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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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鄺野和江正擔憂的事在《心理犯》的拍攝期間沒有發生。

臨近最後幾場戲,無論是演職人員還是工作人員,心理狀態都放松了許多。

“剩下幾天的戲都需要在傍晚前拍完,早上四五點就要開始化妝了,大家晚上回去都好好休息啊!”汪導提醒後,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各自出片場。

三三兩兩的人搭著夥,有的去附近的休閑點逛逛吃吃,有的聽說幾百米外就有一個五A級景區,吆喝了其他人一起去走山路,還有的直接回了酒店房間。

鄺野是被吆喝著去風景區的其中一位。

其實說是吆喝,不如說是被隋安裹挾著。這小子剛柔並濟,勾肩搭背加上死纏爛打,非把他往自己車上拽。

鄺野半推半就的也就從了。

左右祝慈回了南市簽合同,約定殺青時才回來,他在酒店待著也就是睡覺練吉他編曲。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隋安下了車後深呼吸了幾下,叉著腰仰天長嘆。

鄺野笑了笑,與他一起大步往山上走。

《心理犯》拍了三個多月,從冬至春,此時已快入夏。

沿著盤山公路過了一個山間的停車場後,只餘一道人行上山路。

從這裏開始,蒼綠色的一叢叢灌木逐漸與抽條的嫩芽,綻放的粉白、鵝黃、豆紫小花過渡,鳥叫聲、蟲鳴聲漸繁。

鄺野和隋安爬的快,上了最後一段石階率先到達了平臺。

山間瀑布匯聚在平臺一角十來平方的水池裏,透著晴藍。

“太舒服了!”隋安躺在石塊上,茂密的枝葉擋住了午後的烈陽,一路爬來身上汗濕,他躺了會兒後起身往池邊走。

“野哥,下水嗎?”

“不了。”鄺野低著頭看手機的姿勢未變,敷衍的答了句。

“哦。”隋安失望的應,看鄺野像是在忙工作,他也不好硬扯他一起。

鄺野上來的路上少說給祝慈發了五六張照片,除了一開始告訴她自己和隋安到了這準備上山的消息被回覆了,後面的圖片都沒有下文。

他心裏不安,眼皮也跳,給她打的語音和電話都無人接通。

山上的網絡信號都是好的,他分別發了消息給肖張和洛翼勻後,然後給保鏢打電話。

“野哥,祝小姐進了個茶莊,約她的人在她到前已經在裏面了,我隔著門能隱約聽到點聲音,但是......”

“但是什麽?”鄺野很焦慮,祝慈沒和他說今天約了人。

這種感覺像是回到了當年他收到郵件之後,祝慈但凡離開了他的視線,他就開始神經質。

“但是,我聽到的都是單音節的應答聲,比如對、嗯、是的,不像是在對話。”

“這期間有人進去過嗎?”

“沒有,我問了服務員,她說裏面準備好了茶水小吃,訂房間的人吩咐了不讓人進去打擾。”

鄺野眉心緊蹙,沈默兩秒,“讓阿明等在外面,你進去看看。”

“好。”

“小慈不知道你們倆的存在,但暴露了也沒關系,確保她安全就好。”

“明白。”

“電話別斷。”

“好,”

篤篤篤的敲門聲傳入話筒,在輕柔地背景音環繞下壓抑而沈悶,沒人回應,阿宇推動推拉門。

“野哥,裏面沒人。”他看著桌上還在播放的錄音機,眉頭緊鎖。

“有暗門嗎?”

墻面敲擊聲響起,滋啦的開啟聲緩慢傳出。

“通知阿明報警。”

“好。”

“裏面有個密室,地上趴了一個人,沒見到...等等......”

器物與□□相擊的聲音傳來,阿宇似乎在被動挨打,鄺野已經下到了半山腰。

“祝小姐,自己人!別打了!”

他的腳步停住,身上全是黏膩冷汗。

祝慈此時還舉著鐵棍,她鼻腔裏都是手上鐵銹的味道,高度緊繃的神經在阿宇亮出手機上和鄺野的通話後驟然松懈,落針可聞的密閉室內鄺野焦急的聲音傳來。

她此時才發現自己手有多抖,都快握不住唯一的武器了。

她嗓子幹啞,才勉強發聲就被阿宇格擋到了一邊。

祝慈愕然的看著他跨過倒在地上的男人,推開墻邊堆放的腳手架,從堆疊的紙箱裏揪出一個攝像機,以及死死捂住攝像機不撒手的瘦弱男人。

“別砸!別砸!!我正直播,你這是毀壞他人財物,全國人民都在看,你放......”直播間裏觀看的人數上千萬,混亂的畫面戛然而止,黑屏裏顯露出一張張或看戲或震驚或驚艷或焦急的臉。

警察到的很快,前後不到五分鐘,他們已經趕到了茶莊門口。

他們帶走了爍果傳媒的前任高管、誤打誤撞蹲點拍攝的狗仔,鄺野趕到的時候,阿宇和祝慈已經錄完了筆錄在回家路上了。

直播的視頻被下架,但網上一些人的錄屏還在被瘋轉難以完全根除。

視頻的開頭,祝慈被“請”進了暗室,大腹便便的侯文聰幫她拉開座椅,滿臉堆笑動作殷勤,語氣似是有商有量,實際話中全是權衡利弊後的威脅。

他的表弟已經因為貪汙被帶走關了起來,外界根本探不到一點消息,他所有的財產被扣押,原來生意場上的朋友預見二人兇多吉少都怕惹自己一身騷,不給他們火上澆油已是仁至義盡。

侯文聰起初躲在農村老家,護照早被人收走了,人身自由十分受限,他深知東躲西藏的日子捱不了幾天。

內有想敲上一筆把他送出去的侄子,外有這麽多年來他觸及的灰色產業養著的人和得罪的人,他們見他出事都希望他消失。

而整個事件的起因,是因為鄺野,或者說,是因為當初他們對祝慈動的心思。

他們做的見不得光的事情可太多了,這不過是其中一件微不足道的,而且還半途而棄的小計劃。

國內畢業的想往上爬的女孩子嫩芽似的一茬一茬往外冒,鄺野和星影簽了合同後,即使他們饞祝慈的臉和身子,但礙於益處不大成本太高,祝慈又是南市豐家的千金,他們擔心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猶豫再三後還是放棄了去國外弄人。

也因此,他們發現有人在整自己時誰都沒往他們身上想。

但鄺野前段時間的采訪讓侯文聰驚醒,祝慈、鄺野、江正幾人的關系也被抽絲剝繭的翻了出來。

綁架祝慈已經不足以阻止事態的發展了,但至少可以讓鄺野放出的消息到此為止,現在已經被曝出的證據還不至於讓他被判死刑。

如果他非要繼續......那再不濟,他也要拉個墊背的。

毀了祝慈,鄺野多半也就廢了。

只是他沒想到,祝慈根本油鹽不進。

進了密室半個多小時,她沒有任何緊張焦急的樣子,反而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喝茶。

侯文聰給她介紹可以往鄺野身上潑臟水的手段,祝慈笑嘻嘻的說他大不了不混圈了,去國外找家吉他公司上班也不是什麽壞事,安穩又有意義。

他說鄺野在與她分開的這些年做的投資也涉及違反犯罪的事,稅務也好,財務也好,不可能完全幹凈,而他有證據。

祝慈淡定的和他一一列舉他做了哪些投資,收益來源於何,分析交稅情況和實際所得,真誠的像是把他當了自己人。

他最後不再端著和善的面孔,反正他都要死了,這麽漂亮的女人能多玩一個就多玩一個。

但侯文聰剛站起來就發現自己全身無力,圓滾滾下垂的肚腩是重量的中心最先落在地板上,讓他拱成了一座小山。

桌椅在他的壓迫下向前滑動了一米多,他原以為祝慈起身是知道怕了想逃跑,他還在心裏嘲諷她不可能打的開鎖,結果祝慈只是適當的退了幾步,剛剛好站在發出刺耳劃地聲的椅子面前。

他清醒的看到這一切,疼痛感也未被觸發,厚實的脂肪讓他即使軟了骨頭一樣跌下去時也只是咚的一聲砸了個響而已。

祝慈看他的眼裏滿是厭惡,從口袋裏掏出濕巾細致的擦自己剛剛被他挾持進來時握住的手,語氣極冷的說:

“其實你挺適合當反派的,你話多。”

多虧了他話多,她藏在戒指裏用來關鍵時刻保命的藥才能徹底發揮作用。

錄像裏,她說完這話後聽見有人進來,於是從桌後抄起本來應該是侯文聰用來對付她的鐵棍躲在了門後。

“好帥!但我仍然沒看明白她什麽時候下的藥!”

最初的視頻裏彈幕層層疊疊快要看不清了。

“戒指!應該是藥粉藏在了戒指裏。”

“好一個人間清醒的美女姐姐!!”

“你們沒發現她一直在喝茶嗎?她喝茶的時候每次都看著話癆的眼睛!他被她引導了也去喝茶,所以就中招了!”

“不愧是學霸!”

“姐姐貼貼!”

“啊啊啊啊啊,前面走開,這可是兩個天才之間的默契和愛情,先磕先得!”

江正的辦公室裏,鄺野、祝慈和紀宇坐在裏面,視頻在多媒體上循環播放。

“聲名已經寫好了,三個版本,一個公開,一個說你們在劇組破鏡重圓才在一起,一個否認”,江正沒看鄺野和祝慈,問紀宇,“星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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