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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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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巢

一直到成親當天,旬若淳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裏沒有出去,謝清嫵總算安了些心。

世上之事本沒有絕對,若是阿淳實在不願,她們往後也可謀劃一二,找個好法子把婚退了,這有什麽,只要阿淳開心就好。

到了成親這日,謝清嫵早早的就得起床準備,她是在蘇氏的私人宅院裏出嫁的,昨日才來到這裏,晚上本就沒有休息好,又起得早,因此頭昏腦脹,整個人暈乎乎的,全身軟綿綿沒有力氣。

蘇氏一早就來張羅,作為她的娘家長輩,蘇氏可以陪同她出嫁。

蘇氏瞧著倒是精神百倍,許是好久沒有遇到這樣的喜事了,她的臉色都比尋常紅潤了許多。

在她身後跟著幾個嬤嬤和侍女,其中一個手上端了碗紅棗雞蛋桂圓湯送到謝清嫵面前,蘇氏笑著開口,“趁現在快先吃上幾口墊補墊補,今日可是一整日都沒時間用膳的”

謝清嫵渾渾噩噩的接過碗,機械的吃了幾口,而後就被一群嬤嬤侍女們擺弄起來。

她像個木偶般聽話乖巧,直至上了花轎。

謝清嫵感覺輕飄飄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謝璟扶著她的手走上花轎。

在一片鑼鼓喧天中,八個身著紅衣的小廝擡著轎子走向國公府,穩穩當當的轎子讓謝清嫵反而緊張起來,她無聊的胡思亂想。

謝清嫵的嫁妝主要是謝璟準備的,蘇氏也在其中添了些,遠在江州的父親聽說了她嫁的是國公府世子也象征性的給添了些,只是還不如蘇氏多。

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八十擡了,要知道她只是一個臣子之女,按禮制不能超過八十一擡,由此可見謝璟下的功夫。

不過她也並不在意,這些東西沒多少是屬於她的,到了國公府也是送回行止院,她甚至只是在昨日晚間才匆匆瞥了一眼,根本不太清楚裏面都有些什麽。

在她的胡思亂想中,國公府到了。

跨過高高的門檻,與謝璟攜手一同走向福安堂,沿路都是面帶喜色的祝賀人群,很是喧囂熱鬧,然而她只能看見紅色蓋頭下的一小片區域。

來到福安堂,到了吉時,

“禮成,入新房”

隨後謝清嫵被一個嬤嬤帶走,目所能及的四周,都是紅色一片。

在漫長又無聊的等待中,謝清嫵平靜異常,她感覺肚子空空,卻沒有任何想要進食的欲望,她感到一絲疲憊,生出了一些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的懼怕。

昨晚蘇氏拿來一本她從未見過的小人書,與她道了許多仍是語焉不詳,她聽的一知半解,懵懵懂懂,正是因為無知,所以有些恐懼。

在一聲極響亮的吆喝中,謝璟踏入了房門。

他要來掀她的蓋頭,與她飲合巹酒,行夫妻禮了。

蓋子被掀開,入目是亮眼的燭光,和站在身前一身紅衣的謝璟。

他是極少穿紅衣的,這般大紅,更是從未見他穿過,謝清嫵沒想到,他穿上紅衣竟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張揚的紅襯得他唇紅齒白,像個熱烈恣意的少年郎,又極富有攻擊性,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可以輕而易舉的吞噬一切事物。

他的目光比燭火更灼熱。

唇邊是抑制不住的笑,眼底是驚艷、歡喜和一些旁的什麽,謝清嫵直覺不是什麽正面的情緒。

“阿嫵,餓了一天先喝碗粥吧”

謝清嫵這才註意到謝璟手中有個瓷白小碗,裏面是熬得軟爛的雞絲粥。

謝清嫵雖然沒有食欲,可還是用了幾口,謝璟見此,笑容消減幾分,開口說道,“怎麽今日如此沒有胃口,可是因為太緊張了?下午的點心你就沒用,連茶水也未飲一口”

謝清嫵也不知原因,其實她的口腹之欲本就不強。

在謝璟的監督下,謝清嫵用完了一整碗雞絲粥,而後謝璟才讓人端來合巹酒,是柔和的桃花釀,還未入口,謝清嫵就聞見了清甜的滋味。

最後禮成,屋子裏侍女們全都退下,只剩了謝璟與她。

不知為何,這間屋子好像瞬間變暗了,暗得她看不清謝璟的表情,只有一個越來越近的輪廓。

謝璟吻上了她的唇,起初是輕柔的,和緩的,隨後他滾燙的手觸碰到了她的肌膚,她不自覺的輕輕戰栗,像一只面臨危險的小動物,而後謝璟就猛的加重了力道,謝清嫵很快便承受不住,倒在了枕榻之上。

然而謝璟緊追不舍,他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慢慢的追逐,纏繞,包裹……

謝清嫵迷失在一片虛幻的泡沫之中,突然,有一道光在她的眼前閃過,隨後,她被更大的浪潮裹挾,無力的起伏在汪洋的深海之中。

狂風暴雨一輪接著一輪的朝她襲來,起初,她想要逃離,然而她瘦弱的身軀怎能承受如此磅礴的力量,最後,她在洶湧的潮水中失去了意識……

第二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的中午,她混沌的腦中想起今日本該早起向公婆敬茶的。

然而她一動,就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她被極深的禁錮在謝璟懷中,根本無力掙脫。

昨晚她第一次見識到謝璟驚人的力量,她簡直像一只撼樹的蜉蝣。

謝璟其實早在謝清嫵第一次有動靜就已經醒來,只是溫香軟玉在懷,讓他留戀不舍,不過隨著謝清嫵的不斷掙紮,想到昨夜的美妙滋味,謝璟猛的睜開如狼一般的眼眸。

謝清嫵驟然對上,心裏一驚,同時察覺到了別處的變化,他昨晚行事時也是這般眼神,謝清嫵大驚失色,帶著急切和一絲惱羞成怒,有些結巴道,“……不行,不行……還要去給父親母親敬茶……”

謝璟忽的笑出聲,瞧著她白裏透紅的艷麗小臉,眼眸變深。

他的阿嫵一舉一動是如此可愛,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神思,她的任何反應都讓他欲罷不能,他感覺自己成了一具牽線木偶,掌握著他喜怒哀樂的絲線都在眼前這個纖細瘦弱的女子手中。

而他,甘之如飴。

“好了,不必著急,我昨日就與父親說了,今日敬茶改在午膳前,現在還有半個時辰。”謝璟帶著饜足調笑著說道。

聽到此言,謝清嫵才算稍稍松了口氣,而後就感覺到了身體的不適,她渾身酸痛,像一塊被碾得七零八碎的綠豆糕,四肢像散了架般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就連起身都沒有力氣!

接連嘗試後她無力的撐在床榻上,看到一旁笑得揶揄的罪魁禍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最後的力氣都用來錘了他一拳,帶著些許的羞惱,“都怪你”

謝璟的笑聲逐漸變大,放肆又可惡,他雙手穿過謝清嫵的臂間,輕易就立住了她瘦得一掌可握的腰,讓人靠在了他的胸前,接著為她穿上一件件衣物。

起初他動作生澀,頻繁觸碰到她敏感的身體,讓人疑心他是否圖謀不軌,謝清嫵企圖阻止,“不然還是叫落風進來”

謝璟並不言語,只是用行動回答了她,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很快就為她穿好了整套衣物。

隨後自己快速更衣,才讓人進來伺候她們洗漱,為她梳妝。

在這過程中,謝清嫵總算恢覆了些體力,不至於連路都走不了,不過她雙腿顫顫,很讓謝璟疑心她隨時就會摔倒,於是他有力的臂膀再次環上了她的腰,給了她強大而穩定的力量。

來到雲雙郡主的霧凇堂,謝國公和雲雙郡主正在對弈,兩人手執一棋,棋局上遍布棋子,很快就能見分曉。

最後,是謝國公一子定了勝負。

兩人這才看向她們,雲雙郡主一如既往的溫和笑著,謝國公面色依然嚴肅,見到謝璟,卻還是微微松快了眉頭,等到坐正了身體,他才肅短的說道,“開始吧”

一旁候著的侍女早在她們來時就替換了新沏的茶水,聞言送至謝清嫵身側,謝清嫵端過茶水遞給謝國公,低著頭顱說道,“父親請用茶”,待謝國公接過茶水飲了一口,又來到雲雙郡主身前,遞茶,“母親請用茶”

雲雙郡主笑意吟吟的接過並飲了一口,然後拉過謝清嫵的手,給她帶上了一個翡翠鐲子,

“先前瞧你這孩子就覺得合眼緣,往後和衍略好好的”

謝清嫵應下。

四人便用起了午膳,謝國公和雲雙郡主都不是話多的人,因此用完膳後兩人便回去了。

謝清嫵回到行止院便撐不住了,她的精神尚可,奈何身軀疲憊不堪,支撐不了她的行動。

午後謝璟去處理公務,行止院的管事便為謝清嫵送來了賬冊和庫房的鑰匙。

“這些是主子名下的資產,有十間鋪面,這是近兩年來的賬本,有二十一處田莊……三十五座房產……”

一大疊賬本壘得快有半人高了,管事卻說,這還只是其中一部分,謝清嫵頓覺眼前一黑。

“另外主子還有些外人不知的私產……夫人,可要一一過目?”

管事畢恭畢敬,一五一十的交代著所有內容,忠實可靠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像一個冰冷的鐵塊。

“不急,這幾日我先看這些就行,剩下的往後慢慢來”謝清嫵對管事說。

這些賬本應當都是沒有問題的,在謝璟手下做事,沒有能力,又怎能長久?因此謝清嫵並不擔憂資產出什麽問題,只不過現在她是謝璟的夫人,這些事物以後便要由她打理。

其實各處管理井井有條,她也無需進行什麽大的改動,只需知曉其中如何運作便可,所以,這賬本可以慢慢看。

管事沒有旁的言語,只是回覆,“是,夫人”

隨後管事給謝清嫵講解了賬本的基本內容,運算方法,其間關系。

謝清嫵的理解能力很強,在數字運算方面也很有天賦,很快就搞懂了大致方向,管事見狀也就告退,

“夫人若是有何疑問,隨時差人尋我,我會為夫人一一解答”

在管事走後,謝清嫵接著看賬本,沒看一會兒,一個面色平靜的嬤嬤進來請安,“夫人安好,我是管理行止院內事物的嬤嬤,您喚我常嬤嬤就好,行止院內的所有侍女小廝已在院中等候夫人的訓導”

謝清嫵瞬感頭疼,但還是隨著常嬤嬤來到院中。

二三十個侍女小廝依次有序的排好,一言不發,整齊有素得像是經過嚴格的訓練。

謝清嫵其實沒什麽可說的,隨意說了幾句就讓人散了,院中的人各行其是,本就井然有序,不必因她的到來打亂。

“往後還要仰仗嬤嬤盡心”謝清嫵客氣的對常嬤嬤道。

“夫人嚴重了,這本就是奴婢的職責”常嬤嬤嚴肅的臉上滿是恭敬。

謝璟的院子管理得極好,沒什麽可操心的,謝清嫵回到屋內,還是忍不住上了床榻。

昏昏沈沈的一下午都睡了過去,等謝清嫵醒來,天色都暗了下來,桌前還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謝璟。

謝璟端正的坐著,面對著她床榻的方向,臉上的神情因逆光而看不清,怎麽有些陰森森的,謝清嫵莫名的想到。

不過等她掀開床簾,屋內就明亮了起來,謝璟微笑著的臉色才真相大白。

“阿嫵睡了一下午,餓了吧”

侍女們很快就上好了菜碟,滿滿一桌豐盛的飯菜,全是謝清嫵的心頭愛。

怎麽有種鴻門宴的感覺,謝清嫵疑心起來,就連謝璟溫和的笑也變得不懷好意起來。

謝清嫵落座,謝璟就殷勤的為她盛好湯,接著一筷子又一筷子的為她夾菜,直到碗中的菜滿得放不下。

“你到底想幹什麽?”謝清嫵疑惑的問道。

“我怎麽了?”謝璟無辜又疑惑的反問,“我只是看阿嫵勞累,想讓你更輕松的用膳而已”

謝清嫵無言以對。

等到用完了膳,謝璟就更不對勁了,一下子給她捏肩,一下子給她錘腿的,搞得謝清嫵一頭霧水。

直到謝璟試圖為她拆發髻,謝清嫵及時制止,“你到底想做什麽?不必遮遮掩掩”

謝璟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阿嫵可是認真的?”

謝清嫵猶疑著點點頭,謝璟霎時間像聞到了骨頭的狗,熟悉的眼神一出,謝清嫵瞬間就明白了他的企圖!

“不……”行

謝璟的動作快如閃電,在謝清嫵要吐出那簡短的兩個字前就已經堵住了她的唇齒。

阿嫵太單純了。

謝璟抱住謝清嫵的肩背,一手下移至她的臀下,輕而易舉就把她抱了起來,然而謝清嫵在迷糊間意識到,他前往的方向,不是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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