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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合宿集訓·東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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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合宿集訓·東京(9)

吃飽喝足後,就到了分別的時候了,大家都還有點不舍。

雖然只在一起訓練了四天,但那種辛苦卻快樂的氛圍,能讓人念念不忘好久。

梟谷的選手們不能放松,他們還得為1月初的全國大賽做準備。而音駒和青城則約定了——

“明年,全國大賽見!”

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氣場不和,加上在早上全明星賽裏結下了梁子,黑尾鐵朗和及川徹最後還裝模作樣地握了手——表面上笑瞇瞇但是手裏賊使勁的那種。

最後不知誰勝誰負,花鳥在及川手上發現了幾個大指印,另一邊的黑尾也捧著右手皮笑肉不笑地跟孤爪研磨說著些什麽。

而在最後要離開的時候,大家一邊聊天一邊等車。黑尾鐵朗想起了什麽,突然問花鳥:

“我有一個問題,已經好奇很久了……”

花鳥擡頭:“什麽?”

黑尾鐵朗:“你為什麽每天都戴著眼罩呀?”

他原本還以為,虹膜異色癥的人的眼睛可能帶有一些伴生病,比如說畏光、畏風之類的;但是這幾天觀察下來,他發現花鳥的右眼好像沒毛病,他只是單純喜歡戴眼罩。

只要不影響生活,他就不會把眼罩摘下來。

花鳥精神一振。

及川徹和巖泉一扶額。

又來了……花鳥又要開始“傳教”了!

黑尾鐵朗有點困惑:“這個問題很奇怪嗎?為什麽你們要露出這種表情?”

巖泉一:“不……看來你還沒看清楚花鳥的屬性。”

原來還有人到現在都不知道花鳥的屬性是什麽嗎?虧你們還接觸了那麽久啊!

黑尾鐵朗:“啥?”

旁邊來送他們的木兔也好奇地探過頭來。

花鳥就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一臉嚴肅地科普了他的那套世界觀。

“……所以,這不是眼罩,這是封印著暗黑破壞神的鑰匙……如果他頻繁出現,可能會對我們的世界產生不好的影響……”

東京好哥倆大受震撼。

木兔光太郎還好,楞了一下就興致勃勃地去問花鳥其它細節了,看起來是真的很感興趣。

“那為什麽暗黑破壞神願意和我們一起打排球?”

花鳥兜:“……因為他也喜歡排球?”

木兔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原來連來自地獄的神明都會喜歡排球啊,嘿嘿嘿,我也喜歡!”

這個回答對木兔來說超有邏輯的——沒有人會不愛排球,這很合理!

及川他們還沒見過這麽快就能接受花鳥的說辭的人呢,不禁感嘆:這就是單細胞嗎……

黑尾鐵朗就不像木兔那樣能夠瞬間跟花鳥對上腦電波了。

他楞是沒想明白一個打球的時候還算正常的人,是怎麽用這樣平淡的語氣說出這麽令人震撼的東西的。

“跟想象中的真的完全不一樣啊!!”

在此之前,在他的印象裏,花鳥一直都是一個私底下很可愛、球場上卻霸道帥氣的人。他也覺得這樣的反差有趣,沒想到現實比他想象的魔幻多了。

花鳥是那個吧……就是那個!

“他原來是中二病啊!”屬性原來這麽時髦的嗎!

孤爪研磨:“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你和花鳥接觸的時間比我長多了吧,我都知道了,為什麽你還這麽狀況外啊。”

最初看到花鳥戴眼罩時候,孤爪研磨沒有聯想到這一點,不過在花鳥自我介紹的時候,他就有點猜測了。第二天發現花鳥又換了個身份,他就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花鳥的屬性確實非常時髦,前幾天才傳出了那個著名中二病輕小說動畫化的消息……孤爪研磨雖然專攻游戲,但是對輕小說和漫畫領域也略有耳聞。

不過他還是覺得困惑:“其實在花鳥喊他們‘克萊斯特’和‘阿姆斯特朗’的時候,小黑你應該就得察覺到不對了吧。”

花鳥也喊了不止一次啊。

黑尾鐵朗有點無語:“我還以為這是他給及川他們起的昵稱或者外號……”

木兔光太郎點頭附和——他也是這麽想的!

花鳥居然是中二病這個消息——大概算是他留給一起集訓的選手們最後的禮物了。

還沒等他們消化完花鳥叭叭的設定,罪魁禍首就已經和青城的大家搭車走了。留在原地的眾人表情千奇百怪。

花卷貴大上車後還沒忘回頭看了一眼,語氣感嘆:

“先是伊達工業,又是白鳥澤,再到音駒和梟谷……花鳥的傳教之路,怕不是要直接一路傳到全國。”

松川一靜:“很有可能。”

這麽說來,他們努力打上全國還方便花鳥傳教了。

一開始他們還會感覺尷尬,但一回生二回熟,他們已經逐漸習慣了,不再尷尬,甚至還能坦然地欣賞眾人或震驚或癡呆的眼神。

一想到就連其他地區來的強者都會被中二病光波沖擊到,他們就覺得很好笑。

為中二病的降臨震顫吧,排球界的凡人們!

**

花鳥跟著大家出了梟谷,駛出郊區,來到車站,就背著包招呼及川他們下車——是的,他把巖泉一他們也拐跑了,費了好大勁才說服他們一起在東京玩幾天再回去。

花鳥當時是這樣說的:“難得來東京一趟,我先帶你們去玩幾天呀!”

他計劃得美滋滋的——畢竟在東京生活了三四年,他對東京可熟了,剛好可以擔任向導的角色,帶克萊斯特他們玩。

他還沒有和克萊斯特他們一起出遠門一起玩過!青城好像有研學旅行,但是到時候不同班的人會不會在同一批還不一定呢,他實在是等不下去。

現在的時機剛剛好嘛——公費出行,省了一趟來東京的票錢;他先帶克萊斯特他們玩兩天,24號分開,再去赤司家過節。

完美的出行計劃!

及川徹和巖泉一難抵他的熱情,同意了。

溝口貞幸一開始還不想放人,畢竟學生是跟著他們的車出來的,半路放跑了、萬一出安全事故怎麽辦。

是花鳥保證自己在東京這邊有大人可以照顧,又讓家裏人打電話向溝口說明情況後,溝口才松了口,放了他們三人組出去。

見他們背著包跳下車,而旁邊已經有一輛黑色的私家車等著了,溝口貞幸還是不太放心,叮囑他們道:“你們必須每天都向家裏打電話。”

向導花鳥比了個“OK”的手勢,步伐歡快地走向私家車。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下車,為他打開車門。

“花鳥少爺……還有花鳥少爺的朋友們,你們好。”

花鳥兜無比自然地上了車:“中村叔叔,麻煩你啦。”

如果不是有“家長”來接送,領隊根本不放人!所以他只好先求助赤司家的司機了。

雖然還沒想回去住,但是可以先借用一下司機叔叔嘛,哈哈……

男人笑呵呵的:“怎麽會麻煩,您已經離開一年多了,少爺和老爺肯定都很想你。”

這是什麽豪門電視劇裏的對話啊……

及川徹和巖泉一面面相覷,突然覺得他們對花鳥的國中生活是不是產生了什麽錯誤的認知。

在他們的想象中,花鳥應該是一個人離開家鄉、跑去東京邊看病邊上學的小可憐才對?

就是因為老覺得花鳥可憐兮兮的,所以他們才會在一些小事上無條件包容他……

但這是什麽一下子就變成豪門少爺的既視感啊?花鳥恐怕過得比他們好多了吧?

花鳥還沒發現車裏的氣氛怪怪的,指揮著司機把他們送到一個酒店樓下。

司機還在問他要不要直接去赤司家住。

花鳥連忙推脫:“不用不用,我先帶著朋友在東京游玩幾天。”

司機:“赤司先生說,您的朋友也可以一起來暫住的。”

花鳥:“哈哈哈還是不打擾赤司叔叔啦……”

雖然對同齡的夥伴毫不掩飾中二本質,但是面對大人時,花鳥總是一副乖巧好學生的樣子呢。

送走司機後,花鳥轉過頭,正想招呼及川他們上樓,卻被他倆盯著看。

“花鳥,如實交代,你在東京過的都是什麽奢靡日子!”

花鳥兜眨眨眼,試圖解釋:“我一直都沒有隱瞞過呀……”是克萊斯特你們先入為主!

他被撲上來的兩人扯著臉頰,連連求饒:“嗷嗷嗷別揉、別揉了!噗哈哈哈,好癢……別揉了……”

**

三個高中生組成了一個快樂的旅游小隊。

他們去天空樹下拍了照,去代代木公園看了光禿禿的櫻花樹,去美術館欣賞了幾乎看不懂的藝術品。

他們甚至路過了歌舞伎町。三個人遠遠地望著那個彩色的招牌,隱約能看到裏面的繁華景象,最終還是紅著臉跑掉了。

因為臨近聖誕節,東京街頭非常熱鬧,三個高中生也被這種熱鬧的氛圍感染了,總體上玩得非常開心。

最後一站,就是東京體育館了——全國大賽的比賽場地。

這是總稱,裏面有很多個分館,他們精確地找到了排球館。

場地好大,觀眾席好多,天花板好高……

再過十來天就是春高了,現在場內已經開始布置,讚助商的廣告牌也已經搬了進去。

雖然現在館裏沒什麽人,但是他們的視線,卻好像能夠穿過這十來天的時光,看到十天後的景象。

他們好像聽到了專業的解說員在激情解說,看到記者走上前去采訪勝利的隊伍;他們也看到了攝影師轉動著黑色的、被上方的燈光照出光澤的攝影機,看到了脖子上掛著金屬哨的裁判和帶著手套的記分員……

觀眾席上座無虛席,觀眾們的喝彩聲幾乎要把天花板掀翻;場上的選手們揮灑著汗水,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刺啦聲,也好像就響在他們耳邊。

及川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心跳如雷,手心也有些發熱。

這裏……是他做夢都想要來的地方。

可是迄今為止,他卻一次又一次地被攔在全國大賽之外,盡管他一直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奮鬥,盡管他每次都是懷揣著夢想卻一次又一次地被碾碎。

但現在……除卻遺憾,他的心裏更多的卻是熱血澎湃。

很可惜,這一次的賽場上也不會有他們的身影。

所以,下一次,一定要來啊。

不再是以游客的身份……而是以選手的身份!

**

去體育館走了一圈,他們就去附近的一個咖啡店休息了。

是的,就算是打排球的運動員也受不了整整兩天半的時間裏都一直在外面走動。

好玩是真的好玩,但也真的是……累到爆炸。

“我的腿都要走斷了……”及川徹沒什麽形象地倒在軟軟的椅子上。

花鳥也累得有點蔫蔫的,決定接下來就在這個咖啡廳裏休息一下。

除了玩得開心,這幾天的游玩裏比較特別的,就是他們的“艷遇”了。

三個人都是高大(就算是178的花鳥也已經算高挑的啦)帥氣的學生,一路過來都很受歡迎。

當然,及川徹這種類型的池面是最受歡迎的,不知道有多少純情女學生來問他的聯系方式了,就連成熟大姐姐的類型都有。

花鳥是一有女生靠近就緊張得要死的類型,所以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巖泉一倒是被他那滿臉微笑的樣子氣得火大,覺得他肯定是在嘚瑟。

及川徹一路喊冤:“她們的小紙條我一個都沒接!而且對女生保持良好的風度,不是男生應該做的事嗎?”

巖泉一不想聽他解釋,“哼”了一聲。

及川徹只好說起另一個話題:

“話說……小花鳥,今天那個司機叔叔也會來接你嗎?”

他們等下就得分別了——他和小巖已經買了回宮城的票,而花鳥則轉去赤司家。

花鳥點點頭:“應該快了,我給了中村叔叔地址。啊……好像剛好到了。”

他們扭頭,透過咖啡廳透明的玻璃墻看到了外面停著的車。

那天他們坐車的時候是晚上,所以沒看清車子的外觀長什麽樣,只知道裏面很寬敞很舒適。

現在是白天,他們算是看清楚了。

嗯,低調又奢華的感覺……

及川和巖泉就送花鳥出去。

花鳥跟他們道別,還有些擔心地叮囑他們一定要坐對車回家。

巖泉一:“放心吧,我們買錯車票的概率比你今晚就會飛天的概率還要低。”

花鳥兜大驚:“可是我覺得我習得飛行魔法的概率還蠻大的!”

巖泉一:……

不跟這個小中二病說話了。

他們只是開個玩笑啦,看著司機幫花鳥兜把背包放進後備箱,又打開後座的車門準備上車。

花鳥開門的時候還楞了一下,隨後驚喜地喊:“阿征!你怎麽也來了!”

阿征?應該就是那個“征十郎”吧。

“征十郎”用帶著些笑意的語調跟花鳥打了聲招呼:“花鳥。”

他的聲音溫潤低沈,聽起來就很有貴公子的氣度。

及川徹沒有窺探車內人隱私的意思,但是在花鳥開門的時候,他恰巧看見了“征十郎”的眼睛。

在光線略微暗的車內環境裏,他的眼睛是暗紅色的;可另一只眼,又是威嚴的暗金。

輕輕地瞥過來時,有種漫不經心但非常貴氣的感覺。

可及川徹卻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審視和打量……這種打量讓他有點不舒服。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車窗搖下,這位貴公子側過頭來。

及川這才看清,他的眼睛原來不是暗紅和暗金,而是一紅一橙。

那種令人不適的感覺消失了,貴公子語調溫和地對他們說:

“感謝你們對花鳥君的照顧。”

聲音溫和得好像剛才那種帶刺的霸道眼神是他的錯覺。

但及川徹卻更不舒服了——什麽啊,這話說的,好像他們才是外人一樣。

巖泉一倒是沒感覺有什麽不對,他覺得這個男生應該是類似於花鳥的家人的存在,回應道:“沒事沒事,提前祝你們聖誕節快樂了!”

貴公子輕輕一笑,而花鳥在他後面跟他們揮手作別。

而後,車窗關起,隔絕了他們的視線。

看著黑色的汽車遠去,巖泉一的感想是:“花鳥的朋友居然也是異色瞳啊……現在虹膜異色癥這麽常見了嗎?還是說是家族遺傳?”

及川徹嘀咕著:“好像不是親戚吧,花鳥不是說他們的關系只是長輩是好友嗎……”

雖然才第一次見面就對朋友的朋友抱有偏見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但及川徹見到這個人之後,突然很有危機感。

他惴惴不安,心緒不寧,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他和巖泉一上車。

巖泉一察覺到了他的狀態,問他:“怎麽了?你的狀態不對啊。”

及川徹:“我也不知道……”

他其實已經想了一路了,但是思來想去都想不通自己的情緒從哪裏來,胸腔裏漲漲的,悶悶的,腦袋也亂亂的,好像有種微妙的情感快速劃過,他卻怎麽也抓不住。

及川徹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見到花鳥的朋友,我好像有點危機感。”

巖泉一:……

他無語道:“人家好歹也是和花鳥一起玩過三年的好朋友,你怎麽那麽狹隘?”

及川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不是啊……”

他感覺他們不是普通朋友,可是再往下想也說不出什麽……

他只能隱約感覺,如果他不及時抓住那種感覺,花鳥就會被別人搶走!

**

花鳥不知道及川見到赤司之後產生了怎樣的少男思緒,他還在驚訝赤司怎麽也跟著來接他了。

四年前,他到東京之後,就一直受到赤司家的人照顧。征十郎是詩織阿姨的孩子,雖然年紀比他小,但是彬彬有禮,成熟穩重,看起來比花鳥可靠多了,花鳥也很喜歡這位朋友……或者說弟弟。

課餘時間,他們經常待在一起。

赤司喜歡下將棋,他也跟著學了將棋;赤司去練馬術的時候,他也會去馬場,只是不太敢上馬……花鳥組建樂隊的時候還問過赤司的意見呢。

他們還一起度過了詩織阿姨去世的那段黑暗時光。兩只傷心的小獸抱團取暖,相互舔舐。

雖然在一起的時間只有三四年,但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或許已經非常緊密了。

赤司征十郎的語氣淡淡的:“只是剛好聽說你要來,我就來了。你到東京的事,沒跟我說。”

連花鳥要來家裏過聖誕節這件事,都是他從中村那裏知道的。

花鳥笑了起來,笑容在赤司眼裏沒心沒肺的。

“我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赤司模擬了一下花鳥的腦回路,猜測:“你說的驚喜,大概就是在聖誕夜當天,才把自己當成禮物送給我?”

花鳥震驚:“你怎麽知道!”

赤司這才笑了起來。

他很清楚花鳥會怎麽想——花鳥大概會覺得這種出場方式很酷。

他也覺得挺好玩的,可惜他等不到花鳥裝模作樣地把自己裝進禮物盒的時候了,他只想快點見到花鳥。

赤司不說話,花鳥也就放過了這個話題。

他打量著赤司:“不過阿征……你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赤司征十郎笑著說:“哪裏不一樣?”

他還以為花鳥看出來了,沒想到花鳥指著他的眼睛,語氣驚奇:“你的眼睛變色了……現在看起來好酷!”

赤司失笑。

汽車剛好駛進了一條隧道,在剛進隧道、隧道內的光線還沒有照過來的陰暗環境下,他的眸色有一瞬間的暗沈。

“其實早就變了,只是你當時沒有註意到。”

那時的花鳥忙著要回宮城,一心一意都掛念著老家的夥伴。當然,他也沒有主動去尋求花鳥的關註。

花鳥大驚失色:“怎麽這樣,那我豈不是錯過了你的蛻變!”

赤司征十郎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花鳥總是這樣,思維跳脫,腦袋裏天馬行空,也常常語出驚人;他專門修習過與人聊天的話術,但是放在花鳥身上,這些技法卻又都不管用了,只能無言。

好在花鳥也不在意他們之間的沈默,興致勃勃地跟他說起了自己在宮城打排球的事情。

“唉,很遺憾沒辦法來東京參加春高……但是明年IH,我一定來!”

他知道,那場比賽他看了。甚至因為花鳥,他稍微關註了一下宮城賽區的其他學校。赤司想著。

老實說,赤司最初就不讚同花鳥回宮城履行那個“要一直一起打排球”的約定。

在他看來,在花鳥加入之前,青葉城西一直都平平無奇,被同賽區的白鳥澤壓著打了那麽久;在花鳥加入之後,他們居然還是輸了比賽,連全國大賽的門檻都沒能碰到。

被天才環繞的他,沒有品嘗過失敗的滋味,也無法接受失敗的結果。

此時的花鳥還在叭叭:“……阿征你呢?你們肯定打進全國大賽了吧?”

赤司征十郎回過神,表情毫無破綻。

他點頭:“嗯。”

對他來說,勝利就是一切。

阻撓他獲得勝利的,他會通通碾碎;他想要獲得的,他也必定會獲得。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直視前方,剛好看到了車內的後視鏡。

後視鏡裏,花鳥正扯著他的袖子興奮地叭叭——他又說起這幾天在東京瞎逛的事情了。

他說的都是很平常的小事,那些景點也是赤司去了又去、或者不怎麽愛去的地方。但花鳥總能把一件無聊的事情說得非常有趣,還愛添油加醋,加上一些他自己創造出來的詞匯,楞是讓人很感興趣。

他的表情熱情赤誠,完全沒有比他大一歲的樣子,還活潑幼稚得很。他所在的地方,好像永遠都是明亮的。

花鳥根本沒想到那個溫和有禮的弟弟,已經因為壓力過大產生第二人格了。

他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是沒忘那方面聯想,只是有點驚奇:“阿征你真的是……越來越霸氣了。”

“就是那個什麽……帝王之氣!”

赤司征十郎笑道:“我確實一直都在修習帝王學。”

花鳥“哇”了一聲,十分驚嘆。

赤司家的教育,他見一次驚嘆一次。雖然自己大了一歲,但是花鳥感覺自己在地上亂爬的時候,征十郎肯定就已經開始學下棋了!

沒過多久,他們到了赤司家。

赤司家就是傳統豪門的樣子,占地大,裝潢華麗,家裏還有八個仆人。

雖然是赤司征臣請花鳥來過聖誕節的,但他非常繁忙,就算這兩天節日氛圍那麽濃厚,他也沒空回來。

在吃晚飯的時候,赤司征十郎神色淡淡:“沒關系,他聖誕節當天應該也趕不回來……你不用拘束。”

花鳥兜隱隱松了口氣。

赤司叔叔是個很有威嚴的男人,對待征十郎也很嚴厲……雖然因為自己是外人,他對自己溫和得多,但花鳥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怵他的。

吃過晚飯後,赤司邀請花鳥去馬場。

“要去看看雪丸嗎?雪丸可能也想你了。”

雪丸是他的愛馬,花鳥以前經常摸它的鬃毛,很是喜愛。

花鳥眼睛一亮:“要去!”

**

**

聖誕節當天,及川徹和巖泉一都收到了來自花鳥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花鳥,騎著馴鹿,身穿黑色的聖誕老人衣裝,肩抗一個大大的麻袋,威風凜凜,笑得可開心了。

照片下配上的文字是——

[聖誕老人來給你們送禮物咯!]

都不用仔細想,及川徹都能想象到花鳥哼哧哼哧穿好厚重的外套,又背起那個大麻袋,招呼別人給自己拍照的樣子。

……好可愛!

他手指一劃,把這張照片收藏起來,並發了條消息:

[cos得挺像的呀,這頭馴鹿也p得好真實。]

花鳥的頭像閃了一下:[不是p的,是真的。因為到聖誕節了,阿征家的馬場裏也多了幾頭馴鹿。]

[超好玩!]

及川徹:……

巖泉一:……

馬場……馴鹿……

他們又對財閥的有錢程度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緊接著,花鳥的頭像又閃了一下,又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這次的照片不是他人的視角了,而是自拍——

臉上還貼著滑稽的胡子的花鳥跨坐在馴鹿背上,對著鏡頭比耶。

他特意只占用了一半畫面,側開鏡頭,留下一半的位置個後面的人。那天坐著車來接花鳥的貴少爺就在那裏。

他穿戴著護具,坐在一匹高高的白馬上。

似乎是察覺到花鳥在偷拍,他看了過來,異色的眼瞳裏含著些許笑意。

這張圖就沒有配文了,似乎只是單純跟他們分享快樂。

可及川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麽看都不得勁。

他給巖泉發了消息:

[小巖,我突然想花鳥了,好想飛到東京把他抓回來一起過聖誕。]

巖泉一:[……]

他不想說話,發了一個貓貓重拳出擊的表情過去。

不知道及川這混蛋這兩天又抽什麽風。

及川徹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麽這麽糾結。

[完蛋了小巖,我對朋友的占有欲是不是突然變得太強了?花鳥會不會受不了?你還受得了嗎?]

巖泉的頭像閃了閃:[你好矯情。]

[如果我跑去跟一個老朋友過聖誕了,你會不高興嗎?蠢貨。]

及川秒回:[不會,我只會祝你玩得開心。]

巖泉:[……]

[所以我說你抽風吧。]

[好了別煩我了,我要去給聖誕樹掛彩帶了。]

花鳥正玩得開心,發完照片就沒再說話了;小巖又不理自己……

沒人可以聊天,及川徹有些無聊。

他幹脆拿起排球,慢慢地墊著,一邊墊球一邊琢磨那張照片。

琢磨著琢磨著,他終於發現那個貴公子的眼神哪裏奇怪了——

以前媽媽看電視的時候,恰巧路過的他也會跟著看一眼。媽媽還會順便給他講解一下,誰愛誰,誰不愛誰,誰又愛誰。

年紀小小的及川徹大受震撼,但是現在的他卻無比感謝媽媽跟他講那些東西。

貴公子看花鳥的眼神——跟愛情片裏男主角的眼神好像啊!

及川徹大驚失色,趕緊給巖泉一發消息過去:[小巖,我怎麽感覺這小子對花鳥心懷不軌?]

巖泉一:[……]

他又發了個貓貓重拳出擊的表情,並且說:

[再來煩我,我就直接上你家揍你。]

及川徹幾乎要敲出火花的手指停住,隨後,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把這行字給刪了。

還沒等他感嘆小巖暴力無情,他就被媽媽喊去幫忙了——他們家也買了一棵小聖誕樹,要掛彩帶,掛彩球,掛星星和禮物盒。

他還得幫忙準備晚餐,忙起來後,也就暫時沒時間去想這些事情了。

**

聖誕節過後。

昨晚大家都玩得很開心,及川徹也跟著熬夜了。當然,更多的原因還是他睡不著……

他感覺自己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直對那兩張照片耿耿於懷。一閉上眼,花鳥在貴公子面前笑得燦爛的樣子就出現在他腦海裏。

他甚至還做了個夢!他夢到他去參加了貴公子的婚禮……夢裏的他一臉茫然,不知道跟對方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直到他看見貴公子掀開新娘頭上的白紗時——他才震驚地發現,穿著有著巨大裙擺的潔白婚紗的人,居然是花鳥!

他直接嚇醒了,一摸後背,在這十二月的天氣裏居然冷汗淋淋。

再回想起那個畫面,及川徹更覺得可怕,後半夜也睡不好覺。

所以今天,他難得起得晚了點,睡到了九點多。

想到夢裏穿著婚紗的花鳥,他一邊覺得罪過,一邊又覺得心臟跳的很快。

最後,及川徹幹脆下床,打算喝杯水清醒一下。

沒想到才剛出房門,還沒下樓,他就聽見了樓下的一陣窸窣。

嗯?有人嗎?

可是昨晚老媽說今天要去朋友家拜訪,這個時間點,家裏應該沒人才對啊?

那道聲音還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翻東西。

及川徹一下子就清醒了,想到了前段時間看到的有人入室偷竊的社會新聞。

……好像就在附近的社區。

難道有人偷偷摸摸潛入了家裏?及川徹警惕起來。

身邊沒什麽武器,他就隨手拿起了排球,準備等下見到歹徒時就用排球把對方給砸暈。

他還特意脫掉拖鞋,穿著棉襪的腳踩在樓梯上,比較不會發出噪音。

他腳步輕巧地走下去,靠近發出聲音的客廳,果然看見了一個臃腫的黑色背影。

及川徹的心臟跳得很快,抱著排球的手也舉了起來。

要不要對著這人的腦袋來一個大力跳發?這人一定會立刻失去戰鬥力的!

可是,在及川徹做出行動之前,對方好像就察覺到他的腳步聲,回過頭來。

及川徹一驚,手裏的排球差點就砸了過去。

但在他出手的那一刻,這人的黑色帽子滑落,露出了裏面的橙色頭發。

及川徹緊繃的情緒瞬間松了。他驚喜又後怕道:“小花鳥?怎麽是你!你不是還在東京嗎!”他差點就把花鳥當成歹徒了!

剛才那球要是下去,花鳥的腦袋得嗡嗡響好久吧。

“我今天早上就已經回來了。”貼著滑稽的老爺爺胡子的花鳥一臉尷尬。

他先表明自己不是非法入侵:“我……我跟阿姨報備過了!”

及川徹挑眉:“然後呢?”

他打量著花鳥——花鳥還穿著昨天拍照時的那套聖誕老人裝,戴著聖誕老人樣式的帽子,毛茸茸的領子貼著他的下巴,胡子也貼得像模像樣的。

聽到及川問自己了,花鳥還嘀嘀咕咕抱怨著:“你們家的襪子為什麽這麽小,我差點就找不到……”

及川徹覺得好笑:“都是形式,這年頭誰會相信真的有聖誕老人會爬煙囪來在襪子裏塞禮物啊!”所以掛的都是裝飾用的小襪子嘛。

花鳥兜不太服氣:“就在這啊!”

及川徹:“啥?”

花鳥卻已經放棄糾結襪子的大小了,嘀咕著“交到本人手上也是一樣的”,然後就撲了上來——

及川徹被他撲得趔趄了一下,兩個人一起往後退了兩步,剛好坐在樓梯上,發出了重重一聲響。

及川的屁股被撞得有點疼,但他卻毫不在意,只是楞楞地看著花鳥遞過來的禮盒,和他大大的笑臉。

花鳥高興地說:“我昨天不是說了嗎,聖誕老人要來給你們送禮物咯!”

及川徹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後,又極速跳動起來,仿佛要直接脫離他的胸腔。那個離譜的、卻令人心慌的夢,也被完全驅散。

穿著婚紗笑得甜蜜的花鳥被眼前這個穿著滑稽的聖誕老人裝的花鳥取代,他空落落的手因為被放上了禮物盒而一沈,空蕩蕩的懷裏也因為壓了一個人過來而滿當當的。

他的懷抱被花鳥填滿了……他的心臟好像被也眼前的笑臉填滿了,像棉花一樣輕飄飄軟乎乎的。

“這可真是……驚喜啊。”

這恐怕是最好的聖誕禮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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