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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春高代表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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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春高代表戰(17)

默契。

又是這個詞。

影山飛雄想起了上一次……IH那場比賽裏,青城那讓他事後研究了很久的最後一球。

那時候他得出的結論是“及川學長和隊友之間的紐帶緊密到他無法想象”,換言之,就是及川學長和隊友們之間存在絕對的信任。

有很多人稱讚過影山飛雄的技術、托球的精準度,但打磨技術對他來說卻只是最簡單的事情——只要日覆一日地去做就好了。

可是,如何與隊友搭建絕對的信賴這個問題,卻讓影山飛雄一直非常苦惱。

如果是他……如果是現在的他,是無論如何也打不出那種配合的。

影山飛雄過於專註時的表情向來不怎麽好看,現在低著頭一邊自我反思一邊碎碎念,以至於日向翔陽蹦蹦跳跳跑過來的時候,他看向日向的眼神都不自覺變得兇神惡煞。

日向翔陽被他嚇了一跳:“這樣看我幹什麽嘛混蛋影山!”

“哈?!”影山飛雄怒視他。

影山飛雄當然知道問題不是出在日向翔陽身上,只是這樣一只存在感爆棚的橘毛在眼前跳來跳去,實在太礙眼了。但凡這家夥的發色沒那麽鮮艷,他都不會那麽心煩!

日向翔陽氣哼哼地控訴:“你又兇我!”

“算了,不說這個,教練讓你過去呢。”

教練叫他,那就是有正事了。

影山飛雄忽然有些緊張,目光下意識地去尋找隊裏的另一個二傳。

菅原孝支已經在教練那邊了,溫和地朝他笑了笑。而西谷夕和田中龍之介整圍在他身邊,興奮地說著些什麽。

自己在獲得隊友信賴這塊還比不上菅原學長啊……影山飛雄心事重重地走了過去。

而烏養系心也沒有賣關子,一見到他,就開門見山道:“影山,待會第四局開局,我會讓菅原也上場。”

影山飛雄心裏一個咯噔,下意識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以至於教練要把自己換下場了。

不過,烏養系心接下來的話又止住了他的慌張:“因為害怕失敗就畏畏縮縮、止步不前不是我們的風格,雙二傳戰術,想必大家之前都熟悉過了吧?”

“待會開場,就狠狠嚇他們一跳!”

菅原孝支朝影山飛雄眨了眨眼,露出一個俏皮的笑。

**

場間休息時間很快就結束了,兩隊的選手們回到賽場上。

解說員一下子就發現了兩支隊伍上場選手的變動——

烏野這邊,1號位的人變成了菅原孝支;青城那邊,巖泉一下場了,花卷貴大回到場上,去了3號位,而京谷賢太郎則去了6號位。

解說員A:“菅原選手也是二傳吧。第四局裏,烏野是打算使用雙二傳戰術嗎?”

解說員B:“這種時候把巖泉換下去,青城是想利用攻手的體力優勢吧。”

讓打滿三局全勤的巖泉一去休息,讓已經休息了兩局、精力滿滿的花卷貴大頂上去。等下如果情況不對,還能把休息完的巖泉拉上去換人……簡直完美!

如果是三局賽制,倒不用考慮那麽多。但決賽向來是是五局賽制,選手們的狀態因為體力的流失而逐步下滑是難免的事情。這種時候,板凳夠厚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要知道,讓攻手保持充足的精力,維持著能夠隨時上場的良好狀態,才能在最大程度上發揮出攻手的作用。

哨聲吹響——決賽第四局,開始!

首輪發球員正是菅原孝支。

他抱著球走到發球區,輕輕呼出一口氣。

菅原孝支其實不會一直待在場上,因為西谷、大地這兩位防守大將都不可或缺,東峰和田中這兩位攻手也缺一不可,隨便拿掉一位,這支隊伍岌岌可危的平衡就會瞬間崩塌。

所以,現在他的身份是“替補發球員”或“救場發球員”。

他代替的是月島螢,等他的發球輪結束之後,他的位置就要還給月島了。

很久沒上過正式賽場了,說不緊張絕對是在騙人……但是,既然教練給了他這個機會,既然隊友們給予了他信任,他就要抱著自己絕對要得分的想法上場!

掩藏在平靜溫和的表象之下,那雙灰色的眼眸裏其實也藏有鋒芒。在大致掃過青城的防守占位置後,菅原孝支就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他輕輕拋出排球,瞄準一個位置,手上的動作是千錘百煉過的熟練。

而被他針對的人,是6號位的京谷賢太郎!

眼看著排球朝自己飛來,即將落在自己身前的空位上,京谷賢太郎下意識向前撲去。

但是因為底盤不穩,手上的動作也不夠紮實,排球雖然被勉強墊起,球路卻不怎麽樣。

作為一個平常很少用膝蓋與地面親密接觸的攻手,京谷賢太郎沒穿護膝,膝蓋砸在地板上的感覺可不好受。

雖然這點小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被針對的感覺還是瞬間挑動了他的神經,怒氣值噌地一下就上去了。

解說員A:“京谷選手接了一傳,就沒辦法充分助跑進行進攻了!”

解說員B:“還剛好擋住了及川選手跑動的路線,加大了二傳到位的難度,這個發球是一石二鳥啊!”

有些時候,並不只有重炮發球才能幫助隊伍得分,那種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發球裏,也可能暗含兇機。

入畑伸照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讚嘆著烏野的第二位二傳如此敏銳的同時,笑容裏隱隱泛著黑氣:“京谷的接一技術確實不怎麽樣,回去後要加練了。”原本那個位置的人是巖泉一,根本不用他操心。

不過嘛,既然主動求變,在享受到變動帶來的好處的同時,當然也要準備好承擔隨著變動而來的漏洞。

填補漏洞什麽的,只能在之後的訓練中再慢慢去做了。

及川徹此時也不太爽快。

爽朗君看起來溫柔爽朗,其實心裏蔫壞,一上來就針對他們的痛點。

他又不大願意就著這個球墊傳……所以考驗二傳老腰的時候到了!

及川徹朝著排球跑去,上半身微微後仰,勁瘦有力的腰部撐住了他的姿勢,同時雙手上舉,將排球托給了花卷貴大。

“阿卷!”

在場外看了兩局的花卷貴大早已經摩拳擦掌,他的滿腔熱血可全都攢著,就等現在一起發作呢。

“來了!”

花卷貴大利落起跳,甩臂扣球!

排球突破了日向翔陽和田中龍之介的攔網,砸向後方。

然而,澤村大地還是非常敏銳地將球接下,菅原孝支立刻朝著排球的方向靠過去。

而後,前排的日向、田中和後排的澤村、東峰都開始助跑,菅原孝支和影山飛雄擦肩而過,最終,是菅原孝支側對球網,灰色的眼瞳裏倒映著每位隊友起跳瞬間的姿態。

同時性多點位進攻——菅原版!

青城這邊,花鳥兜和松川一靜隨時準備攔網,目光在烏野眾人身上轉了一圈。

原來如此。

影山雖然是二傳,但他的進攻性不比哪位攻手差。如果他也參與進攻,那他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值得警惕的得分點位。

在場上多了第二位二傳的情況下,影山的定位就可以隨之改變,烏野的進攻性也就跟著上升……

菅原剛才看了一眼影山!

花鳥兜鎖定了影山飛雄,在他面前起跳。

然而排球卻沒有朝這個方向飛過來——菅原孝支一個利落的跳傳,排球就飛向了影山旁邊的田中龍之介。

田中龍之介怒喝一聲,揮臂扣球!

第一分,就這麽拿下了!

解說員A:“菅原選手剛上場就和隊友打出了非常不錯的配合呢!”

解說員B:“雖然不是首發二傳,但菅原選手和隊友的熟悉程度也非常高!呀,難怪烏野可以用奢侈的雙二傳戰術啊。”

因為二傳這個位置的特殊性,一支隊伍裏如果有一名優秀的、和隊員們配合融洽的二傳就已經非常難得了。同時擁有兩位?那就可以稱得上幸運了!所以解說員才會用“奢侈”這個詞來形容烏野的雙二傳戰術。

烏養系心此時正雙手手指交叉,抵著下巴,心中閃過各種考量。

其實烏野之前的開局站位——也就是月島螢發球時的站位,正是烏野攻守能力最弱的站位。

月島發球時,前排只有日向、田中兩個攻手,進攻能力不足;而西谷不在場上,月島不在前排,無法攔網,他們的防守能力也偏弱。

在大比分2:1的情況下,如果他們在第四局開場就處於弱勢,對於隊伍的士氣想必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所以,他就只能劍走偏鋒,通過積極的戰術性換人將弱勢化為優勢。

目前來看,菅原做的很好。

接下來,他即將發第二個球。

……

因為在之前的練習賽中,青城眾人接觸得更多的二傳是影山飛雄,所以他們對菅原孝支不是非常熟悉,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技術嫻熟,和隊友關系融洽,還擁有一點小心機”。

今天連續對上好幾次,花鳥才發現菅原孝支的小表情真的很有欺騙力。

花鳥習慣靠捕捉瞬間的細節判斷扣球者是誰、扣球的方向在哪,想要根據這個特點針對他聽起來挺難,但想做的話也不是辦不到。

以前花鳥就遇見過故意用視線或者小動作誘導他做出錯誤判斷的二傳,就比如影山飛雄,又比如音駒的孤爪研磨。在已經知曉對方會騙人的前提下提高警惕,還是能夠降低被騙的次數的。

但沒有一個人像菅原孝支這樣,長相純良,表情純善,讓人情不自禁地排除掉“他很可能是在騙我”這個選項。

連續三次被騙的花鳥兜痛定思痛,自我反思:“以後,我再也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了!”

花卷貴大忍笑:“你不要說的好像青春疼痛文學裏的傷心感言一樣啊。”

“是嗎?”花鳥兜已經表情陰沈、氣場全開了,“米格爾大人不會將信任贈與任何人!”

花卷貴大:“噗哈哈哈!”

好好好,這才對味嘛!

菅原孝支上場後連續拿了三分,第一分是田中扣下的,第二分靠的是東峰旭的暴力直線球,第三分靠的則是影山飛雄的二次進攻。

開局就是0:3的比分,嚇到了好多觀眾。

“烏野開場就好猛啊!”

“今天難道真的要打五局?”

烏野已經進入狀態了……及川徹判斷。

雖然小飛雄技術比較精湛,魄力和想象力也比爽朗君強。但他和隊員們的關系就像是持劍者與劍,隊友對他來說更像是得分的工具。他托出去的球,與其說是賦予了信賴,不如說是以信賴為名的“脅迫”。

他會往他認為最能得分的地方托球,而不是往隊友覺得舒服的位置托球。

爽朗君則會提前與隊友溝通,細致入微地觀察他們的狀態,詢問他們本人的意見。

前者或許能幫助隊伍完成自我突破、發掘出更多得分點,但爽朗君在場的時候,烏野隊內的氣氛才算是完全放松的狀態。

兩種風格在短時間內無法比較出好壞,但不可否認,烏野在第四局開場的嘗試很成功……

好在菅原孝支第四次發球時,又一次成為他目標的京谷賢太郎主動避讓,旁邊的及川徹主動接球。

緊接著,花鳥托球,精力充沛、狀態仍在巔峰的花卷貴大重扣得分。

“耶——!”

花卷貴大和花鳥兜擊掌,及川徹也過來湊熱鬧,三個人輪流擊掌的畫面還挺滑稽的,有點像小孩子玩的拍手游戲。

烏野有雙二傳,他們也有花鳥啊。

這個站位的意義本來就是“雙核”戰術,及川徹就算接了一傳,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進攻。

菅原孝支終於離場了。下場之前,他還湊到影山飛雄影山飛雄耳邊說了幾句話,影山飛雄聽得很認真,時不時乖巧點頭。

他回到場下後,被熱血沸騰的木下久志一把抱住:“菅原學長你好厲害嗷!”

菅原孝支笑了下:“可惜只拉了兩分的分差。”

木下久志:“可惜?不不不,已經非常不錯了!”

坐在他們前邊的烏養系心也鼓勵道:“菅原做的不錯,下次也要加油!”

下次。

菅原孝支臉上還帶著些運動帶來的紅暈,眼裏驟然迸發出光彩。

他當然希望烏野能拿下第四局,拿下今天的冠軍。

如果他們止步第四局的話……那剛才他上場的那短短幾分鐘,就將成為他對高中正式賽場的最後記憶了。

果然……還是不太甘心,不願意去細想這個未來。

菅原孝支重重點頭:“嗯!謝謝教練!”

不過烏野想要拿下第四局,難度不是一般的大。開局的失利讓青城的攻手們全都火力全開,精力值點滿的花卷貴大就不用提了,剛才在菅原孝支的發球輪上被迫接了三次球的京谷賢太郎也非常暴躁,好像想把剛才受過的氣全都發洩出去一樣。

他們很快就把落後的比分追平,甚至再度反超。

而後,花鳥兜的發球輪又讓烏野狠狠吃了癟——這一次花鳥不止用了他那個球路難以預測的飄球,還發了個他沒在本屆比賽中用過的天花板發球!

眼看著排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連追隨的視線都因為頂燈發出的刺目光線畏縮,它還沒有停下。

一些沒見過這種發球的觀眾目瞪口呆,紛紛感嘆“這樣也行?!”。

解說員們已經提前看過花鳥的資料,讚嘆:“這是花鳥選手在IH全國賽中用過的天花板發球!這種發球在沙排中比較常見,很少有人會在室內排球裏使用。”

烏野眾人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發球,在花鳥拋球的時候就如臨大敵。

但排球從這麽高的位置落下,對於他們對的空間感的把握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西谷夕已經提起了萬分警惕,但幾乎在他的眼睛因為刺目的光線而不自覺瞇起時,排球就已經擦著他手臂砸到了地上。

“可惡!”西谷夕有點懊惱,“抱歉抱歉,下一球一定接起來!”

對手是青城,他們怎麽可能掉以輕心。

昨天和白鳥澤的比賽結束之後,雖然身體上的疲憊與疼痛讓他們幾乎要睡死過去,但他們還是打起精神,專門為青城開了一場小會,將每個選手的性格與能力分析得徹徹底底,花鳥的天花板發球當然不會被遺漏。

當時的烏養教練說:“天花板發球對於第一次接觸的人來說很唬人,你們到時候不要被嚇到了,相信自己的直覺。”

西谷夕呼出一口氣,頭腦再次恢覆清明。

他不知道的是,被眾人視為發球大魔王的花鳥兜此時也偷偷松了一口氣。

仙臺體育館的天花板高度好像跟東京體育館不一樣,矮了一點……他在拋球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一點,心裏一個咯噔。

幸好沒有失誤。要是失誤了,阿姆斯特朗他們會不會要自己請吃拉面啊?請不請客沒什麽,主要是好丟臉……

最終花鳥靠發球拿了三分,烏野才靠月島螢的吊球破發。

而後,一下子落後了好幾分的烏野又開始爆發,讓人恍惚間懷疑他們的代表動物“烏鴉”是不是肉食性動物,不然怎麽如此兇猛。

對此,田中冴子的回應是:“雜食動物,是雜食動物啦!雜食性動物也可以很兇猛的好不好!”

或許烏野是能在絕境的壓力下發揮得更好的類型,被比分逼急了的時候,將同時性多點位進攻、負節奏快攻、誘導攔網、二次進攻等等所有能用的招式全都甩出來了,竟然也不讓人覺得混亂。

青城當然不會白白將主導權送還給他們,以京谷賢太郎為進攻重心朝烏野發起猛攻,似乎要榨幹京谷的最後一份力量。與此同時,花卷、花鳥和松川等人也沒有閑著,他們那時不時神來一筆的快攻也讓烏野的防守前線非常難受。

比賽進入焦灼狀態,賽場之中的緊張氛圍似乎彌漫到了觀眾席,不少觀眾都不自覺屏住呼吸,等待著當前這球的最終結果,只在某些精彩攻防出現的瞬間發出驚呼。

在比分15:13的時候,青城請求換人。

16號京谷賢太郎下場,4號巖泉一上場——京谷的體力已經有所下滑,在接下去的比賽中,及川徹打算收起這把利刃,更多地利用與隊友之間的默契,轉向更多元的進攻。

正好,巖泉一也差不多休息夠了,此時又是一名精力充沛的好漢。

而後,在比分17:15的時候,烏野也申請換人。

被替換的選手是輪轉到1號位的日向翔陽,而換他上場的人是——12號山口忠。

萬眾矚目的山口忠抱著排球,走向發球區。

站定後,他用額頭抵著冰涼的球面,眼皮微闔,看起來有點像祈禱。

網前的月島螢知道,山口並不是在想某個虛無縹緲的存在祈禱。

和白鳥澤那一戰已經證明,山口也擁有和大家一起戰鬥、在關鍵時刻改變局勢的能力!

是的。

面對青城更加詭變的進攻,烏野也要用出他們最後的武器了——月島和山口的“發球&攔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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