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九十二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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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剛一說完,郭明義突然就問道:“你確定這是一場夢?”

他這句話就把我嚇了一個激靈。

當然是做夢。

不過……真是做夢嗎?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也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問題,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到底是一個夢啊?

我聽劉穎兒說過,我睡覺的時候眼睛總是微微的睜著,就像張飛。

一開始劉穎兒還沒當回事兒,後來經常看我這個樣子,她就很害怕,每次夜裏醒來看著我都把她嚇一個激靈。

有一次她還推了我幾下,見我沒有反應,這才確定我是在睡覺。

還真分不清夢和現實。

沒準我當時在睡覺,但是我的眼睛是微微的睜著的,眼前發生的事情,我也可以看得見,把現實裏的事情當成了夢,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就比如說有那麽一次,劉穎兒半夜起來去廚房找吃的,我聽見廚房裏叮叮當當的鍋碗瓢盆聲,過了沒多久,就看見劉穎兒端著一碗熱湯面,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我就看著她問:“你餓了?”

劉穎兒看了看我說:“是啊,你吃不吃一些?”

第二天早上,我就對劉穎兒說:“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在廚房煮面吃。”

劉穎兒被我嚇了一跳,然後就說:“那不是夢,昨天晚上我真煮面吃了,咱倆還說話了。”

可以見得我的確是分不清夢和現實。

因此我就開始懷疑發生在我夢裏的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夢?

夢和現實其實離得並不遙遠。

再比如說突然出現的那個黑雨衣,此時他在火葬場的抽屜裏,手裏攥著一沓錢。

還有比如說,突然出現在我車後座上的那個紮紙人。

還有就是孩子無法解釋清楚的o型血。

再比如說那一聲一聲在天上炸著的悶雷。

這些東西到底哪樣是發生在夢裏?哪樣事發生在現實裏?

我知道睡覺很沈的人才是最聰明最健康的人,他們分得清楚夢和現實。

而我的健康似乎就有一些問題,我分不清楚夢和現實。

但是我也知道,正是因為我這樣精神容易混淆的人,才會容易發現別人發現不了的事情。

心裏在想著,手在機械的操縱著方向盤,就在這時從路邊走過來一群狗,一群狗……

我慢慢的把車子停下來,讓他們先走,等這群狗走過去以後,我才轟著油門繼續趕路,嘆了一口氣就對郭明義說:“我真搞不懂一件事兒,你說你天天在火葬場裏跟死屍打交道,你什麽事兒都沒有,而我老實本分,從來不做虧心事,這些倒黴嚇人的事兒怎麽都被我給撞上了?”

“問你自己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郭明義對我說。

“郭師傅,你說實話,你害怕不害怕?”我問。

“我怕什麽?”

“死人啊。”

“不怕,死人天天見,不也那麽回事兒了嗎?就算是鬼天天見,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了。”郭明義說。

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人從來沒有吃過人肉,想想就很害怕,那是一個永遠要回避的可怕事情,可是吃過人肉的人,轉個圈兒,他還是他,沒任何變化。

郭明義看了看我,然後問道:“你知道我最怕什麽嗎?”

“不知道啊。”

“我最怕的是有一天我自己躺在了火葬場的抽屜裏。”郭明義說。

這沒什麽好怕的,每個人不都是這個結果嗎?我的心裏這樣想著。

把郭明義送走以後,到了午夜,我的肚子就有些餓了,找了一家小飯店隨便吃了一碗面,然後看了看今天夜裏拉的錢,還算不錯,又到了休息的時間,後半夜從來不開車,除非是特殊情況,從來不疲勞駕駛。

在車子裏休息了一會兒,聽著午夜的廣播,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也不打算拉活了,就把車子往家開,開到家裏以後,才早上3點多鐘,車子停好,我就走進了屋子裏。

一進屋,就有一種空蕩蕩的寂寞感,劉穎兒還在生我的氣,房間裏非常的安靜,只能聽見我自己的呼吸聲。

我真的開始懷疑夢裏見到的那個女嬰,到底是夢裏見到的?還是現實裏見到的?

不管怎麽樣都是太可怕了。

坐在火炕上就看著房門,房門被那個女嬰碰過,上次她全身血肉模糊的走進來,用手就推了這門一下。

然後她走進來以後,就一直站在地上,哭哭啼啼。

坐在火炕上發了一會兒楞,我就把燈閉了,然後躺下睡覺,這麽久從來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自從雨來出現以後就怪事不斷。

在天蒙蒙亮的時候,下起了大雨,聽著雨點聲,我的心裏平靜了很多,聽著雨聲,心裏就在胡思亂想,我在想著:還會不會做那個可怕的夢?夢裏還會不會見到那個血肉模糊的女嬰?她能不能出現了?她還會不會來找我?

想著這個夢裏的女嬰,也想到了我自己的睡相,睜著眼睛,我比鬼還嚇人。

時間1分1秒的在流淌著,房間裏還是那麽的安靜,我慢慢的從火炕坐起來,拿著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把毛巾蒙在臉上又躺下了,心裏想著,這房間裏發生任何可怕的事情,那都是我做不了主的,不在我的能力控制範圍之內的,我擋也擋不住,他要來,只能任由他來,把臉蒙上,我不去看,那也嚇不到我。

可是我的臉被蒙上了,耳朵卻變得異常的靈敏起來,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瞎子精,聾子靈。

現在我的眼睛被毛巾蒙住了,但是我的耳朵卻變得更加管用,所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嘰裏咕嚕,嘰裏咕嚕。”是老鼠在快速跑動的聲音。

“啪啪啪。”正是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汪汪,汪汪。”李嬸子家的狗叫聲。

每個聲音我都聽得清清楚楚,並且可以清晰的分辨出來,就連他們的方位,我都辨別得非常的清楚。

就在這時,我好像聽見嬰兒正在允吸手指的聲音,我辨別不出來她具體的方位,就好像滿屋子都是一個都是血肉模糊的嬰兒。

“漬漬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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