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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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最終巖泉一還是沒能動手。

這跟在他身後嗷嗷亂叫仿佛不攔住他他下一秒就要大開殺戒一樣的及川徹無關,只是巖泉一想起了小時候那個白白嫩嫩的、墊一下排球手臂都要紅一大片的軟乎乎的小團子,又想到了花鳥來跟自己和及川說他國中要去東京讀書時的畫面。

當時的小花鳥垂著頭,看起來非常沮喪。

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自己聲線的平穩,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強一點。

“詩織阿姨以前說過,明年有個什麽什麽教授可能會回國,到時候讓我去找他看病。媽媽就考慮讓我去東京上國中,順便觀察一下病情……”

對於小孩子來說,離開熟悉的家鄉、和從小玩到大的小夥伴們分開,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就算到達新城市後會結交新的朋友,但小時候的經歷,始終會在他心中占據一片位置。

“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們一起打排球了……”

笨蛋,這種時候明明更應該關心自己的身體啊。抱著排球的巖泉一看著面前這個垂著頭嗚咽的小孩,不知所措地想。

“沒事的,你自己才是,要好好的。”

可花鳥最後還是哭得很傷心,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裏湧出,浸濕了睫毛,襯得那雙異色的眸子像被水洗過的月光石和石榴石一樣澄澈。

巖泉一突然下不去手了,他甚至有些內疚。

在花鳥在東京治病、獨自一人默默承受痛苦的時候,他和及川卻在宮城快快樂樂地打球。

就算他知道這是分隔兩地之後必然會發生的事,花鳥最後也好好地站在了他的面前、甚至還說想要加入排球部,他還是有種虧欠的感覺。

那聲輕哼裏,有沒有花鳥潛意識裏對他們的失望和憤怒呢?

深究這種細膩的情感不是巖泉一擅長的事情,他有些頭疼。

本來準備揍人的手下意識地放輕,巖泉一想摸摸這個雖然同齡、但從小時候開始就被他們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弟弟一樣對待的朋友。

然而,他的雙臂卻被及川徹死死束縛著,想摸卻摸不到,只能尷尬地停在空中。

及川徹還在那邊嗷嗷叫:“小巖冷靜,冷靜!千萬冷靜!”

巖泉一:……

他已經很冷靜了!放手!

但及川徹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那嗚嗚哇哇的聲音也吵得巖泉一很煩。

最後……巖泉一的憤怒幹脆轉移了。

他努力平心靜氣,揚起一個笑來,但手部的動作卻不停。手肘順著身後人扯他的力道往後一捅,及川徹直接疼得彎下腰。

“咳咳咳咳咳!!”

肋骨上的疼痛一抽一抽的,雖然巖泉一有分寸,應該不是特別嚴重,但及川徹還是哭得像只悲傷的哈士奇:“小巖!為什麽你打的是我!”

“吵死了!!”

其他人,包括教練,對這兩個人的打鬧都習以為常了,沒有去拉架,而是非常自然地無視了他們。

入畑教練問在一邊看戲的花鳥兜:“你想打的是什麽位置?”

“副攻。”花鳥兜不假思索地說。

“副攻啊。”溝口貞幸驚奇地看了他幾眼。

副攻在隊內承擔的任務一般是攔網和快攻。

所以一般來說,一支隊伍裏的副攻的人要麽身材高大、身板強壯,能夠像鐵壁一樣攔下對面的扣球,要麽就是在進攻方面有一套自己的心得,特別是在快攻方面非常熟練。

看這小朋友跟其他人相比略有些單薄的身體,溝口貞幸猜他應該不是前面那一種。

所以,應該就是快攻了吧?

想到今天對方展現出的發球功底,溝口貞幸更期待了,期待起對方又能給自己帶來怎樣的驚喜。

“介意來場3v3嗎?”他問。

3v3,是最直觀、也最快的測試能力的方法。

傳統的以六人為團隊的比賽不太一樣,3v3更加考驗一個選手的綜合素質。

雖然場地還是一樣大,但站場的人數少了。每個人擁有更大的跑動空間的同時,也需要承擔更多的接球和傳球的責任。

這種時候,往往更能看出一個人的功底和應變能力。

花鳥兜當然沒什麽意見,在他看來,這就是神秘社團給他設下的考驗。只要通過考驗,他就能順利打入社團內部了!

暗黑破壞神米格爾無所不能!不管是什麽考驗,他都會完美通關的!

“教練教練,我也要打!”這時的及川徹已經成功逃離了巖泉一的魔爪,湊過來插入隊伍。

入畑伸照沒怎麽考慮就點了頭。

花鳥才剛申請入部,跟其他人都還不熟悉,而且大家都至少在部裏打過一學期比賽……讓每次都能夠迅速融入新環境並引導攻手發揮出自己最大潛力的及川徹帶一帶他也好。

而且,他們好像還是朋友,在排球上應該也會更有默契吧。

入畑伸照把及川徹、花鳥兜和花卷貴大安排在一組,另一邊則是巖泉一、矢巾秀和松川一靜。

兩邊都是二傳、主攻加副攻的陣容,隊長和副隊各去一邊隊伍,倒也說不上實力不均。

而因為要打比賽了,那件西裝外套和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鏈就顯得累贅起來。在溝口貞幸的提醒下,花鳥兜去把自己放在場館小角落的包拿了過來,將外套和項鏈放了進去。

在大家散開熱身的時候,及川徹搭上了花鳥兜的肩膀:“小花鳥,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給你托過球了哦!”

“嗯。”花鳥兜矜持地應了一聲,好像一點都不把這個等下會給自己托球的人放在眼裏。

及川徹不覺得尷尬,反而更覺得好玩了。

要是他的記憶沒出差錯的話,花鳥前幾天還不是這樣子的。

雖然穿得像個目無校規的不良,但在路上遇見的時候,花鳥還是會開開心心地跟他們打招呼的,叫人名字的語氣也黏黏糊糊的,非常可愛。

所以,是什麽東西讓花鳥的性格在短短幾天之內就發生了那麽大的改變呢?

及川徹饒有興味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幾圈,發現了不對。

花鳥把他最喜歡的那件西裝外套脫下來了,露出了裏面暗紅色的T恤。他胸前的十字架項鏈也解下來了,脖子上幹幹凈凈的,顯得鎖骨更加秀氣。

沒有任何毛病,看起來非常幹凈自然,一副馬上就可以上場打球的清爽樣子。

但是……

“小花鳥,你的眼罩呢?”

在花鳥來之前,他就已經把眼罩摘下來了吧?那個純黑色的獨眼眼罩可是花鳥最最最特色的裝備!及川徹以前從來都沒見他摘下來過!別人一碰花鳥就嚷著“我的右眼裏封印著‘暗黑破壞神’,你不會想知道將災厄放出來的後果的”,他還以為對方會遵循設定,永遠都不露出那只漂亮的藍眼睛呢。

花鳥兜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但眼神裏透露出來的意思可是明明白白:誰會在打排球的時候戴眼罩啊!

及川徹若有所思。

而後,他的目光瞄上了靜靜躺在旁邊的黑色背包。

……

大家都已經熱好了身,站在網前。

站上球場後,花鳥兜那兇獸一樣的氣息就更不收斂了,給人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氣場強大,嚇得本次3v3賽裏唯一一個一年級生矢巾秀瑟瑟發抖。

這個新入部的二年級學長好可怕!該不會是像京谷一樣的刺頭吧!

及川學長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居然還敢一臉沒事兒樣地拍他的頭,不愧是學長!

啊,及川學長在幹什麽!

在被摸頭的花鳥兜不悅地朝後瞪過去的時候,笑咪咪的及川徹趁人不註意,直接從背後偷襲!

一片黑色的布料精準地遮住了花鳥兜的右眼。

橙發少年的動作瞬間就停滯下來了,左眼眨了眨,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顯得十分純良。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及川徹則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密切關註著這邊的矢巾秀:?

然後他就看到,剛才那個兇殘無比的新部員,冷冷淡淡的暗沈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興奮的樣子簡直讓人幻視見到喜歡的人時瘋狂搖擺尾巴的小金毛。

花鳥兜驚喜道:

“克萊斯特!!”

他甚至扭過身,啪地一下抱住了及川徹。

而在看到球網對面的巖泉一的時候,他更加驚喜:

“阿姆斯特朗騎士!!”

“阿姆斯特朗?那不是第一個踏上月球的美國宇航員嗎?”松川一靜疑惑地看了巖泉一一眼。

巖泉一:……

他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假裝花鳥喊的人不是自己。

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自己不喜歡這個外號。

這時及川徹拎著眼罩細帶的手一松,那只藍色的眸子又露了出來。

兇獸的氣息又一次席卷在排球場上,矢巾秀一個激靈,後背差點滲出冷汗。

……他好像看見了一只潛伏在山洞裏的猛獸,那只猛獸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這只猛獸居然還是罕見的異色瞳!

但還沒等他感受得更深,那種感覺就消失了,因為及川徹又把布料糊在了花鳥兜的藍眼上。

他好像玩上了頭,拎著眼罩遮遮放放,看著橙發少年的氣勢變來變去,矢巾秀的冷汗也一下子差點冒出來又一下子縮回去。

因為是站在同一片網前的臨時隊友,所以目睹了全過程的花卷貴大:???

“……原來這種狀態是有開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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