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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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巖泉一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溫和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懸了一整天的心也放了下去。

看來花鳥根本就沒有變嘛。

雖然在球場上表現得冷冰冰的,但他本質上還是那個可愛的、真誠的、幼稚的花鳥啊。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麽一個眼罩會那麽貴啊!他以前也不是沒見過,不就是一塊黑色的布嗎,他也沒有覺得精美到哪裏去啊。

但看花鳥的樣子,好像還挺喜歡。

巖泉一看著花鳥兜去洗了把臉,擦幹凈臉上的汗和水漬,又仔細擦幹凈手。

然後他才像對待寶貝一樣,從背包夾層裏拿出那個8500日元的眼罩。修長的手指捏住圓形布料延伸出去的黑色細帶,在後腦勺上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純黑色的布料遮住了那只據說封印著暗黑破壞神的右眼,另一只眼睛擡起來時,給人的已經大不一樣了。

冰冷的氣質和強大的氣場一下子就像潮水一樣退去,橙發少年彎起眉眼:“阿姆斯特朗騎士!”

眼神裏的喜悅和喜愛非常純粹,像只瘋狂搖擺尾巴的小狗狗。

高傲貓貓變熱情小狗啊……

巖泉一抱著雙臂,又強調了一遍:“叫我巖泉。”

“好的阿姆斯特朗!”花鳥兜語氣非常乖巧,但是話裏的內容卻死不悔改。

小心地觀察了眼巖泉一無奈的表情,確定對方不會真的要追究自己,他還側頭偷偷地笑,根本不知道在這個角度上,自己的小表情能被對方給看得一清二楚。

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重振旗鼓溜到兩人身邊的及川徹,不小心發出了一聲爆笑。

而在巖泉一看向他之前,他就已經乖乖閉上了嘴巴。

表情認真而無辜,就差豎起三根指頭對天發誓了,保證巖泉一挑不出一點錯處來。

巖泉一:……

好吧。

花鳥都已經叫了那麽久了,也不缺這一時半刻了。

不過為了膈應一下及川徹,他也叫了聲花鳥給對方起的外號:“克萊斯特公爵?”

誰知道這人臉皮厚得要死,根本一點羞恥心都沒有,聽到這個名字非但沒感覺別扭,還笑瞇瞇地應下了。

“我是公爵你是騎士,從權力上來看應該是公爵比較大吧?看來在小花鳥心中,我們兩個的重要性還是有區別的嘛。”他喜滋滋地說。

巖泉一:……

這人好不要臉!!

好在,考慮到花鳥兜在場,巖泉一沒有心思跟及川徹計較那些名字的問題。

他有更迫切需要解決的疑惑。

他瞥了一眼已經興致勃勃地拉著及川徹要他誇自己在賽場上的高光時刻的花鳥兜,努力讓自己忽視這人身後狂搖的尾巴,打斷了他:“……話說花鳥,你的發球技術是什麽時候練的?還有攔網,應該也練習了不短時間吧。”

“還有,你的身體狀況是怎麽回事?阿姨已經同意讓你打排球了?為什麽現在才加入排球部?”

雖然巖泉一的語氣非常平靜,但是花鳥兜楞是憑借小動物一樣靈敏的危機意識,從這一大長串問題裏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原本興高采烈的花鳥兜感受到了來自巖泉麻麻的威壓,瑟瑟發抖。

小時候他們就是這麽相處的,慈父及川,嚴母巖泉,還有一個被寵愛著同時也被管束著的花鳥。

他將視線投向剛剛還對著自己笑的“慈父”及川徹,發現對方的笑容也收起來了。

及川徹表情嚴肅:“小花鳥,不許逃避,如實交代!”

花鳥兜:QAQ

慈父他變了,變成了一個冷酷無情的人。

吾命休矣!

克萊斯特公爵和阿姆斯特朗騎士心懷歹意,光與暗之騎士修德羅姆哈特今天就要隕落於此了!那就沒有人阻止地獄之門的擴張了!

月宮救我!!!

……

此時,遠在東京的某個甜品店。

一個淺栗色頭發的男生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皺了皺眉,想到了什麽,眉頭又舒展開來。然後他繼續吸著手中的草莓牛奶,看向對面那專註地等著服務員送上咖啡果凍的少年。

“真的不去看花鳥的比賽?”他笑瞇瞇地問,問完還用一種矯揉造作的語氣說,“花鳥會很傷心的!”

可惜對面的人不吃他那套,只是專心看著被服務員小姐姐送上來的軟彈果凍。

[他遲早會來東京比賽。]

“你說全國大賽?居然這麽看好花鳥啊。”

對面的人不說話了。

他其實不想跟這人對話,可他一直纏著自己。但不可否認,花鳥兜的靈魂確實閃閃發光,這樣的人不管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嗯,當然得忽略他內心時時刻刻都在亂竄的各種中二設定。這些龐雜的世界觀和發散的人物設定,對於一個能夠讀心的人來說,真的吵死了。

**

在回家同行的這段路上,迫於兩個好朋友的威壓,花鳥兜最後還是屈服了。

一張嘴開開合合,他把他能說的全都交代出來了。

當然,花鳥兜敘述事情的方式簡直能讓所有國文老師額頭青筋蹦起——什麽暗之帝國,什麽光與暗之騎士,什麽貫徹兩世之陰謀,什麽地獄之門惡魔之炎……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幸好巖泉一和及川徹很早以前就見識過花鳥的中二程度,要理解他的意思不是很難。

“你的意思是你的……身體問題其實很早就好了?”巖泉一心情覆雜。

其實花鳥以前不是沒跟他們說過自己現在身體倍兒棒,但他們都以為這是花鳥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扯出來,根本不信。

畢竟這可是需要專門轉去東京的大醫院找專家研究的病癥啊……巖泉一其實也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麽,只知道大概是一種比較罕見的免疫病,平時看著可能沒什麽,但發作起來非常嚴重,嚴重到花鳥能一下子去醫院住好多天。

沒想到花鳥一直都是認真的?

“是呀。”花鳥兜說。

其實他的原話是“光與暗之騎士身負的前世詛咒已經完全化解,如今只需制衡身上的光與暗之力量”,以此發散,又是一堆設定。

他說話就是這個風格,各種覆雜的名字和設定,有些晦澀難懂,但及川徹還是從中提取了一些關鍵信息出來。

比如說,花鳥在確定身體完全沒問題之後,就加入他們國中裏研究“光之力量”的“秘密社團”了——對,在花鳥兜的設定裏,排球就是“光之力量”,排球部就是“秘密社團”。

及川若有所思道:“你其實一直在進行排球的訓練?那回到宮城上高中後,為什麽不早點入部?”

入部的時間問題是花鳥剛才沒有提到的,很顯然,他也許刻意避開了這個問題。

果然,花鳥兜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原本在說話的時候,他會配合上手部動作,表情變換,時而感傷時而雀躍,好像真的有一個龐大的黑暗世界存在一樣,讓及川徹想到去年學園祭上隔壁班那個角色表情浮誇的戲劇表演節目。

但現在,他呆住的表情卻像一只木偶。

“因為,因為……”

花鳥兜支支吾吾的,明顯就沒有全盤托出。

那只沒被眼罩遮住的左眼四處亂轉,十分心虛的樣子。

如果及川徹沒看錯的話,他緊張到手汗都流出來了,兩只手的手心都濕漉漉的。

為什麽會那麽緊張……?及川徹是真的疑惑了。

就在這時,花鳥兜的表情一肅。

巖泉一還以為他終於願意開口了,豎起耳朵來聽,以防自己的大腦CPU處理不過來那麽多覆雜的設定。

沒想到這人說:

“啊!不好,我忽然感應到了地獄之門擴張的痕跡!我必須立馬去觀測地獄之門的情況!如果不及時趕過去的話……!!”

他的語氣很急,好像現在他不馬上過去整個宮城縣就要毀滅了一樣。

不給及川徹和巖泉一任何說話的機會,他語速極快地啪啪啪一通說之後……轉身就跑!

及川徹:?

巖泉一:?

他們有些無奈地看著前面那個還套著青城排球部的白色隊服的橙發少年飛快跑開。他是逆著晚風跑的,對他來說有些寬松的1號隊服就被輕柔的夜風吹得貼在他的身上,隱隱約約顯露出他的真實身材來。

比起他們兩個從小就在排球場上亂跑的人,還是有點瘦的。

巖泉麻麻心裏忽然湧出了些憐惜來,不想再逼他了。

唉,不想說就不想說吧。

花鳥變得健康了,他們現在還能夠一起打球,就已經是他以前不敢想象的好事了,沒必要探究得那麽清楚。或許這對於花鳥來說是個不能說的小秘密。

他在原地站了兩秒,低頭用手機給對方發了個“恭喜入部”的信息,算是結束今天唐突的問話,這才準備招呼及川徹回家。

但及川徹瞇著眼睛,看著遠處那個又逐漸靠近的人影:“小花鳥又回來了。”

巖泉一:?

花鳥兜確實回來了。

呃,因為他跑錯回家的方向了。

花鳥兜覺得自己這麽匆忙地離場情急之下還跑反了的做法不夠優雅,再折返回來就更不優雅了。

不過他很擅長解決這種尷尬事件,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後,他眼睛一亮。

橙發少年十分自然地和兩個用古怪的眼神盯著他的好朋友擦肩而過,然後回頭,像是特攝片裏那些英雄臨走前回頭看向身後被保護的普通人類一樣,露出了視死如歸、大義凜然的眼神。

不對,這個眼神也不能夠太視死如歸,需要加上一點瀟灑、一點勇氣,總之要夠帥,這樣才符合光與暗之騎士的B格。

最後,花鳥覺得自己醞釀好情緒了,露出了個自信的笑容。

他兩指並起,瀟灑地抵在太陽穴處,用深沈的語氣說:

“地獄之門不止一處,但我會盡力解決……祝福全人類! ”

巖泉一:……

鬼知道這個動作這個表情這個眼神,花鳥練習了多久。

及川徹:……

鬼知道他那天笑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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