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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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葉城西高校。體育館內。

現在已經步入暑假,大部分學生都開開心心地回了家。

但也有些性質比較特殊的社團還會把學生叫到學校來訓練,或者為可能到來的暑期活動做好準備。

比如要為下半年的春高做準備的排球部,比如要參加縣賽的吹奏部。

吹奏部的排練時間比排球部要晚一點,體育館和藝術樓的距離也不遠,就有人會特意繞到體育館來看會訓練,看看與吹奏部完全是兩種風格的少年熱血——

青葉城西的排球可是超強的,在縣裏那麽多所學校裏都說得上是數一數二,就算只是訓練,也觀賞性十足!

而且,排球部裏有好多帥哥耶!

訓練差不多開始了,一個褐色頭發的男生推著裝著排球的筐跑了出來,緊接著,被二樓走廊的觀眾們心心念念期待著的人也終於上了場。

就算在人均一米八以上的排球部裏,他的身材也算得上高挑。但他又絕不瘦弱,畢竟是打排球嘛——他手臂一伸,就從筐裏撈了顆排球。而隨著他的走動,膝蓋上那黑白雙色的護膝也相互交錯,讓人不禁用視線追隨,並隨之延伸到肌肉線條流暢優美的大腿和小腿上。

有位女生心滿意足地捂住胸口:

“今天的及川學長也一如既往地完美!”

“及川前輩上場了!”

然而,等待著對方在球場上大發神威的觀眾們卻看見,這位才剛剛拿起排球,嘴角還掛著游刃有餘的微笑的學長,突然間神色大變,十分失態地大叫了一聲,連手裏的排球都掉到地上,骨碌碌地滾到一邊去了。

……

“什麽?那個自薦要入部的人是花鳥?!”因為過於震驚,及川徹甚至沒反應過來自己不小心松了手。

而在入畑教練肯定地朝他點頭之後,他還是頂著滿頭的問號,和旁邊的巖泉一對視一眼——

怎麽可能?

及川徹彎腰去把排球撿起來,嘴裏還嘟嘟囔囔:“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

巖泉一的表情也沒淡定到哪裏去,一雙濃眉死死地擰起,眼神有些懷疑人生。

看到小巖的反應跟自己一樣激烈,及川徹的心裏忽然平衡了許多。

“花鳥那家夥怎麽可能來打排球啊……”他將排球拋起,雙臂一伸,黃藍雙色的排球和他之間就像產生了什麽奇妙的引力一樣,在他手臂上跳動。

原地墊球,這是打排球的最最基礎的基本功,一般來說,隊員在上場之前,會選擇原地墊球或者打墊、發球、扣球等方式熱身。當然,及川徹只是下意識地通過自己最熟悉的方式來緩解自己的茫然而已。

巖泉一抿著唇,看向旁邊的入畑伸照和溝口貞幸:“教練,這位新部員現在怎麽不在?”

雖然對方還沒加入排球部,但既然教練特意叫他們過來一起商量,肯定是有收下對方的想法,提前叫他“新部員”也錯不到哪裏去。

據說他是十分唐突地跑來體育館要求測試的,當時除了提前到場的一兩個一年級部員和教練組,就沒有其他人了。

而且一般來說,高中的社團都是在第一學期開學時大規模招新。雖然在第二第三學期才突然想要入部的人也不是沒有,但因為青城排球部招人比較嚴格,訓練的強度也不是一般的想要混過三年社團的人能承受得住的,之前也就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所以,入畑伸照只讓他發了幾個球,讓他等隊長和副隊來了之後,再討論一下要不要收人、怎麽測試他的能力、又該為他安排什麽位置。

但就算只是發球,也足夠給他們驚喜了。

據溝口貞幸說:

“他的發球特別穩!飄球和跳發都很穩定,看得出來基本功很紮實。”

“高中生的技術大多都糙,好久沒見過這麽穩的發球了。”

“就算其他方面還沒進行測試,只看發球的表現,也能看出他和排球接觸的時間不短。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到這時候才想要入部……”

按道理說,吸引一個人加入某個運動社團的原因,除了本身就非常熱愛,不應該是被社團的強大折服嗎?

但青城卻剛輸了IH縣代表預選賽,又一次沒能拿到前往全國大賽的入場券。

在這種時候,卻有人想要入部?

巖泉一當時沒什麽反應,及川徹卻徹底被激起了興趣——

不管怎麽說,這個冒冒失失的新部員,都很有趣不是嗎?

只是沒想到,這個所謂的好苗子居然是花鳥兜!

作為幼兒園和小學時光都一起度過的幼馴染,及川徹和巖泉一能不了解對方嗎!

在他們還是小屁孩的時候,花鳥確實和他們一起玩過排球,但也僅限於小打小鬧的程度,有時候打個墊都能摔個屁股墩。

但後來,花鳥就因為生病沒辦法打排球了,甚至初中都不得不和他們分開、跑到東京去邊上學邊治療,直到高中才再轉回宮城縣。

在向花鳥的家長確認花鳥真的沒有辦法再打排球後,及川徹和巖泉一為這位不得已放棄排球的朋友傷心了一陣。

而後,他們也怕花鳥自己一個人黯然神傷,就把對方當成脆弱的吉祥物,小心呵護,時不時小心翼翼地與他分享一下自己這邊的訓練情況,或者問他有沒有興趣來看自己的比賽。

但現在,花鳥卻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突然說要入部,甚至成為教練和領隊口中“不錯的苗子”了?

發球和墊球這些基本功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出來的,必然需要長時間的練習和大量汗水的澆灌。

……所以,花鳥是什麽時候接觸到排球的?

及川徹和巖泉一顯然想到了同一點上,又對視了一眼。

溝口貞幸本來就覺得那位要入部的小朋友挺有趣的,現在看來,這兩位隊長的反應也很有趣。

“你們認識花鳥君?這麽特別的朋友,還會打排球,之前怎麽沒聽你們說過呀?”他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感慨道,“這小朋友拿起球的時候像兇獸一樣!可嚇人了,氣勢強到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我吃了。”

當然,對方的態度還挺禮貌,大概只是氣質比較兇,不然溝口都要以為部裏是不是又要有第二個刺頭了。

及川徹和巖泉一更覺得匪夷所思了。

兇獸?氣勢強大?確定不是重名?!

花鳥的脾氣明明很好,性格甚至有點可愛!要說有哪點特別……大概只有他是個中二病吧。

這時的溝口好像想起了什麽,回答了巖泉一那個關於花鳥去向的問題。

“不過他剛剛好像有點緊張,跑去上廁所了,可能要過幾分鐘才會回來。”

**

“阿嚏!!”正在洗手池前洗手的花鳥兜忽然感覺背後一涼。

他吸了吸其實並不存在的鼻涕,有些困惑地想:怎麽回事,現在才剛七月啊,他怎麽可能著涼?

!!!

難道說,在剛才的那一瞬間,有什麽邪惡勢力偷偷對他降下了詛咒?

花鳥兜背部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警惕地左右看了眼,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而確認了一下除了剛才那個噴嚏之外,自己的身體確實沒有出現任何不適後,他才松了口氣,看向身前的巨大鏡面——在見到徹和小巖他們之前,他要最後再檢查一遍自己的儀容!

鏡面之中,一個橙發少年正勾唇與他對視。少年沒有穿青城的白西裝校服,因為他覺得純凈的白色不太符合他的氣質,就擅作主張地穿了暗紅色的T恤,隨意披了件黑色的西裝外套。他的胸前還靜靜躺著一個精美的銀色十字架,銀質的細鏈環繞頸脖,從鎖骨中間的小窩穿過。

除了不穿校服之外,比較特別的還有他的右眼——

與純凈靈動的橙色左眼對比鮮明,他的右眼被純黑色的眼罩遮得嚴嚴實實,乍一看有點像影視作品裏的海盜。

花鳥兜輕輕摸了摸那個遮住自己眼睛的純黑色眼罩,越看越喜歡。他覺得今天的自己簡直非常完美!徹和小巖肯定會被他折服的!

他有點小得意,不禁發出了聲在別人聽來有些詭異的低笑。

這時剛好路過的一個男生聽到這個不穿校服的人發出的奇怪笑聲,頓住腳步。

在花鳥朝他看過去時,他甚至一個激靈,往後退了兩步。

不穿校服、戴著奇怪的黑色眼罩,暑假了還在學校裏逗留,笑聲還奇奇怪怪……這絕對是不良吧?絕對是吧!青城居然也有不良嗎!

他現在去上廁所,會不會因為“不長眼”被對方按在墻角裏揍啊?

花鳥兜還不知道自己對著鏡子傻笑的樣子給別人留下了什麽樣的心理陰影,他只是瞥了一眼這個畏縮的男生,在心裏嘀咕了一句“你那後退兩步的樣子是認真的嗎”。

而後,他有些眷戀地最後掃了一眼鏡面,確信現在的自己已經是最完美的狀態了,滿意地點點頭,雄赳赳氣昂昂地朝排球場走去。

他一點都不在意從自己身邊經過的路人們奇怪的目光,甚至還低聲呢喃:

“讚頌我的到來吧!吾的光輝會照亮這個小小的球場!”

這句話聽起來拗口,但翻譯過來其實就是:他想要加入排球部,希望教練能夠同意他的申請,他要給徹和小巖一個驚喜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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