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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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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進化

第二天一早,青城就要照例開始訓練了。

吱哇亂叫的鈴聲響起,一只手伸過去“啪”地一下將這只小惡魔造型的鬧鐘給拍飛。

花鳥懶懶散散地睜開眼,在床上伸了個亂七八糟的懶腰。

手臂打到了人,他嚇了一跳,這才想起來自己身邊還有一個人。

唔,好像沒自己吵醒……

此時已經有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了,花鳥也不著急,趴在床上看及川徹的睡顏。

克萊斯特睫毛好長,鼻梁好高,嘴唇的顏色也好好看哦。

看到這裏,花鳥兜鬼使神差地碰了一下及川的薄唇,手指感受到他呼出來的氣流時才做賊一樣地縮了回來,眼珠亂轉,假裝自己什麽事都沒做過。

然後他又乖乖趴下,在剩下的時間裏靜靜數著及川的睫毛。

克萊斯特哪裏都好看,就是眉頭不知道為什麽微微皺起來,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好像昨晚睡得不太安穩一樣……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到了,花鳥戳了戳及川的臉。

“克萊斯特,起來啦。”

及川徹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花鳥那張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臉。

花鳥兜歪頭:“克萊斯特,你怎麽都有黑眼圈了,昨晚睡得不舒服嗎?”

及川徹語氣幽幽:“對。”

花鳥兜疑惑:“為什麽呀?”

“……都怪你。”及川徹指了指天花板,幽怨地說,“為什麽小花鳥要在天花板上放這麽嚇人的東西?”

昨天晚上,及川徹終於萌生睡意的時候,翻身平躺,準備休息。

可是就在他閉眼之前、不經意地往上掃了一眼時,他卻被狠狠嚇了一跳——

就在這張床的正上方,吊燈的旁邊,居然伸出了一個頭顱!

那顆頭顱面目猙獰,齜牙咧嘴,猙獰的獠牙刺破口腔,額頭兩側有一對巨大的山羊角。

及川徹被這醜東西嚇得從床上彈起來,差點就把花鳥連帶著被子卷吧卷吧,扛起來落荒而逃了。

幸好他在驚嚇之餘下意識觀察了一小會兒那顆頭顱,發現它根本不會動之後,才確認那是個頭雕。

……怎麽會有人在天花板上裝這麽醜的頭雕啊!而且還裝在躺在床上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好像真有惡魔從三樓把腦袋伸下來了一樣!

原本睡前溫馨安寧的氣氛瞬間消散,及川徹花了好一會兒才安撫好自己亂跳的小心臟,避免了自己因為驚嚇過度直接去世的結局。

他不像再看那醜東西一眼,拒絕平躺,側身面對著花鳥兜。

然而,就算是花鳥兜睡覺時清淺的呼吸都無法安撫及川徹受到的驚嚇。

他只會更加怨念——自己被嚇到心率失衡,花鳥憑什麽睡得這這麽香?

而且也許是因為久違地回自己家裏睡覺,花鳥的睡相比在外面睡放肆多了,一直動來動去,一會兒往他懷裏鉆,一會兒把腿擠到他身上來。

及川徹根本平靜不下來,躺了不知道多久,才逐漸失去意識。

可就算到了夢裏,那個醜東西還不放過他,化成山羊追著他跑!

這一晚上他根本沒睡好啊!渾身都酸酸的。

聽完前因後果,花鳥有點不好意思:“啊……昨晚忘記跟克萊斯特介紹了,它是我去年收服的惡魔德維勒斯,現在負責保衛這個房間。”

及川徹:“……”

花鳥怎麽還給那醜東西取名字了,這是有感情了啊。

他試圖用中二病的思維去勸說花鳥把這頭雕給拆了:“小花鳥你想啊,不管是尊貴的米格爾大人還是修德羅姆哈特騎士,他們的存在本來就足夠讓那些邪惡生物畏懼了,怎麽可能膽敢靠近這座寢宮?讓這種低級惡魔做守衛,實在是多此一舉。”

花鳥兜撓頭:“好像是哦……”

及川徹繼續溫聲勸說:“所以,讓小惡魔去別的地方吧。”

絕對不能讓這個醜東西繼續待在花鳥天花板上,太破壞氣氛了!這樣他下次來睡覺的時候怎麽能安心——當然是要防患於未然了!

花鳥兜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惡魔頭雕,還是有點猶豫。

他花了好多錢買的呢。

不過克萊斯特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好吧……從明天開始,讓德維勒斯去護衛其他房間好了。”

及川徹滿意了,習慣性地親了一下花鳥的額頭,這才下床去洗漱。他還順便搶了花鳥的工作,用冰箱裏剩下的食材準備了早餐。

花鳥兜無所事事,需要做的只是乖乖被投餵。

吃飯的時候,花鳥兜又想起了一件事,放下杯子,舔了舔沾在嘴唇上的牛奶,說:“克萊斯特,昨晚我好困,好像迷迷糊糊聽到你說‘四月’,是我在做夢嗎?”

及川徹動作一頓。

“不是做夢,我確實說了。”

花鳥兜疑惑:“那為什麽克萊斯特想要快點到四月?我還想讓時間過得慢一點呢……明年四月,我們就畢業了啊。”

畢業,對於高中生來說是個意義重大而又有點沈重的詞匯。

及川徹托著下巴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嘆氣道:“訓練的時候,我總是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和大家一起好好度過最後這幾個月的時間,在踏入新領域之前積累更多的實力;但和小花鳥單獨待在一起時,我卻希望時間過得快一些。”

花鳥兜有點不解地看著他。

及川徹笑了一下:“因為小花鳥的生日,就在四月份啊。”

花鳥兜恍然大悟:“唔……原來克萊斯特這麽惦記暗黑破壞神的誕辰?竟然提前半年就開始著手準備了,我好感動!”最忠實的信徒都做不到這樣子吧!

及川徹失笑。

果然還是沒聽懂。

算了,反正到時候小花鳥就知道了。

這幾個月,只能辛苦自己再裝裝正人君子了。

**

暑假尾聲的這場大雨,斷斷續續下了兩天,洗凈了天空,似乎也洗去了榮譽給青城眾人帶來的浮躁。

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安定下來,回歸日常,按部就班、穩紮穩打地訓練。

全國大賽給他們帶來的,不只有銀牌這個明面上的榮譽,還有很多無形的東西。

在大賽之中,青城眾人和許多平時接觸不到的強隊交手,也看了很多其他隊伍的比賽。

輸給青城隊伍並不一定弱於青城。每支隊伍風格不同,戰略不同,都有自己的長處,也都有值得他們學習的地方。

而且,組成青城實力的一大部分是他們團隊協作的能力,大部分隊員的個人實力還不夠突出,雲南慧介和桐生八等人,都是他們學習的範本。

五個月後的春高,屆時風雲變幻,每支隊伍的實力又有變化,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在競技領域,向來有“不進則退”的說法。大家都在進化,他們要想不被落下,也得抓緊吸收他們從別人身上吸取到的寶貴經驗才行。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在大部分學生還沈浸在暑假最後的狂歡中時,不管白天黑夜,青城排球館中的擊球聲從未停息。

八月向來是雷雨多發的季節,要麽驕陽似火,要麽大雨傾盆,就算是這樣,青城眾人也沒人落下過一場訓練,每次都能全員到齊。

在個人訓練上,稻荷崎那一戰給了及川徹和花鳥兜很大的啟發。

他們的默契度按理說已經足夠了,可還是做不到雙子那樣隨心所欲就能打出讓人拍案叫絕的配合。其中的原因值得他們花時間去探究。

又看完一遍雙子配合的錄像,及川徹“嘖”了一聲,咬牙道:“雖然不想承認,但宮侑那小子的想象力確實比我豐富……如果當時站在那個位置的人是我,我是想不到采取用這種方法的。”

人的能力裏有相當大一部分受限於自己對世界的認知,有些動作及川徹從未嘗試過,在緊張激烈的比賽中,自然也就很難聯想得到。

花鳥兜安慰他:“你們只是處理問題時的側重點不一樣罷了,克萊斯特也很厲害的!”

雖然有些人說及川和宮侑很像——畢竟都是浮誇還愛嘴賤的池面嘛。

但他們在排球上的差異其實挺大的——及川更依靠精雕細琢的經驗,宮侑則更依賴於靈光乍現的瞬間。

具體哪種更好、對於隊伍來說更有幫助,很難比較。

從比賽結果來看,是及川贏了。從個人獎項來說,卻是宮侑拿到了“最佳二傳”。

及川徹也就是隨口吐槽一句,並不郁悶:“確實。”

這時他又托出一個近網球,眼裏倒映出排球旋轉的影子。

雖然宮侑是天才……

但汗水澆灌的天賦也在旺盛成長,可靠的隊友是他背後最穩定的支撐。用實力和榮耀精心錘煉的自信,正一點一滴地充盈著他的內心。

及川徹,早已無懼天才。

他勾起唇角,心裏一派輕松。

因為位置差異,花鳥和及川的關註點不一樣。

他琢磨了好幾天,覺得他們和雙子差的應該是處理亂球的能力。

“現在的世界排壇裏,除了那些完全不參與防守的極端強力接應,世界頂級接應無一不是處理亂球的好手。”

這是入畑神照給他開小竈的時候說過的話。

教練還說,要將人體看成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有使用的年限,他們要珍惜自己年輕的身體。

用損害身體的方式處理球是下策中的下策。如果出現這樣的情況,就意味著他的在處理球上的能力還不夠。

看來接下來的方向,就是提升處理球的能力了……

花鳥兜全心全意投入了訓練之中。

具體就表現在,在打隊內訓練賽的時候,他不再聽憑自己的第一反應行動了。

抱著記錄板的溝口貞幸覺得花鳥這幾天的打法別別扭扭的,疑惑道:“花鳥的打法是不是跟之前不一樣了?反應也變慢了許多……”

在剛才的訓練賽裏,他居然還差點出現漏接球這種低級失誤!

他的反射弧好像被拉長了,以前一下子就能反應過來的球,現在卻要停頓個一瞬間。

這一瞬間看似不起眼,在局勢瞬息萬變的賽場中卻格外重要。

怎麽回事,花鳥心不在焉嗎?

溝口貞幸捏著水筆,有些擔憂地點了點記錄板,在白紙上留下了稀疏的墨跡。

入畑伸照卻摸了摸下巴,笑得很滿意:“不是失誤。”

溝口貞幸有點疑惑地看過來。

入畑伸照解釋道:“花鳥其實在對抗過去訓練所鍛煉出的肌肉反射,抹去過去的習慣。這樣一來,他就可以迫使自己在接球的短時間內思考更多的可能。”

觀察隊友的站位,分析對手的狀態,一一列出所有處理球的方式,培養瞬時決斷的能力……

那一瞬間,花鳥的大腦所處理的信息無疑是非常龐雜的,這才打了一局,額上的汗就比以前打三局還要多了。

但這是他自己選擇的進化道路。

“對抗自己的習慣……”溝口貞幸已經要給這群小隊員跪了。

一個兩個怎麽都那麽厲害!奇思妙想一個接一個蹦出來不說,還那麽有魄力!訓練那麽久鍛煉出來的肌肉反射,多少人想練都練不熟呢,他居然要主動抹去!

不只花鳥和及川,青城的其他人也都在消化在大賽中獲得的寶貴經驗。

渡親治的改變也非常大。

這支隊伍的主力選手全是三年級的,唯獨自由人是二年級的小學弟。

雖然學長們很少給他壓力,但渡親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承擔起自由人的責任。

至少……至少要讓大家進攻的時候更從容一些,不要再有以傷換分的情況發生了。

他的努力程度,大家都有目共睹。

及川徹在配合花鳥做扣球訓練的間隙,觀察了一會兒渡親治的訓練,讚嘆:“阿渡應該從古森元也身上獲取了些靈感……小花鳥,你還記得古森元也嗎?”

花鳥兜點頭:“我知道,他是井闥山的自由人。”

及川徹:“聽說古森元也初中時還是主攻手,不知道為什麽高中轉去當自由人了。”

事實證明,古森元也很有做自由人的天賦,現在已經被稱為“高中第一自由人”了。

不過初中做主攻手的經歷或許還是對他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古森元也在防守上面面俱到的同時,同時還具備一定的攻擊性。

他在青城和井闥山那一戰之中,曾經親手得分過。

回想起在場外看到的那一球,花卷貴大還很驚奇:“自由人居然也能親手得分……”

自由人最初就是國際排聯為了攻守平衡特意設置的專為防守而生的角色。在排球比賽裏,規則對於自由人的限制很大。

比如說,自由人不能發球或輪轉至前排,也不能參與進攻和攔網。如果排球的位置比球網高,自由人不得於場上任何位置將球處理過網到對方場地,否則就是違例。

但在這眾多限制之中,自由人還是有得分的方法——只要在擊球的時候,手和球的高度比網低就行。

及川徹托腮:“理論上可以,可是現實裏很少有人能夠做到。”

都輪到自由人出手得分了,肯定是非常危急的時刻。而在這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確保球和手的高度都低於球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渡親治之前練習過一段時間自由人直接托球,他在這項訓練中碰到的最大難點就是,從三米線後朝前跳起來托球的時候,如何控制自己的高度。

自由人小學弟主動尋求突破,當然時間好事。

作為隊長的及川徹給了渡親治全力支持:“那就看看在10月底之前,阿渡能練成樣子吧。”

……

在渡親治的訓練備受大家關註的時候,巖泉一也將狢阪的桐生八作為自己學習的模板。

桐生八在調整攻上很有一手。雖然青城有及川和花鳥在,托球的質量都還不錯,但總會有他們也照顧不到的時候。

巖泉一這陣子一直在思考自己接下去的訓練方向。

他的身高在主攻手裏並不占優勢,力氣挺大,但跟那些“三大攻手”“五大攻手”比起來,就有點不夠看了。

所以——

能夠提升他個人實力的,唯有技術。

此外,花卷學習的是尾白阿蘭,松川和金田一則一直在翻看晝神幸郎的比賽視頻。

有了正確的方向,努力就能見成效。

在正式開學之前,青城的進攻性就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花卷貴大感慨:“因為阿渡和花鳥兜底,之前一直有人說我們是防守型隊伍。10月的地區賽,可要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我們的進攻性了。”

及川徹接住排球,順口說:“這就滿足啦?說起進攻,你可別忘了,還有一個大殺器沒歸隊呢。”

花卷貴大楞了好一會兒,才驚訝道:“你是說……?”

松川和矢巾等人也都露出了覆雜的神色。

他們明顯實在討論某個人,花鳥兜卻一頭霧水:嗯嗯嗯?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嗎?

他好奇死了,湊過來問:“誰呀誰呀,你們在說誰?”

及川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神秘一笑:“算算時間,他也該回來了。”

什麽呀,神神叨叨的。

花鳥兜認真地指責他:“克萊斯特,故意裝神秘吊人胃口的人一點都不帥。”

**

及川說的人來的比他想象中的早一點。

在一個非常尋常的下午,排球館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排球部眾人都下意識朝門口看去——那裏站著一個黃色短發、鬢角剔了兩圈疤的人。

噫,長得好兇……花鳥默默往及川徹背後縮了縮。

及川徹卻挑眉,朝這個陌生人笑道:“喲,好久不見了。”

“親愛的小狂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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