢,我就如同海上一艘沒有羅盤的船,在風暴中穿行,辛苦航行多年卻發現原來一直都在原地打轉。”

和煦伸出手,她想抓住穆清風,可她抓不住,穆清風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和煦越往前靠,他的身影就越黯淡。

“我空有一身力氣,卻不知道往哪處使。現在想想,覺得我這前二十年真的過的太糟糕了,我就這樣空落落的度過了我最寶貴的年少時光。穆清風,你告訴我,你不回答,你不讓我靠近,不是因為你厭倦了我這類找不到方向的人,穆清風,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好嗎?”

和煦仿佛明白了什麽,她不再白費力氣的去抓住穆清風,她蹲下身子,雙手捂著臉,但淚水仍源源不斷的透過指縫流下來,她擡起滿是淚痕的臉,雙眼帶淚的看著半模糊半清晰的穆清風,她哽咽道。

四周無聲,仍舊只有和煦啜泣的聲音。

“穆清風,你連回答都不屑了嗎?為什麽,為什麽,總是在我真正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為什麽,穆清風,在我真正迷茫的時候為什麽你不在。”

和煦面目猙獰的喊叫道,越喊聲音卻越小,最後她停下喊叫,發楞的看著穆清風模糊的身影,她低聲自嘲道,“總是沒人在,不是嗎,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呵。”

“和煦,我幫不了你,這路你只能自己走。”和煦感覺自己的意識越漸模糊,隱約中好像聽見誰輕聲在自己耳邊說道。

她卻只想冷笑。

和煦恍惚著醒來,她抓了抓散亂的頭發,摸了摸自己發脹的眼睛,又照了照鏡子,發現她果然哭了,在那真實得不像夢的夢境中。

她拍了拍臉頰,下床洗臉刷牙喝水,但仍舊無法排解從夢中延續下來的巨大的空落感。和煦自嘲著笑了笑,又能怎樣呢?夢是對的,不是嗎,沒有人能幫我,在這種決定人生走向的路上只能自己孤身選擇前行,那岔路或許就是你人生的岔路。

時間還早,窗外太陽還未全部升起,淡淡的迷霧籠罩在天際,和煦索性端著早餐站到窗前,她邊吃早餐邊等著陽光照入。

漸漸的迷霧散去,摻著耀眼的金輝的紅日自天邊冉冉升起,光芒灑向大地,刺眼的陽光穿過窗戶往和煦的身上照射。

和煦半瞇著眼,沐浴著陽光,慢悠悠的吃完手上的早餐。

就這一會兒功夫,日光已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和煦深吸了口氣,最後看了眼外邊新綠的樹叢,才溫吞著腳步往房內走去。

但進來也沒用,她仍舊對選專業的事沒有絲毫頭緒。她沒有理想,只有一股想逆襲的沖勁,但她知道她不喜歡或者說不適合現在的這個專業,但也僅此而已。

她努力的克制自己想拖延的心思,她深知自己不能繼續放任自己不理會這件事而在最後一天匆忙下決定。這一次,她一定要深思熟慮,好好研讀,選出一個對自己最有益的專業。

可選什麽好呢?最好的學院裏的專業?可那裏也有四五個不同的專業可供選擇,那選哪個?但你一個都不了解,怎麽辦?難道是英語,可你不敢把未來全放在英語上,再說,這個學校的英語專業很一般,難道法律?不不不,這個學校的法律更糟糕,再說,自己對法律好像也沒一開始的熱枕了。

那到底該選什麽,對於沒有理想的你,前方一片迷霧的你,到底該如何抉擇。

和煦想抓狂,她內心一片狂躁,她惶惶不安,她多麽希望有一個人能站出來給自己指明方向,她更希望未來的自己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然後告訴自己最好的選擇是什麽,然而沒有誰出現。

從昨晚的那個夢起,和煦就開始做好面對現實的準備,這個淒冷的現實裏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形影單只的往不知名的前方跋涉,漆黑的道路上只有熒光點點,沒有明燈,一條條分岔路遍布在大道上,每條路每個選擇都只能由她自己孤身完成。好果壞果都只能她自己嘗。

她曾以為至少穆清風會在她身邊,但她直到昨天才發現沒有誰能和自己一起走這條路,永遠也不會有。

所以呢,選什麽,該怎麽選,只能你自己做決定。和煦一遍遍的問自己,問一次她的內心就抓狂一次。

但她發不出脾氣,更哭不出來,她感覺自己所有的委屈和難受都在昨晚的夢境中釋放過了。

她拿起梳子,慢慢的梳理自己被抓亂的頭發,也在梳理著自己不平靜的心。

選最好的學院裏招人最多的專業?因為至少在好的學院裏你會在好的背景下好好約束自己,而不會一步步淪陷下去。

但你對此一點都不了解,萬一你不喜歡不適合呢,這已經是大學裏最後一次更換的機會了,更重要的是你若是進去了,還得花時間補以前的課程,因而你至少要對此保持著熱枕。所以呢,要把它放在第一志願裏嗎?

還是說選英語?至少你英語不錯,學起來也感覺不難,好上手。但是人不能一直只學你覺得容易的東西,再說,英語專業以後找工作不簡單。

可是你至少不討厭它甚至於蠻喜歡它的不是嗎,你喜歡學語言,喜歡在語言中暢游的感覺, 不是嗎,那你就不該糾結於其的外部教學環境以及日後的工作問題。你在某專業裏感到了快樂你才會更加奮發學習它。

但英語只是一項技能吧,不一定要花四年的時間專門去學,若要提升有很多的途徑,專門在大學學它,真的不是大材小用嗎?

可在大學學比在任何一個地方學得都精,在大學學出來後,你的英語至少能比一般的英語好的人上兩三個檔次。況且若你還想精進,你可以修學多門語言,這樣對以後也有用。

怎麽辦,要把英語放在第一專業嗎?那金融呢?好不容易今年財院招生,真的要放棄嗎,而且財院的考試裏高數至少和你上半年學得一樣,可英語專業的考試有你許久沒接觸過的語文,而語文又是重中之重,你真的能行嗎?

何況選了金融後你還能輔修英語呢。但你真的不了解金融啊,你對它沒有任何的了解,大一的時間你也浪費了,所以你真的要為了所謂的外部教學環境去學一門你不知道自己適合不適合的專業嗎?

還有法律呢,你當時高考報志願的時候不也是想報它嗎,而且法學也不錯,但你對它的感覺沒有對英語好不是嗎,所以若是英語都沒有放在第一志願,更何況說法律呢?但法律這個專業的就業應該比英語好,不是嗎。不,只有你學得好不好,沒有什麽就業率好不好。多少人法律考出來也只是當一個小職員慢慢熬資歷。

所以呢,到底該怎麽報,到底該怎麽選擇,金融第一還是英語第一?和煦一遍遍自問,剛才被梳理好的心情又被打亂了。

不知不覺中,刺眼的陽光已照進了屋子,陽光打在和煦身上。一圈淡淡的光輝圍繞在她身邊,和煦雙手撐著腦袋,懊惱的看著擺在桌上已被塗得亂七八糟的圖紙。

有陽光又怎麽樣,外面再怎麽光輝亮堂,你自己的路上仍是黑夜無邊。你看似被無限的希望籠罩,可實際上你那沒有目標的人生卻如同一團亂麻般混亂不堪。

和煦冷笑,她又想起了昨晚夢境中穆清風那冷酷無情的面容,她的腦海裏無限回放著他掙開她的手,冰冷的說“我幫不了你”的模樣。

她抑制著自己又要瀕臨崩潰的心境,她拿起筆,一遍又一遍在本就亂七八糟的紙上塗塗畫畫,烏黑的線條毫無章法的舞動著,一層又一層,整張紙已沒有意思,可和煦還在機械的繼續著。

邊畫她的眼淚邊不自知的流下來。直到真的有重要事情發生的時候,和煦才覺得自己竟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孤獨,老師同學親人朋友戀人,沒有一個能幫她!她終究只能自己面對這一切。

過了好一會兒,輕聲的哽咽聲才消失,和煦擦幹眼淚,找出一張新的趕緊的紙,她的手顫抖卻有力的拿起筆,一筆一劃的堅定的在紙上寫道:金融,英語,法學。

寫完後,她好似用光了所有的力氣,無力的癱在桌上。

就這樣吧,和煦有氣無力的想道。

就把金融放第一,如果去了後你發現自己不感興趣的話那就努力的學習使自己對它感興趣,要知道若是你能把一件事做的盡善盡美,你就一定能對它感興趣。而若是被調劑去了英語法學就努力學習,爭取在資源極差的情況下學出你自己的一番天地。

就算最差的情況是你去了法學,但績點不夠只能重修一年,那你就好好的安安分分的待在現處的專業好好學習,不要再有任何抱怨的好好學習;而若是更糟的只能重修,那你也只能如此,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好果壞果自己嘗。

和煦把寫好的紙放在一邊,閉上眼睛睡覺了,這次,她不想再夢見穆清風了。

☆、chapter44

“穆清風,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特別沒有原則?好像一有什麽稍微大點的破事,我就會把我原先的計劃都推掉。而且我發現所謂自律簡直和我不沾邊了。”想了很久,和煦還是打了電話給他,挑起了話頭。

“主要是,之前那你不還和我定目標嗎,說什麽無論怎樣,你說的那些一定要達到,可我發現,我不僅沒把你說的做到,就連我原先自己保持著的都被自己推翻掉,穆清風,我真的對自己很失望啊。”

“而我推翻的起因也僅僅是因為那天晚上要出轉專業的成績,我很著急,而網頁又進不去,再加上要到點了,校園網很快就要停掉。可你知道的我很在意那個的成績,查成績時我覺得我整個人都是顫抖的。”

“可是你懂得,以我那幸運E的體制,呵~基本上大半人都進去了,可我偏偏卡死在那兒。但我不甘心啊,又著急,我覺得我晚上若是查不出就睡不著了,所以到點了以後我就繼續各種刷,各種找辦法查,但偏偏各種渠道都沒法查,漸漸的就到了平時睡覺的點,我就借機不去做那些原本定好要做的事情了。”

“主要是我只帶著那一點點的愧疚不安就上床玩手機睡覺了!這也就算了,算是事出有因吧,但你知道一旦你終止了你的計劃就意味著你再也拿不起它了,從那天以後我就找各種借口不去完成,因而也就演變成了現在的地步。但更讓我難受的是我那自負的醜陋嘴臉。我不是這周六要考試嗎,我仗著那門課學了一點就沒有提前覆習,每天玩手機玩的樂不思蜀,每天找著各種借口去避開自己的覆習計劃。而今天是周五,明早就要考試了,我還沒有覆習完,但我今天一直到和你說話之前我都沒怎麽覆習!穆清風,我是不是很糟糕。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如此的沒有原則!”

“和煦,自己想,想不通的時候更要自己想,一樣樣去推敲,從頭至尾的去找尋,和煦,你再這樣下去誰也幫不了你。”穆清風冷下臉來肅言道。眼中是和煦久未見過的冷然。

“額??哦?嗯。”和煦本說的興起,卻突然如洩了氣的氣球般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她突然明白了好像有什麽巨大的不同在他們之間發生了。

她擡眸看了眼穆清風,似想詢問,卻什麽也沒說的收斂了神色便想往外走去。

“和煦,你是應該好好想想了。”穆清風卻並未攔他,只是在她踏出門口之際突然出聲道。

和煦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發軟,她皺了皺眉,輕聲的嗯了一聲以作應答,便踉踉蹌蹌的奪門而出。

和煦恍惚著,她好似聽到誰輕聲嘆了口氣,又好似有誰攔腰抱住了她往回走來。

“和煦,我沒在生氣也沒再怪你,但你真的要靜下心來想一想了,你現在這樣子,誒???”和煦感覺到穆清風輕聲在自己耳邊無奈道,聽到這話,她好似就又回過了神來,她本抓緊他衣袖的手就這樣輕輕放了下來。

“你先緩緩,躺著歇息下。”穆清風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便起身離去。

一直到穆清風離去,和煦都仍在混沌中顛三倒四的亂轉。

她感覺她的魂魄已離體,她以最輕盈的姿態在暗黑的天地中穿行,她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也不知道她應該做什麽,她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她得想出些什麽,有人讓她好好想想。

可這混沌比起盤古開天時都不遑多讓,四周什麽都沒有,只有看不到未來的暗沈,濃郁的黑與壓抑的沈朝和煦襲來,她舉步維艱的在此之中游蕩。

他要我好好想想,是呀,我總不能再這樣每日吊兒郎當渾渾噩噩下去了。是的,我不能這樣下去了,每次我們好不容易的相處時間都被自己拿來抱怨那些自己根本沒下定決心去改的事情。

在他每次都認真的為自己分析問題尋找解決辦法,細致的為自己定計劃時,自己卻只是嘴上答應,心中毫無動然。

他是不是不耐煩了呢?是的,自己都對自己不耐煩了啊,自己都看不起這樣的自己了,可是該怎麽辦,我應該怎麽做呢?這次他不在了,沒有那溫柔清俊的眉眼在她眼前,也沒有那柔和動人的聲音在自己耳邊了,只有一句冷冷的聽不出喜怒的好好想想。

和煦感覺自己的魂體突然一震,她想起來了,只剩自己,他把自己放逐在這個暗無邊際的地方,沒有人能幫她,也沒有人會幫她。

和煦努力的掀了掀眼皮,但她驚恐的發現周圍還是那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的黑。

可是該怎麽想呢?該想的能想的她都想過了啊,她早就承認她犯過的每個錯誤了啊,所以還要想什麽呢?可若是要想解決辦法的話,她怎麽可能想的出來呢。

和煦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被打開了,她感到所有本是黏稠壓抑的風都在一瞬間變得凜冽寒冷,她全身都在發冷,冷汗直冒。

她真的想不出吧,她真的不知道該想些什麽,能想出什麽。

和煦急了,她毫無章法的亂轉了起來,但黑暗好似越來越長,越來越看不到光處。

可是不行,穆清風冷下臉了,他要她好好想想。

穆清風認真了,穆清風說他沒生氣,但和煦能感覺出來他生氣了,這次他真的生氣了。

那想啊,和煦,你趕緊靜下來好好的想想啊,你不能不把這當一回事了,穆清風都生氣了,他從前從未生過氣的啊。

和煦突然停了下來,她迷糊著眼認真的看了看這黑暗,尋找出去的辦法。

你想你來大學是為了什麽,是為了抓緊時間偷懶玩手機嗎,是為了整天渾渾噩噩沒個方向嗎,還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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