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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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聲道。

“嗯,我盡量。”和煦臉刷的紅了起來,她今天這束胸的確是緊,呼吸都有點困難了。但,穆清風,這,也太直白了。

“和煦,多想想等下你要扮演的角色與內容。我相信你能完美完成演出的,對吧?”穆清風看著低下頭來的滿臉通紅的和煦,笑意漫進了低沈的聲線。

角色,她扮演的?哦,是啊,她今天是來演話劇的,她要扮演穆清風的“追求者”。和煦靜靜的看著再次掛起虛假笑容和周圍人打成一片的穆清風,她努力的把內心的緊張感壓到角落。追求穆清風,是啊,待會兒她要竭盡全力的挽回他。

“畢竟對這個故事最熟悉的人是你,你應該對自己有十足的信心。”穆清風眼尾上挑,他看著和煦悠悠道。

這事的緣由說來也是頗具戲劇性,因為學校要開文藝匯演,要求每個班至少出個節目,而這種大型匯演活動一般最好是全班一起參與較好,而既然參與度要高,那麽所剩的選擇就不多,基本上就是大合唱和話劇表演這兩項二選一。

事實上大合唱和話劇都太過於普遍,但若是兩者之間擇其一的話,全班大部分人還是選擇話劇。但話劇又不好駕馭,特別是古典經典類。也正因為此,文藝委員提議大家所熟悉的原創劇本。由此,大家就想到了出游那一天和煦隨性編出的那個故事,剛好構思新穎,故事情節又還可以,再加上又是和自己班級有關,大家都熟悉。於是在經過改編後,那個本是一個意外的故事就變成的班級演出的劇本。

改編後的劇本把故事重點放在太陽神挽回風神的過程以及太陽神深入民間並最終化為萬千星辰的情節。

接下來的那段時間,和煦反覆把自己的臺詞與待會要做的表情和動作在腦海中演練,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別緊張。

和煦,不過就是一次演出,沒什麽好擔心的。不就是觀眾嗎,不就是怕出醜嗎,沒什麽是會比當眾挽回穆清風更讓你覺得難為情的了吧。和煦自嘲著。

不管演出前的心境是多麽的緊張難熬,時間一到,演出還是就這麽開始了。

旁白介紹完故事背景後,就是身為太陽神的和煦被以己祭天的國師給了當頭一棒的情景。

“尊敬的太陽神大人啊,請您救一救您所庇佑的土地吧!”大屏幕的背景上是直沖上天的血光,帶著一位老人滿是血淚的乞求,而映入太陽神眼簾的是血光後遍布瘡痍,民不聊生的大地。

驕傲的太陽神在看到此番境地後,羞愧的低下了自己高擡著的頭顱。

“不行,我得去找風神,我得去乞求他的原諒。”曾經發誓永遠不當先開口的那個人的太陽神終於決定去尋找風神並想辦法讓他重新回到這個國度,改變這些可憐人的命運。

太陽神把宮殿中和風神有關的一切都帶走了,她一一把風神曾喜愛的東西以道歉的名義送還風神,但風神還是不為所動。

“風神,曾經是我錯了,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原諒我的,但請您看看這片國土的可憐人們,請您回去,而我,則將永不踏入你所庇佑的土地一步。”百般乞求不得後,太陽神把那粒記錄了瘡痍大地景象的石子遞給風神,她決定只要風神能挽救他們,那麽她出走也未嘗不可。

風神卻看也不看就想拂袖而走。

“風神,你真的就這麽放棄你的子民了嗎?“太陽神揮揮手展開石子中的影像。她低下聲來,滿帶著乞求道。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我願意為我曾經的過錯做任何事,只要你回去。”風神沒有回答,仍舊冷著眼看著太陽神,太陽神擡著頭,半跪在地上,決絕的懇求道。

“你憑什麽以為錯了就一定會得到原諒?你憑什麽以為你拿曾經的子民為借口我就會和你冰釋前嫌?本就相看兩生厭,何必為了外物作無謂的忍耐?你堂堂尊貴高傲的太陽神大人,什麽時候也會體驗民生疾苦,自願做低服小忍辱負重?我告訴你,從我離開的那天起,那些人就不再是我要庇護的子民,而你,也不過只是個和我沒有任何幹系的太陽神罷了。“看也不看太陽神一眼,風神把她拿來乞求原諒的所謂的他曾經喜歡的回憶及事物全部丟棄於地,他蹙著眉頭,聲色冷如冰棱。

“沒有幹系?就是沒有從前,沒有怨恨,沒有不忿,沒有不耐,是嗎?”太陽神垂著腦袋,她完全的跪坐於地,滿臉的絕望。

“是!“風神仍舊沒有看她,他嘴角緊緊抿著,緊攥的手微微顫抖,他低聲道。

太眼神垂下眼簾,失落的離開了。

“罄風,最後再和你表達一次歉意。這是你最愛的那張焦鳳琴,是我在雲洵宮找到的,我還記得你曾經在那裏撫琴的綽約風姿。原來不僅是在人間是時光易變,作為神明的我們其實也難逃這一基本法則。而這是你喜愛的芩羽葉和樾時草,我在你曾經栽種過的園地裏找到的他們。把曾被你丟還於我的回憶中的東西再一次還於你,不是為了讓你再去回想什麽那些你所不願去回憶的從前,我只是想借它們再一次表達我曾經的愚笨與無知,傲慢與無禮。我不希冀你原諒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真的真心實意的表達歉意,而非表面功夫弄虛作假。我已向父神提交申請,希望你別再把我作為你不願回想的心病。”在父神的回覆下降前,太陽神再一次把歉意傳給風神。

“再向我道一次歉原來是那麽讓你感到困難的嗎,本來不就是你先錯了的嗎?”風神看著青鳥送來的信件,他闔下眼眸,全身上下不住的顫抖著。他冷笑一聲,對著信件自嘲道,眉眼間是藏不住的悲愴。

“那我們就再賭一次吧。”風神揮動袖子,把太陽神送來的東西全部銷毀,他著手寫了封申請信讓青鳥送到父神手中。

“看看這一次,會不會有不同的結局。”在化作風塵之際,曾經的風神朝著遙遠的太陽星群中低聲呢喃道。

“你好,我的風神夥伴!”初來乍到的太陽神笑意盈盈的對早就在那兒的風神打招呼道。

“你好,親愛的太陽神夥伴。”風神拉長眉眼,萬千星光自他彎著的眼眸中溢出。

“那是芩羽葉和樾時草嗎?”太陽神指著風神手中的東西問道。

“嗯。”風神彎起嘴角,笑意漸深。

“真巧,我也喜歡他們。”太陽神興奮道。

“對啊,真巧。”風神把手中的草葉遞給她,深以為然道。

寒來暑往,歲月變遷,曾經那個最貧窮最不適宜人居住的國土變的富裕而有生機,而那裏的太陽神和風神是最好的夥伴,是最好的神明。

隨著最後一幕的結束,隨著悠悠然的旁白聲結束,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煦享受著自己胸腔中那代表著喜悅的跳動聲,她昏昏然朝臺下鞠躬而後跟著穆清風的腳步離場。

☆、chapter16

“很不錯,很不錯啊。”一下臺,楊染就拉著她的手興奮道。

“就是不知道的人以為你和班長演的是什麽虐戀情深的戲碼。”顧千笑著調侃道。

“本來就是好嗎,我差點都要看哭了!這個劇本改的真好。”楊染攥著和煦的手,手舞足蹈道。

“是個鬼啦。我回去換衣服。”和煦搖了搖頭,敲了下她的腦袋,但嘴角還是不由溢出笑意。

“和煦,說真的,你和班長演誒。真是太虐了太虐了,幸虧班長改了結局。”換完衣服,楊染仍意猶未盡的對著正在卸妝的和煦說道。

“就是和穆清風演我才尷尬!”和煦其實也很難為情,越想她也覺得那情節有點暧昧。

“誒,說真的,你是不是抱著想和穆清風道歉的想法才答應的?”想著反正宿舍現在就她們倆,楊染戳了戳和煦的手臂,正色道。

“其實啊”和煦聞言,她看著帶著篤定的楊染深深嘆了口氣。

“你還記得嗎,出游那天,也就是我編那個故事的那天下午,你不是找不到我,然後我說穆清風找到我了,並且我和他攤牌了嗎?”和煦斟酌著語氣,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較好。

“是啊,你那天不是被曬傻了嗎,自己都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楊染點頭應道,語氣裏還帶著些調侃。

“其實那是真的,後面去玩狼人殺之前我又遇到了穆清風,他對我的態度不是很好。”和煦仍清楚的記得那天發生的所有和穆清風有關的事。

“所以晚上輪到我被罰的時候,我也就神差鬼使的編出了那個故事,我知道,在內心深處,我其實想為我那···不知所謂的偏見,向穆清風道歉的。”她對楊染苦笑著,總算是把憋在心裏的話給說了出來。

“穆清風是個人精,他肯定是聽出來了。別擔心,你要想啊,他都把結局給改了,是不是意味著什麽呢?”看出和煦心中仍舊對這件事很在意,楊染認真安慰她道。

“其實就像話劇中演的那樣。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原諒我的必要,畢竟錯的是我,我理應受到懲罰。”和煦卻開心不起來,她蹙著眉頭嘆氣道。

“那其實不也就像你說的那樣,你本就是在暗搓搓的單方面不喜他,如果連討厭別人的權利都沒有不是很難過嗎?況且你並沒有做出什麽實質性的事情。所以啊,你還是別多心好。”楊染拍了拍她的肩說道。

心裏一團糟的和煦只能回以她一個苦笑。

“和煦,你做的很好。”從宿舍出來後,和煦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徐琰,看到她,他還驚訝的挑了挑眉,而後才拍著他的肩膀面帶笑意的說道。

“謝謝。”和煦以為他說的是話劇演出,她靦腆的接受讚美。

“我的意思是,你敢於說清楚表達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真的很好。”徐琰卻搖了搖頭,但眉眼中還是滿滿的笑意。

和煦頓時石化,徐琰這是察覺到了她編那個故事的意味?也是,畢竟她們初中就相識了。

她甩了甩頭,妄圖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腦海中甩出。

“和煦,說實話,你是不是和班長有貓膩?”打好飯後,和煦獨自入座準備開始晚飯,但還沒等她動手,顧千便突然出現坐在她身旁,眼底眉梢都帶著調侃。

“你是他同桌,你說我倆之間像是有貓膩的樣子嗎?”和煦僵了僵,怎麽大家都像是看出些什麽似的,但她還是鎮定下來,帶著不驚不訝的笑意給了他一個白眼。

“要怪只怪你倆演的太好。”顧千上下打量了她許久,而後才聳了聳肩,一副自己也不願多想的模樣。

“說真的,要不是我天天看著你倆,我還真以為你和他有些什麽呢,實在是,你們在場上,太有感覺了。”似還是意猶未盡,顧千忍不住說道。

“和煦,你還真的意外的很適合演話劇啊。”說著他還不禁感嘆道。

“真是難得,你這張嘴也有吐得出象牙的一天。”和煦看他沒多想,笑笑恢覆了正常的樣子和他鬥起嘴來。

“不過還是不敢當,只不過是因為剛好劇本有我一份,比較了解劇情罷了。”其實也不過是真情實感罷了。和煦垂下眼眸,搖著頭道。

顧千之後就先行一步回教室了,和煦邊吃邊想著,既然已經開了個頭,她還是一鼓作氣正式和穆清風道歉為好。

和煦在教室門口站了會兒,果不其然看到了迎面而來的穆清風,她朝他示意,把他拉到小走廊內。

“穆清風,對不起。”和煦深呼了口氣,努力讓自己正視他。

“你表演的很好,有什麽可道歉的呢。”穆清風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對不起。”和煦實在不好把所有的所有給表達出來,她只能執呦的說著那三個字。

穆清風一手抓著她的肩膀,一手扣著她的下巴,他微微低頭,兩人一個往下,一個被動往上,鼻息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和煦,你以為我是閑著沒事幹才改結局改劇本的嗎?”穆清風沈下嗓音,深邃的眸子直直盯著和煦的。

和煦顫抖著眼眸,帶著驚訝直盯盯的看著穆清風。

也是,他是穆清風啊,怎麽會不知道呢。

“和煦,我說你表演的很好。”穆清風沈沈的笑了笑,他低下頭,嘴唇靠近和煦的耳廓,低聲在她耳邊處說道。

和煦微微側開了腦袋,穆清風的鼻息離她太過於近,而偏偏她的耳朵又極為敏感。

“謝謝。”和煦的心狂跳,她紅著臉說道。

所以穆清風才讓她演太陽神是嗎,因為他想讓她在眾多觀眾面前真心誠意的向他道歉,而他也得以在觀眾面前接受道歉並原諒她?

他這樣算是原諒她了吧?

只要她不再亂對他有看法,他們這樣就算是回到最初?

和煦看著穆清風走遠的背影,慢慢松開了自己蹙緊的眉峰。

真好啊,從那次出游後就一直縈繞在她心間的疙瘩總算是消去了,和煦情不自禁的咧開嘴角笑道。

“和煦,傻笑什麽呢?”回座位的路上,和煦隱約聽見誰在調侃她。

“因為真巧啊!”和煦轉過頭,朝那人笑靨如花道。

真巧啊,我想道歉的那人恰好願意接受我的道歉;真巧啊,我想表達什麽,那人就能在我未明確說出口之前就懂得。

真巧啊。

☆、chapter17

考完高數的晚上,和煦和舍友去k歌,那時已是晚上九點,天色黝黑,零散的星子布落在天幕上。

考完試的學生們都沖出考場,或是去玩耍或是回宿舍休息。

和煦和舍友走在通往ktv那條人煙稀少的路上。大家哼著歌,愉快的走著聊著,打算把萬惡的考試從腦海中擠出。

剛開始和煦並沒有多少唱歌的欲望,她還是擔心著考試,腦海裏一直回想著剛才考試的演算過程,並且她死死揪著那沒寫完的題目。她一直想如果多那麽十幾二十分鐘,她能寫完嗎,她不確定。

但正因為沒那多餘的時間,所以現在她所想頗多,她並不是那種可以在考後便把考試拋之腦後的灑脫的人,她甚至想和舍友對對答案,但他們並沒有這個想法,她剛想提出,便被他們錯開話題。

她看著已經嗨起來放聲大唱的她們,再看一看沒什麽好玩的手機,又想到不能多想已無法更改的考試,突然放縱之感就奔入她的腦海。

既然已無力回天何不順其自然?唱吧,今天可以玩到零點。嗨吧,不想再去想些無謂的東西了。和煦甚至想自暴自棄。

“和煦,來,你怎麽一直沒唱歌也沒點歌啊。”一個舍友看她獨自玩了好久的手機,叫出她。

“嗯,就來。”和煦決定真的不想了。

和煦哼著歌過去,一連點了好幾首。回來後她又和舍友合唱了幾首。

雖然大部分歌都唱跑調了但和煦還是興奮異常,回去的路上還是邊走邊跳嗨到不行。

太過興奮的結果就是回到宿舍已經快一點了,宿舍大門已關,他們只能翻墻進去。今天是考試,晚上出去嗨的人不少,此時除了和煦還有一大波人在前頭。這是她第二次在學校翻墻,竟也如此新奇。

已是深秋,冷風呼呼的吹,和煦的手抓著冰冷的柵欄,身子前傾往上爬,大學的墻很好爬,隨意一翻一跳她就上去了。上去後,手上還餘存著鐵質柵欄的冰冷感。

不遠處還有學生在唱歌,清冷的月色瀉下,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翻墻的情景,那時也是這樣的深夜,也有這麽醉人的月色。

那時是高二的一個周五晚上,因為和煦所在的高中是一所寄宿式學校,平常只有走讀生能出入,但就算走讀生也不能隨意出去,指紋解鎖是必須的。所以寄宿生在平常基本就出不去。和煦是寄宿生,她只有周六早上才可以回家。

但高二學業還算輕松,和煦的學習總體也還可以,因而她並沒有多大的壓力,平時也大膽。

那天是周五,不太想上晚自習,班上的同學也或是出去或是玩手機聊天,只有極少數人還堅守陣地認真讀書。和煦在三兩好友的慫恿下決定偷偷出校門玩。

因為當時學校有工地在建設,後門管的沒那麽嚴,至少墻上沒有帶刺的圍欄。於是他們決定躲過保安從學校的後門翻出去。

經過心驚膽戰的躲避游戲後,他們才發現在後門這兒人居然不少,等和煦等人到這人時,爬著圍欄出去的就已有許多而在和煦後頭過來準備爬的也是應接不暇。

大家都會心一笑,偷偷的盡量不發出聲的排著隊爬著圍墻。也難為本是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卻楞是被分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出去。

出去後,他們神清氣爽,感覺在笑的沈悶被一掃而清。他們跑到學校前面的海灘前玩耍,邊吹海風邊吃燒烤嘮嗑。

周五的晚上本就有許多人在海灘,再加上不少穿著校服的在校學生,整個海灘也如白日般人海如潮。

和煦隨意的在海灘上坐著,享受著肆虐的海風,天上明月撩人,倒映在黝黑的海上顯得靜謐異常。波動的海面把月亮的倒影分割成一塊一塊的,卻也明亮動人。

看了下時間,大概在晚自習結束前半小時他們準備回學校。

他們照樣翻墻回去,這時人倒不多畢竟他們提前了很久回去。

但當和煦從墻上翻下來時她還是看到了穆清風,這個本不該在這兒的人,和煦不確定他是發現人少來這兒找人還是他也準備出來play,但不管是什麽原因這個時間好像都還不太對。出來找人太早,出去玩又太晚。況且和煦肯定穆清風不會主動做找人這種無聊的事,就算是為他的面具也不可能。

因而和煦本想當做沒看見偷偷遁地而走,但還沒等她邁開步伐準備往前走,穆清風就已叫住她了。

“和煦。”他看了她一眼,便看向她身旁的另外兩位,皺了皺眉。

“班長,你出來是”還沒等和煦答話,她旁邊的楊染就先問道。神色遲疑,忐忑又驚訝。

“沒事。走吧。”穆清風又來回掃了他們一眼,眉眼中帶有淡淡的不悅。但隨即他又恢覆了原先的笑容,淡淡道,提步往前。

因為剛才耽擱了些時間,等回去繼續晚自習的時候發現已經快下課了,然而班級還是沒多少人,僅有的那些人也和他們出去前一樣做著與晚自習無關的事。

和煦在位置上也無心學習,她便隨意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翻看。倒是看進去了,沒去琢磨剛才穆清風的奇怪之處。

下課了,和煦準備和基友一起,走前她看了一眼穆清風,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該說什麽。她總覺得穆清風有點生氣。

“和煦,你說班長今天是不是生氣啦。但是不至於啊,還有,他今晚怎麽就到那兒去了呢?”果然在路上,楊染就先說起這件事了,看來不只她一人覺得別扭。

說實在的,班上出去的人不知他們三個,穆清風自己肯定也清楚,所以今天的情況就奇怪了。

“你說,不會是班長也想出去轉轉,但剛好被我們撞見,所以惱羞成怒?就嗯不太開心了?”和煦遲疑道,也知道自己在胡扯,但就是想說說,反正是在楊染面前。

“呵呵。和煦,別以你的高度去評判班長好嗎。那麽出淤泥而不染的仙人,豈是你等凡人可揣測的。”楊染頓時翻了個白眼,諷刺道。

“呵呵,仙人?那你說我和他你選誰。”和煦無賴道,想打諢插科的把這個話題過掉。再說,仙人,穆清風?

“都說了班長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想選也不可能選的。至於你嗎,哈哈,我就勉強接受了。”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著,說完對和煦笑笑便飛快跑回宿舍。

和煦也不打算追過去,她邊正常速度走著邊慶幸這個話題被繞過。

不知為何,她心底總是不想她倆去深入探討這個問題。

“和煦。”和煦還在沈思,便被突然出現的穆清風嚇了一大跳。

“誒··班長,你今天也走這麽早?”和煦尷尬的打著招呼,剛才沒註意,話說穆清風是剛剛就走在他們後面的,還是因為自己後來走的慢而突然出現的?和煦不確定的想道。

若是一直就在,那麽,他該不會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了吧。

“嗯,今天沒什麽事就先走了。你不也是?”穆清風道,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

“啊嗯嗯,今天沒什麽作業,就想先回宿舍睡覺。”和煦總感覺他會講到晚自習的事,而她不想被引到那件事,就連忙順著他的話扯。

穆清風倒也沒繼續說什麽,對她笑了笑,便和她繼續走著。

總算到了宿舍區,和煦冷汗直冒,這點的距離楞是讓她度秒如時。渾身別扭。

“和煦,再見。話說,對了,你們今晚的事,還是下不為例吧。”穆清風和她打了個招呼,走前還帶著溫和的笑意似是漫不經心的隨口一提道。

“額嗯。”和煦卻被驚到。

穆清風果然是生氣了啊。

能早點回去和煦本應該是開心的,但就從門禁處到女生宿舍樓的這點距離楞是讓她磨了許久,她的腦海中一直回蕩這穆清風剛才那似笑非笑的一句提醒。

他生氣了,自從那次演出後,他倆的關系雖然一直不溫不火,但這種距離屬於普通的沒有恩怨的同學之間正常的距離,但穆清風今天明顯是有些失態了,他從來喜怒不言色,他展現給別人的從來都是得體的溫和的笑意,但就在剛剛,他那含笑的嗓音中卻滿含顯而易見的怒氣。

和煦也清楚自己太過於在意了,有可能穆清風只是為今晚班中大半人出去而生氣,但她還是該死的在意至極!

“班長,你想吃夜宵嗎?”想清楚後,和煦迅速轉身,在昏黃的燈光下她隱隱看到穆清風還在前方不遠處,她快速小跑著追上他,拍著他的肩,笑意盈盈的問道。

這四周是寥寥無幾的行人,除了天上半明半暗的月光以及即將熄滅的路燈外,再無半點光彩,但就是在這般昏暗的場景下,穆清風仍從和煦帶著輕顫的靦腆面目下看到了她眼中璀璨的星光,那星光甚至甚於黑夜中的點點星子,異常好看。

“你還想吃?”但穆清風仍冷笑著,他眼中帶著譏諷說道。

和煦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是她今晚吃的還不夠多?她紅了紅臉,甚至有些想幹脆轉身直接回宿舍,但她還是站在那兒,柔聲再次問道“你想吃嗎,我請你。”

“你想陪我?“穆清風眼角終於溢出笑,他心情大好的反問道。

“嗯。“和煦大大方方的點頭應道。

“還有二十分鐘,要不我們去小賣部隨便買些東西,找個地方坐著吃完?”穆清風擡手看了看表,他眉頭輕蹙而後才覆又舒展開來。

“你說了算,走吧!”和煦拉著他的衣角,彎唇笑道。

“今晚的天空很漂亮啊。”他們在宿舍樓後的草地上坐下,和煦擡頭看著天上星星點點的星子,笑著感嘆道。

“今晚的沙灘更漂亮吧。”穆清風睨了她一眼,喝了口維他。

“班長…”和煦尷尬的看著穆清風,遲疑著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

“應該是很漂亮的,就著清爽的海風與三倆好友,伴著海鮮與燒烤,很是快活吧。”穆清風半闔眼眸,不理會和煦,自顧自的答道。

“穆清風…”和煦仰著臉討好的朝他笑笑。

“我錯了……”她攥了攥他的衣角,低聲道歉。

“拋卻白日的煩惱,享受著逃課與離經叛道的刺激。很是有番滋味吧。”穆清風輕笑一聲,語氣低沈如風雨欲來。

“嗯哼?”看和煦遲遲未答,穆清風轉頭看向她。

“我…”和煦卻不敢看他,她匆忙轉過頭,喝著牛奶不哼聲。

有好一陣子他們之間彌散著異樣的沈默,和煦以為這樣的沈默會持續到不得不回去的時候,穆清風卻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也是嚴肅非常,“和煦,你應該收心了。”

她是該收心了,下學期就要高三了,雖然目前來看她的成績是不好不壞,但她心裏其實是隱隱擔憂著的,她知道自己的學習其實是不那麽紮實的。

而她也的確是太過於放肆,太過於不把考試當回事了。她驕傲的甚至於有些自負了。

“我想你和我上一所大學的。”和煦還在反省著,穆清風卻突然支手撐地環抱住她,他的唇靠近她的耳際,帶有磁性的嗓音就在她的耳蝸回蕩。

上同一所大學啊……和煦神情恍惚,顯然不敢相信。

“和煦,好好學習,好不好。嗯?”穆清風的臉湊近她的,他們鼻尖抵著鼻尖,他忽的就展顏朝她璀璨一笑,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粘膩,好似在撒嬌一般。

“好!”和煦瞬間被他引誘了,她重重的朝他點頭,眼裏是受到鼓舞後的焰火。

穆清風撫著她的腦袋,笑著靜看了她良久。

☆、chapter18

海邊的卡夫卡,先把潛意識裏認為的被詛咒的事做完。

聽說,真正的好書,是能使人感受到共鳴的。對於和煦來說,海邊的卡夫卡算得上是這樣一個存在。

她覺得一直以來,她大多數時候的心境都和田村卡夫卡君不謀合同。田村卡夫卡被他的父親下了詛咒,他逃脫不得。而她被不知什麽事物下了詛咒,也總是躲開不得。

田村卡夫卡選擇順應天命,把被詛咒的事情一樣樣做完,來使自己逃離被詛咒影響的未知的痛苦。和煦也是,她選擇不再掙紮,任憑詛咒下落在自己頭頂,一次又一次。

詛咒,是最可怖的東西,可怖之處不在於它會降臨,而在於它會在未知的時刻降臨。或許是你顛沛流離之際,或許是你得意洋洋欣喜若狂之際。它沒有預兆,只是冷冰冰的籠罩在被詛咒之人的頭頂,然後在某一天,冷不丁的下落,帶給人致命一擊。

和煦恨極了被它籠罩的狀態。在她對未來充滿希望滿心歡喜之際她得時刻記著詛咒的烏雲仍在她頭頂上,消散不去;在她滿心晦暗對生活無奈失望之際她還得冷笑的提醒自己更糟糕的事情還在你的頭頂等著下落。

所以,她寧願如同田村卡夫卡一樣,在知道自己無法逃離後,選擇站起來,把烏雲抓下來,讓她在自己做好準備的時刻降落。而不是無力的充滿痛苦的和它作鬥爭,然後被它的冷箭打得體無完膚。

誠然,和煦知道她這種消極的態度是極其不成熟極其錯誤的,就如田村卡夫卡的做法是幼稚的錯誤的一般。

當然,她也明白經過一次又一次的下落的詛咒,她已不是十五歲的少年了,而田村卡夫卡仍是15歲,他的未來仍有許多機會去彌補自己十五歲時犯下的錯誤。

但她不是,她的十五歲已如夢般消散開了,她已沒有多少機會去彌補自己的錯誤,去填補詛咒下落帶來的創傷了。

但她毫無辦法,對待這個所謂的詛咒,她真的毫無辦法。

她真的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她的學習狀態和考試狀態被下了詛咒。和煦堅信那是一個詛咒,一個循環往覆的詛咒。

每進入一個新的階段,新的詛咒就會再次回來,小學,初中,高中,無一不是如此。

和煦在小學四五年級是學習和成績都不錯,可六年級開始一切都在倒退,雖不是質的倒退,但它的確在倒退。這是詛咒初現端倪的階段。

到了初中,她認為她能重新開始,擺脫六年級失敗的陰影。也的確如此,至少在初中的一二年級她的成績都基本上能保持好,考試狀態也不錯,可一到初三,她就經常徹夜難眠,考前碾轉反側,考試狀態也一般,學習狀態更是糟糕,每日渾渾噩噩不知到底在做什麽。

到中考完成績出來的那個暑假,和煦才驚覺或許這真的是一個詛咒,不然怎會如此讓人措不及防,讓人一敗塗地。

但高中,她還是滿心歡喜,並沒意識到這個詛咒有多麽難纏。她仍抱著很大的熱情面對高中的一切事物。而高一高二,她也差不多事事順利,學習成績名列前茅,課外興趣也保持的不錯。可一到高三,在和煦還沒有察覺到詛咒即將來臨的時候,詛咒就忽如其來的下落。從高三的第一次月考開始,她就節節敗退。她再一次敗給了詛咒。

毫無辦法,毫無端倪,她依舊一敗塗地。

事實上,和煦也曾做過補救,她曾在高一高二的某個階段某幾次考試期間故意放飛自我,意圖讓詛咒早早下落,她以為它一個階段只會下落一次,然而算是如此卻也並非如此,高二下落的不是詛咒而是她的肆意妄為產生的惡果。

因而,或許就如海邊的卡夫卡一樣,她這種企圖先手抓住詛咒的行為是註定要失敗的。

但她真的沒有勇氣去直面它,她真的沒有精力沒有決心去和它鬥爭。

但她甚至也沒有資本去承受它下落帶給她的傷害。她也沒有辦法迅速的從創傷中走出來。她已經不是一個可以被任意塑性的年紀了。她很清楚,到了她現在這個階段,一旦她再次被詛咒打倒她就很難再次覆原,她就連在詛咒的休眠期成長起來的機會也都會沒有了。

所以,她該怎麽辦,她應該如田村卡夫卡一般從森林中心回到現實,再一次孤註一擲的和現實作鬥爭?亦或是,她應當順應她一直以來的想法,先手抓住詛咒,看一看自己能不能再準備好的時候戰勝詛咒?

不不不,若是選擇直面詛咒,她真的能戰勝嗎,她實在是害怕她的再一次失敗。可若是選擇讓詛咒先行下落,她真的能保證下落的不是自己不當行為所制造的惡果嗎?

所以,她究竟應當怎麽做。她找不到答案。

她就如一只迷失在森林中深陷沼澤的小鹿,她一邊在不斷的陷入越掙紮就越是逃脫不得的泥地裏,一邊又有可怖的野獸在她的後方與上方躍躍欲試,企圖殺她個片甲不留。

她知道,她可能永遠也完不成和穆清風的約定了,因為詛咒,因為她差勁的她自己。

☆、chapter19

沈靜的夜,濃黑靜謐,和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四周是舍友輕輕的呼吸聲,她不敢睜開眼,怕一睜開黑暗就會洶湧而來,讓她更加夜不能寐。

她很焦躁,一方面是因為明天要考試了,省質檢,很重要的一個考試,這次考試基本就反映了她高考的成績。她很焦躁,因為她覺得事事都不如她意,自高三以來每次考試無論大小都不太好,她又很害怕,怕明天考不好。

她想起以前,至少高一高二的時候她的成績還是名列前茅,縱然高二選了理科後理科有點跟不上但也能靠文科成績彌補,但到了這一年,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文科成績好像也沒有那麽拔尖了,而理科成績卻越來越差。再也沒有進過年段前五十,且有好幾次落在年段前200後。

她看著以前考試不如她的人一個個往前沖超越她,她看著自己一步步跌入谷底,一次次爬起卻又一次次下落。她很難受卻又感覺無能為力,她甚至自暴自棄的想過就這樣了,你也就這種水平了,如此差的理綜還能怎樣呢?

可現在已經要省質檢了,離高考只剩下兩個月了,怎麽辦?只能這樣了嗎?和煦一直想一直想,越想越睡不著,她明白今晚睡不著明天考試肯定遭殃,而後又惡性循環。

但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思潮,在夜晚,想象力好像沖出頭腦的桎戶,紛紛襲擊著她。

和煦,你是怎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呢?明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究竟是什麽原因呢?和煦,和煦,你該怎麽辦呀。和煦一遍遍的質問自己,但她一無所得,她自己也沒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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