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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葉津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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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葉津渡……”

時箏是被手背的刺痛弄醒的,他像是在未知的黑暗裏飄了很久,被突然的疼痛拉回了感知。

一陣天旋地轉,仿佛一具曝曬過後的屍體。

耳邊嗡嗡作響,依稀有人在說話。

他閉了閉眼,卻仍然聽不清她說什麽,視線裏一片馬賽克,他想要動一動,卻被人按住了手。

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情況,身邊的人是誰。他現在還在那間黑暗的屋子裏嗎?高郁森呢?

終於,聽見了一個聲音說道:“他現在這樣子,最好立即送到醫院。”

“高先生說你們不能離開這裏。”

“要是他出了什麽事,你們承擔的起嗎?”

“……”

“你們承擔不起,所以快給我讓開!”

“……”

一陣尖銳的噪音,時箏再次失去了意識。

他的手機落在了高郁森的車上,不停地震動起來。

高郁森看到上面顯示的來電是“芳姐”,沒接。

過了會,來電者變成了“葉津渡”。

吳芳予發現時箏一晚上沒回來,打他電話又打不通,擔心的不得了,畢竟她都不敢確定時箏是和誰走的,又是在國外,她只好打電話給葉津渡,告訴了對方事情的經過,就算是小題大做,也總比出什麽事要好。

葉津渡想到了高郁森。

但他沒想到接電話的人,就是高郁森。

“葉公子。”

“高先生。”

兩個人,一個人聲音溫和有禮,一人淡漠疏離。卻都對對方有著猜度的心思。

“時箏在哪裏?”

終究是關心則亂,葉津渡單刀直入地問道。

“時箏身體出了些問題,想必葉少爺也有所知情吧……”

有過情史的Omega和從未被標記過的Omega,腺體的顏色是不一樣的。

“不過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等他醒來,我一定會告知的……”

“時箏在哪裏?”

葉津渡又冷冷地問了一遍,這一遍,已經是明顯地不耐煩和警告了。

“高先生,我對你的過往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如果你動時箏,我保證,會讓你在監獄裏過下半輩子。”

高郁森聽了,在車裏低低笑起來,笑聲文雅,他五官端正,笑起來也極具風流。

“葉少爺,你這是在恐嚇我,還是威脅我?按情理來講,我是時箏的養父,你和時箏在一起,將來也免不了叫我一聲父親,你這麽說,讓我十分為難啊……”

車子緩緩停下,坐在副駕駛上的助理回過頭,欲言又止。

高郁森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機,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老板,衛生局已經有好幾年都沒有來查過我們了,怎麽今年突然抽查了?”

“來者是客,你讓吳洋好好招待他們。”

“是。”

助理應了聲,他剛準備下車,就收到了短信,上面寫著:督察組。

助理慌了手腳。

“老板,不止是衛生局,還有,還有督察組……”

“督察組?”

“是是是……他們,他們要是發現——”

“通知公司的員工,今天休假。再告訴吳洋,我親自過去。”

助理還楞楞地擔憂著,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刻去群發消息。

黃鄲帶著兩個組員,混在衛生局,藥監局,安全局的人當中,跟著吳洋總經理游覽公司。

“這就是我們平時研發藥品的地方,這些設備都是用到最新的技術,你看著臺,去年進口的,花了好幾億,全世界就只有三臺,這多虧了國家的大力支持,讓我們科研人員能夠奮鬥在第一線……”

他們只是在實驗室外面看看,可以看到一些正在擺弄儀器的工作人員,吳洋帶著他們進了一間空著的實驗室。

“這間實驗室現在已經不怎麽用了,給一些醫科大學的學生來這裏實習,大家可以隨意參觀。”

之後吳洋又帶著檢察人員到了三樓的藥品生產流水線上,可以看到各種藥片源源不斷地被壓制,或是進入瓶中,貼上標簽放進箱子裏。

檢察人員抽樣拿了一些藥回去篩查。

黃鄲走到了一扇門前,發現這門上面貼了危險的字樣,是鎖住的。

他疑惑地摸了摸門把,就聽到吳洋提醒道:“這裏面存放著一些過期或是質檢不合格的藥品,我們都是找人定期銷毀的。”

他又對上面的鎖解釋道:“你知道的,其實藥過期了並不是真的過期,為了防止員工私帶出去低價銷售,所以就鎖上了。”

這個解釋十分合理。黃鄲也就沒有過多停留。

衛生局的人要在這裏呆三天左右,每一項程序都安排得完美而沒有差錯,黃鄲看著都覺得查不出什麽來,他聽到過消息,高郁森在日本也有一個實驗室基地,但是境外要查,手續就麻煩了許多,對此黃鄲也很頭疼,一層層的關系網,讓他發現相比起來,自己才是蜉蝣撼樹。

高郁森一邊去機場,一邊收到了保鏢的消息,說是葉蘅強行帶著時箏去了醫院,不過去的不是外面的醫院,而是他的實驗室。

至少在自己的地盤,高郁森想了想,也就隨便他了。

途中時箏有清醒過,清醒的過程並不舒適,相反,很疼,是那種神經裏透出的疼痛,像是有個人在腦袋裏不斷地用錘子敲打著腦袋,敲得時箏眼前白花花一片。

他聞到了消毒水的氣味,身邊有人在收拾著什麽。

“我在哪裏?”

他又被搬了一個地方。

葉蘅聽到了動靜。

他戴著口罩,穿著無菌服,將麻醉劑推入時箏的身體。

時箏反射性地顫了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手臂被推入冰涼的液體。

他無力地看著葉蘅,葉蘅摘下口罩,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聽著,你的腺體已經壞死了,如果不摘除可能會面臨生命危險,腺體摘除後你就沒辦法有Omega正常的功能了……”

時箏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巴,破碎的字眼漸漸飄入耳朵。那些字眼像是匯聚成了激流,迅速地沖入眼裏,最後變成一股絕望湧出來。

什麽叫做……沒辦法……當個正常的Omega……

葉蘅看見時箏費力地想說話,他湊近,沒聽清。

想了想,無非是些救命之類的話吧,時箏和他從前做過的手術臺上的病人,也沒有區別。

——我不會讓你死的。

葉蘅看著逐漸失去意識的時箏說道。

他不會做個愚蠢的壞蛋,他要救時箏,還要看著,一個沒辦法成結標記的Omega,能怎麽和他的津渡哥哥百年好合。

葉津渡在第一時間調動了能利用的資源,穆家在日本有投資,和當地的勢力關系往來匪淺,穆江年聯系了日本的“朋友”,盡快打聽到時箏和高郁森的動向。

他上飛機前收到了葉蘅的信息,上面寫著:時箏在東谷醫院,別擔心。

葉蘅做完手術,在準備室清理血跡,他洗了很久,直到有人來敲門,才換了衣服出去。

是高郁森的保鏢。

“沒有生命危險了,你把他送到東谷醫院去吧。”

“先生說,請葉醫生在這裏多留幾日,照顧時少,他一定不會虧待葉醫生的。”

保鏢一板一眼地傳話。

葉蘅聽了,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卻十分傲氣。

“我來這裏,不是看在高郁森的面子上,是因為我的老師讓我來,你告訴高郁森,我不是保姆,要找看護,醫院裏多得是。”

“葉醫生。”

保鏢攔住在了葉蘅的前面。

葉蘅臉上看不出怒意,他雖然個子小,在人高馬大的保鏢面前跟個小孩子似的。也許保鏢也以為,他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文弱醫生,翻不出天去。

沒想到對方會這麽鎮定。

“好,我送病人一起到醫院,你也去告訴高郁森,人我是救回來了,但有沒有第二條命讓他玩,他大可以再試試看。”

保鏢聳了下肩膀,心想這小醫生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講話也不大聲,但莫名挺兇的感覺。

東谷醫院有高郁森投資的股份,所以聽說是送來的“特殊”病人,不敢多問,也不敢怠慢,把時箏安排在了vip病房,葉蘅和接手的醫師簡要交代了些情況,當然跳過了某些細節,只是說對方剛做完腺體摘除手術以及術後治療的方案。

要把腺體摘除,一定是腺體壞死或是感染太深才會選擇的下策,醫生很同情地看了眼病床上年輕又美麗的病人,雖然他們也做過不少這種手術,但大多數都是老年的Omega,但現在,就仿佛是親手摧毀一朵剛剛盛開的花朵那麽殘忍又可惜。

交代完事項後,葉蘅走出了病房,私人醫院大而安靜,他並不是很想和時箏呆在同一個空間裏。

他看了眼時間,算著葉津渡如果以最快的速度,還要多久能到這裏。

他要不要親口告訴葉津渡,裏面躺著的人,已經是一個殘缺的Omega了,是他親自動的手,但是他如果不這麽做,很可能時箏的命都會沒了。

算起來,他還是時箏的救命恩人,真正的白衣天使才對。

都是高郁森那個神經病。

一個對著養子有著非分之想的神經病。

真惡心。

葉蘅一想起高郁森看時箏的眼神,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又想起了實驗室裏的老師說起的隱秘:高郁森是個Alpha,但卻是個不能人道的Alpha,還有人說,他的前妻本來是要和他離婚的,但偏偏出了車禍,婚沒離成,就先死了。

但外界卻傳,高郁森和妻子十分恩愛,就算妻子去世多年,也從沒有再續弦。

這其中到底什麽原因,只有當事人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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