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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頑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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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頑疾

“這是兩碼事。”

葉津渡語氣平靜而鎮定。

“他在我眼裏,只是我看中的人,不論什麽身份,爺爺那邊,我會解決的。”

梁蘊看著兒子氣定神閑,像是已經有了什麽打算。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甚至比一般人要獨立得更早,梁蘊不會懷疑他的話,但是從情感上,她仍舊不讚同葉津渡去主動招惹麻煩。

好比有了葉明川的前車之鑒,他還要去重蹈覆轍。

“你小叔叔這麽多年沒回家,他老人家的氣還憋著呢,你現在可別往槍口撞啊……”

梁蘊提醒道,眼神卻有飄向了電視上定格的那一幕,光論長相,的確可以算得上是卓卓野鶴立雞群,但是這樣的長相,那些世家少爺小姐也不是沒有,說不定還更多了三分氣質。她甚至私心裏覺得葉蘅更為乖巧,但偏偏兒子不喜歡,她只能徐徐嘆了口氣,問道:“小五出國後,有沒有和你聯系?他一個人在國外,我看著瘦了些,總歸是吃不慣的。”

葉蘅自從去了國外為期半年的學術交流後,卻一個電話一個視頻也沒和葉津渡打,這並不奇怪,本身葉蘅就是那種個性。

葉津渡少見地露出了一絲心虛的神情,他這些天忙著工作和陪媳婦兒,早就把葉蘅忘到赤道去了。

“他乖得很,一個人吃苦也總不好向我和你爸開口的,身邊又沒父母,稍微親近點就是你這個哥哥了,你再忙也要分點精力,畢竟他從小養在我們家,又是陪著你,到底是親人了。”

這話說得句句在情在理,要是只是兄弟之情,那是再好不過了。

但葉蘅對葉津渡的感情,別說他的兄弟幾個,連那些個長輩都有所察覺了,只是為了照顧小孩的感受,一個個都當做不知道。

而遠在美國的葉蘅,則正在參加一個醫學研討會,他的導師伍爾德先生正在臺上介紹著他的論文研究成果。

關於“治療性別特征缺失的基因療法”,在論文裏,他根據當代初生嬰兒性別比例失衡的問題,探索著影響幼兒性別形成的因素和如何通過人為的幹擾來改變幼兒性別,從受精卵到性別分化之前,究竟有沒有可能改變性特征的走向。

這個課題並非是近幾年的首次提出,由於它涉及到了社會倫理問題,而一直被醫學界視為一個不可觸碰的“潘多拉魔盒”,因為一旦研究成功,在可以治療某些概率為千分之一的疾病之後,會不會帶來更多深層的憂慮。

“我們都知道,抑制劑能夠短暫地壓制發情,市面上的抑制劑幾乎都是通過抑制腦垂體的激素,從而達到減緩發情特征,效用根據藥物含量來分,但是我們同時明白,除非迫不得已,抑制劑並不是任何國家都提倡並大量推廣的藥物,最好的藥物是讓Omega能夠接受Alpha 的短暫標記,這也是為什麽Omega是弱勢群體,因為他們依賴Alpha,也不能保證自己的身體出於健康穩定的狀態。而我想要改變這個現狀,想要讓Omega也能夠獨立地生存在這個社會上,如果我們將緊急抑制劑的成分更新,是否能夠創造出一種安全有效的長期抑制劑,使Omega不受發情期的影響,也能夠擔任許多只有Alpha和Beta能擔任的工作……”

伍爾德在臺上講得慷慨激昂,葉蘅也聽得很認真,因為這是他最崇敬的老師,伍爾德的每篇論文葉蘅都看過許多遍並且深有啟發。

“那老頭是不是瘋了?”

旁邊一個金發的男生小聲說道,比起葉蘅的專註,他更像是上課開小差的壞學生,手裏拿著一個游戲機玩得不亦樂乎。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就感覺到旁邊那個瘦小的黑發男生用一種不可置信並且憤怒的眼光看著自己。

“我沒說錯啊,蘇聯科學家在二戰的時候,拿未成年的戰俘做實驗,就包括這一項目,可惜後來事情暴露,那些資料全部被焚毀,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他們失敗了,並且受到世人的指責。”

金發碧眼的大男孩看起來吊兒郎當,卻詭異地知道許多秘料。

“1997年,在中國的西藏,出現過一個神奇的村落,村民都是雙性人,後來經過調查,是核洩漏造成的變異,當時有許多科學家都去探訪那個村子試圖通過治療恢覆他們的性征,其中包括對汙染源的成分的提取,甚至異想天開,能否在合理控制劑量的基礎上,來達到性別改變,但是沒過多久那個村子的人就全去見上帝了,因為他們都活不過20歲。”

“這又能說明什麽?”

葉蘅小聲而憤怒地說道。

男生碧藍的眼睛像是佛羅裏達一望無際的天空,他端詳著眼前這個東方少年鮮嫩的面孔,卻又覺得他是如此地天真可笑:“所有試驗最終都要到人體上,而數量巨大的實驗者一旦出現不可控的因素,如同基因覆制一樣,後果不是任何一個人可以承擔的。”

耳邊遙遠的傳來伍爾德先生在講他們是如何在大猩猩身上進行實驗。

會議結束後,葉蘅看著散場的人群,身邊的男生已經早就不知所蹤了,伍爾德先生在講臺下整理稿件,不一會就被圍了起來,葉蘅看著他的老師談笑風生,儒雅莊重。就如同他所說的“只要我們擁有良知,科學就不會毀滅人類。”

就算危險,可是社會的進步,不就是有人願意冒險嗎?葉蘅穩定了心神,朝著他最敬愛的老師走去。

“來,葉蘅,這是羅斯柴爾德先生。”

羅斯柴爾德先生是位英國紳士,他微笑著看著這個老朋友的得意門生。

“葉蘅,聽說你現在在科研院工作,真是名師出高徒啊……”

葉蘅不知道他臉上奇怪的笑意是什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伍爾德先生毫不吝嗇讚美。

“葉蘅是我年紀最小,但卻最有天分的徒弟。”

“是嗎?既然你這麽看重他,為什麽不請他來和我們一起……”

伍爾德先生緘默地笑笑,轉移了話題。

“走吧,老朋友,我們去喝兩杯,葉蘅也一起來……”

在路上的聊天當中,葉蘅才知道,羅斯柴爾德先生是老師科研的讚助人,他慷慨且健談,並且對葉蘅這種小輩也十分親近。

“葉蘅,你真該建議你的老師改掉他的壞脾氣,他已經換了十個助理了,我已經不知道他對什麽樣的人滿意了……”

羅斯柴爾德半是調侃半是抱怨道。

伍爾德也不甘落後地反駁道:“那些人只會幹擾我的實驗,蠢笨得不可救藥,我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通過選拔的……”

“你太苛刻了,伍爾德。”

“哼。”

他們來到了一家小酒館,酒館的招牌上寫著今日法式熏雞三明治半價。

葉蘅只點了橙汁,讓兩個老家夥又笑話了一場,他不是不會喝酒,只是待會他肯定要把喝醉的老師送回酒店。

還有半個月,他就能回國了,葉蘅想念著那個人,希望時間能夠快點走,他其實一點也沒有伍爾德先生說得那麽優秀,他知道自己是有多麽的不求上進,放棄了更好的機會而留在國內,像是一頭蠢笨的驢,拉也拉不回來。就算知道這麽做不過是杯水車薪,但還是沒辦法割舍,怎麽割舍得掉的呢?那麽多年的喜歡和仰慕,都已經融入了血液和海馬體了。除非有一天他的肉體都消亡,不覆存在了,大概就能擺脫這種如頑疾一般的感情。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葉津渡,在離開國內的日子以來,在路上看見一個相似的背影,聽到一句相似的笑聲,或是聞到一種熟悉的氣味,哪怕是在寫論文,也想到了曾經對方取笑自己像個小老頭的話。

想念葉津渡,已經成為了葉蘅的一種習慣。從他來到葉家的那一刻起,從他一直一直都在葉津渡身邊長大,從未離開過起,他就已經不知道沒有葉津渡在身邊的生活該怎麽辦了。

那種陪伴並非是兩個人需要時刻在一起,就算葉蘅想,那也是奢望,所以他只要能在一定的範圍之內好,能夠知道他現在就算不屬於自己,也不屬於任何人,沒有人會又將他推離這個範圍,他就覺得安全,甚至一輩子都這樣也無所謂。

街外月色清高,酒館裏的彌漫著啤酒和烘烤土豆的香氣,杯盤碰撞,微醺的紳士用標準的英音在講一個隱晦的笑話。

“Things base and vile, holding no quantity, love can transpose to from and dignity: love looks not with the eyes, but with mind……”

時箏在飛機上小聲地讀著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這是之後他上綜藝需要表演的節目,那檔綜藝專門邀請演員通過聲音去演繹經典,但是每個演員都是戴上面具,通過聲音來猜人名,然後讓觀眾打分。

前幾期請的都是老戲骨,節目效果意外地好,打破了現在靠流量小生來掙收視率的普遍模式,但一旦節目火起來了,自然就有許多原本看不上的人想去蹭一波熱度,然而節目組堅持著第一季一定要選實力派演員的標準,先把口碑坐穩。

這種真刀真槍的節目,是最考驗演員的基本功的,願意去上的,也絕對是有實力的,否則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節目組請時箏的原因很簡單,既有年輕演員沒有的實力,又有老演員沒有的流量,完全符合他們第二季找嘉賓的方向。

恰好時箏又拒絕了好幾個旅游玩樂的綜藝,兩方各有所需,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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