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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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接下來一段時間,網上的風向果然如同易塵預料的差不多,隨著嚴融住院,接連爆出嚴融身上傷痕和病例的照片。

有神通廣大的“粉絲”竟然從醫院拿到了嚴融的病例,發現嚴融不止這一次受傷入院,比較輕微的軟組織挫傷,瘀傷,更嚴重的還有骨折等等傷勢不一而足。

結合這次傳出的風聲,宋柏巖無疑是最可疑的人選,被網友釘在恥辱柱上鞭屍幾日之後,警方介入,宋柏巖被帶去警局問話的消息幾乎坐實了他虐待嚴融的事實。

事情發酵了一周之後,嚴融再次出現在大眾視野,接受了記者的采訪。

易塵一邊吃水果,一邊投屏和陶然一起看。

鏡頭中的嚴融瘦了很多,也沒怎麽裝造,頭發軟趴趴的垂下來,顯得整個人都沒有精神,病懨懨的,這幅形象倒讓易塵想起了剛認識嚴融時候的樣子。

不過那時候嚴融不是病懨懨,而是不自信的唯唯諾諾。

記者:“嚴融,方便看一下你身上的傷嗎?”

嚴融:“沒什麽不方便的。”

說著嚴融撩起上衣,嚴融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觸目驚心,今天嚴融穿了一條低腰牛仔褲,一條術後的疤痕露出一角,好似蜈蚣露出了一端,足以讓電視機前的觀眾想象腰帶下面的傷疤猙獰的樣子。

“他的傷口是真的還是假的?”易塵問陶然。

“這樣的采訪,直面鏡頭,他不敢造假。”

“那這條傷口……”易塵斟酌著詞句,“真的和宋柏巖有關?”

“大概率吧。”

“我去,宋柏巖真不是人,”怎麽說當年陷害陶然的時候,嚴融也是出過力的,“他們不是朋友嗎?”

“不清楚。”

“哦。”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陶然說“不清楚”的易塵,有點小開心。

兩人繼續看采訪--

記者:“這條傷痕是怎麽來的?”

嚴融:“脾臟破裂,摘除手術的時候留下的。”

記者:“能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嚴融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微笑,道:“被人踹了一腳,當時運氣不太好,脾臟破裂出血,最後只能摘除。”

記者:“請問行兇者是誰?”

這次嚴融沒急著回答,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才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宋柏巖,我的經紀人。”

記者:“請問您當時報警了嗎?”

嚴融:“算是報過警吧。”

記者:“‘算是’是什麽意思?”

嚴融:“因為報警電話被人中途打斷了,如果去報警中心查詢四年前二月份的報警記錄,應該能找到我的號碼。”

記者:“打斷你的人是誰?”

嚴融:“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宋柏巖。”

記者:“他為什麽阻止你報警?”

“怕惹麻煩吧,我猜的,”嚴融頓了一下,才道,“CY解散之後,我算是小有名氣,明星受外傷,總是格外引人矚目一些。”

“易塵。”陶然突然叫了易塵一聲。

“嗯,”易塵的眼睛還被吸在電視上,許久沒聽到陶然的下文,隨口問道,“怎麽了?”

“那天說嚴融擔心我會趁人之危的時候,你為什麽說他是杞人憂天?”

“嗯?”易塵回憶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好半晌才想起來,“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是什麽樣的人?”

“連一個不認識的拖油瓶都能撿回家養的爛好人,給你刀你都只以為是用來切水果,”易塵篤定道,“再說,就嚴融那個膽小鬼,他還想被你惦記,呸,他也配?”

陶然:“……”陶然一時不知道該欣慰易塵對他的信任,還是惋惜自己在易塵心目中爛好人的形象。

電視裏的采訪還在繼續。

記者:“方便說一下他打你的原因嗎?”

“那天有一場挺重要的演出,可能是因為我沒有發揮好吧,”嚴融露出一抹苦笑,“那天他喝了酒,把我按在墻上羞辱,我沒忍住不小心提到了……嗯……提到了陶然他們的名字,然後就被打了。”

記者眼睛一亮:“他經常打你嗎?還有陶然、易塵和景一舟不是你曾經的隊友嗎?宋柏巖是你們的經紀人,為什麽提到他們反而會挨打呢?”

“是,他經常打我,在我專輯成績不好,出現失誤,他心情不好,喝了酒,或者從別人那裏聽到陶然的近況,一般我都會挨打。”

“至於原因,”鏡頭裏的嚴融出現了一瞬間的猶豫,接著堅定了神色,直視鏡頭緩緩開口,“因為當年我們解散根本不是因為陶然放棄了CY,更不是因為莫須有的隊內霸淩,是宋柏巖逼走了陶然。”

記者:“能說一下具體的情況嗎?外界都說是你被霸淩,事情曝光之後,陶然為了逃避,這才遠避出國。”

“陶哥……了解陶然的人都知道他是怎樣的為人,我進隊最晚,和他們認識的時間也最短,當時年輕,采訪的時候也都照實說了,後來不知道怎麽就成了指證隊內霸淩的證據。”

嚴融接著道,“其實一開始傳出霸淩,是針對易塵去的,易塵年紀最小,性格又沖動,他家裏有錢,把這種事情安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

記者:“當時CY雖然只能算是二線男團,但發展勢頭很猛,假以時日絕對能穩居一線,宋柏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我不清楚,但宋柏巖和陶然爭吵的時候,我聽他說做男團在國內沒有市場,根本掙不到錢,所以他想解散CY。”

記者:“所以他炒作易塵霸淩的黑料,借此解散CY,可為什麽最後卻是陶然背鍋?”

“因為陶然哥不同意,CY雖說是公司的,但陶然哥傾註的感情才是最多的,還有易塵,陶然哥一直把易塵當弟弟看待,他怎麽可能允許別人這麽抹黑易塵,但那時候謠言越穿越烈,已經沒人在乎真相是什麽,CY肯定是保不住了,最後陶然哥用簽約的錢付了易塵和景一舟的解約費,背著罵名出了國。”

記者:“既然鬧到如此地步,陶然又怎麽會把歌曲版權留在宋柏巖手上?”

“呵呵,”嚴融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因為宋柏巖說易塵和景一舟還要在國內發展,這四首歌的版權是他們的保命符,其中《飛鳥》是宋柏巖點明要的,只是可惜,最後他也沒找到人能完美演繹這首歌,現在最受人好評的兩版還是屬於CY,屬於陶然和易塵,挺諷刺的,不是嗎?”

……

啪的一聲,遙控器遠遠飛了出去,摔在墻上四分五裂。

“宋柏巖這個逼!”

陶然一把拉住暴走的易塵,不讓他出門,“你要做什麽?”

“我去殺了他。”

“然後你再進去給他償命?”

“……草!給他臉了!”現在是和宋柏巖扯上一點關系,易塵都覺得臟。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陶然將易塵按在沙發上,安頓好,這才去開了門。

剛打開門,景一舟的斥罵聲已經響了起來:“草,宋柏巖這個逼!”

陶然,易塵:“……”

“我來交代一下後事,順便來拿把刀,我去幹掉宋柏巖,你倆以後好好過日子,年裏節上的去給我送點吃的就行,我tm今天就去廢了那個癟犢子玩意兒。”

易塵走進廚房,摸了把菜刀遞給景一舟,“去吧,我看好你。”

“……草,你以為我不敢啊。”接過易塵手上的菜刀,景一舟轉身就要出門,又被陶然拉了回來。

“別鬧了,小心鄰居聽到了報警。”

三人在沙發上坐下,景一舟這時才看到四分五裂的遙控器,顯然這裏已經爆發過一輪。

“陶兒,你說你這人……”景一舟喉頭一哽,話說不下去,眼圈卻紅了。

易塵也轉過頭去,無論陶然怎麽逗弄,都不肯吭聲。

陶然嘆息一聲,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倆人,最後從酒櫃中取出一瓶紅酒,拿了三個杯子,三人斷斷續續的喝到天蒙蒙亮才罷休。

天光從窗戶中透進來,景一舟的呼嚕聲震天,陶然懶得理他,轉頭看了眼躺在身邊的易塵。

當年的小朋友現在已經長大了,鬧脾氣都知道背著人,也許是醉了,看著易塵的睡顏,陶然緩緩靠了過去,酒水溫潤出來的唇角帶著一抹笑容,輕輕蓋在另一雙薄唇上。

一觸即分。

他也就敢趁人之危的時候偷香,陶然心裏一邊嘲笑自己,一邊撐著起身,不期然對上一雙璀璨的眸子。

“易塵……唔……”

易塵突然伸手,勾住陶然的脖子,下壓,解釋的話,被易塵悉數吞下。

如果不是景一舟的呼嚕聲提醒,恐怕就不單單是一個“早安吻”那麽簡單了。

早餐時,景一舟再次被易塵針對了。

易塵這幾天沒有通告,幹脆擺爛,換上小號去各大網站逛街,只要是咒罵宋柏巖的帖子,他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跡。

--“嗚嗚嗚,世界上最好的陶然哥哥!”

--“宋柏巖去死,還我們CY!還我們陶然、易塵和景一舟最美好的五年!”

--“大膽設想一下,如果不是宋柏巖作妖,CY解散,世界級的男團組合咱們早就有一席之地了吧!”

--“肯定的,當年CY出道不到一年,就能達到準一線的高度,更何況全員能打啊!陶然唱作人,易塵主唱,景一舟的架子鼓你們聽過沒,內娛無對手!”

--“宋柏巖去死!”

--“你們怎麽只說三人,嚴融也是受害者吧,怎麽還被開除團籍了?”

--“一朵偽裝成小白花的綠茶,別來沾邊兒,宋柏巖對他不好了才出來澄清,他又是什麽幹凈玩意兒,當年要不是他默不作聲,還唧唧歪歪的在網上發文內涵,事情也不會發酵到這種地步!”

--“就是,陶然背了黑鍋出國,留下景一舟和易塵在國內,一開始他們哪次公開露面沒被罵過,罵他們是幫兇的大有人在,那時候怎麽不見這位出來哭一哭?現在的下場就是他的報應!”

--“三位哥哥獨美就好了,其他人不需要!”

易塵抱著手機回覆:“嗯嗯,同意樓上,宋柏巖去死!”

易塵刷帖子刷的正歡,門口傳來動靜,下一秒,與推門進來的陶然四目相對。

陶然道:“你還要躲我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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