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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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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呼喚聲並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久作的目光一直落在太宰身上,就好像對方此刻的舉動多麽有吸引力似的,能讓他一直這麽看下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直到織田皺眉拿著醫藥箱過來,蹲在夢野久作身旁,這場沈默的交流才戛然而止。

“久作,沒事吧?”

醫藥箱是織田特意為孩子們準備的,主要是為了防止深夜生病沒處就醫或者平時碰撞跌傷時候的不時之需。

他將藥箱打開,小心拉過久作的手,在掌心傷口處消毒後,才盡量將動作放輕地用繃帶纏繞了幾圈後紮上。

“對不起,久作,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嗎?”

被太宰護在身後的是一個女孩,名為咲樂。

和另外四個已經爬上床的孩子同樣,她也是織田在龍頭戰爭時收養的孤兒。

畢竟是她一時不甚造成的後果,所以此刻咲樂正從太宰身邊探出一部分身/子滿臉內疚地看著久作。

夢野久作低頭看著掌心纏繞著的白色繃帶,像是有些新奇似的前後翻看了幾下後,才眨眨眼,將視線投向咲樂。

她臉上的愧疚和自責似乎並不像是在作偽,而是真的為傷害到他而感到擔心。

但事實上這點小傷久作早就已經習慣了——比起之前所遭受的那些,這些傷確實算不上什麽。

夢野久作本想這麽說,但在開口後,卻還是變成了單調而冷漠的沒事。

聽到他這麽說,咲樂雖然松了一口氣,卻還是不免有些擔心,主動從太宰身後走出,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用糖紙裹著的糖果遞給他。

“吃吧,這個很甜的,吃了就不會再疼了。”

久作看了看眼前的這顆糖果,在太宰的註視下,緩緩伸手接過,隨後收回。

什麽多餘的事也沒做。

“好了好了~已經是睡覺時間了,這場小插曲就讓它快點過去吧,”太宰瞇眼笑著拍拍手,“好孩子就要按時休息哦~”

在織田的幫助下,咲樂這次終於穩穩當當地回到了床上。

而太宰笑著解釋了一句,便帶著久作出門不知去了哪兒。

織田望著房間內依舊睜得圓圓的、正看著他的五雙眼睛,沈默了幾秒。

“你們今天怎麽睡得這麽晚?”

幸介是幾個孩子裏面年紀最大的,如今已經有14歲了。身為裏面的孩子王般的存在,他該是最懂得規矩的才對。

——無論怎麽樣,正常的作息都是他們必須遵守的。

“這次真的不怪我,是久作忽然變得很奇怪,看起來好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我們為了逗他——啊不是,是讓他開心一點,才一直陪他玩到現在的。”

“很奇怪?”

織田問道。

“是啊。”

為了證明他確實沒撒謊,幸介在其他幾個孩子的證明下,盤腿從床上坐起來開始向織田說明。

*

這個世界不正常。

在一陣暈眩過後,忽然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時,久作一瞬間是有些驚慌和迷茫的。

他並不知道在A破壞娃娃後,發生了什麽。

一切都讓人來不及反應。

只記得是在刀光閃過之後,他就來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裏的他被人收養,擁有同伴,如同每一個正常的孩子一樣活著。

就像是在夢中見過千百回的景象一般。

夢野久作下意識以為這也是他的夢境。

——和以前沒有什麽不同,只要等待醒來便可以再次回到那個深淵之中了。

他這麽告訴自己,隨後和以前面對這種情況時一樣,靜靜地看著那群孩子在他身邊玩鬧,逗他開心,如同看與自己無關的表演般無動於衷。

畢竟是早晚都要醒來的夢境,如果可以,久作是不會容許自己沈陷進去的。

這種事情他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

心情也早已從最初的歡喜雀躍,變成了如今的冷靜麻木。

如果非要打個比方的話,這個夢境就像是一場可有可無的宴席,等到喧鬧過後賓客散盡,留下的只會是相比之前更甚的空虛罷了。

時間在他們不知疲倦的逗樂中悄然流逝。

然而就在久作感覺夢差不多快要結束的時候,那個人來了。

他確實在夢中遇到過這個男人,況且也是他想要親手解決的人,這次會出現在他的夢境裏並不奇怪。

久作這麽想著,下意識忽略掉心底泛起的異樣感。

他跟隨著對方來到了建築物背後,結果卻在那輪血月之下,被告知了這個世界的異常。

——太宰先生,請問你是在開玩笑嗎?

久作很想這麽問,甚至已經忍不住笑了出來,然而太宰冷靜而淡漠的眼神卻讓他又漸漸沈默下來。

這裏確實充滿了違和感,即使是他,也能發現一些端倪。

這個男人的感覺依舊敏銳的可怕,只一眼便看清了所有。

如果是夢的話,想必在他受傷的那瞬間,自己就已經在現實中醒來了吧?

而且這個夢太過清晰了,比他以往做的任何夢都要真實,真實到即使久作想要欺騙自己,也無法做到。

“所以呢,太宰先生想要表達什麽?如果還是擔心我的能力的話,就請盡管放心好了。在這個世界我並不能向太宰先生覆仇,畢竟——”

久作話音一頓,擡起頭彎眼笑著看向太宰。

“這個世界裏的我,根本沒有異能。”

這點在他受傷的那瞬間,久作就已經發現了。

與往常異能發動時的感覺不同,這次就只是單純的鈍痛感,而沒有觸發異能力的征兆。

太宰並不懷疑他話裏的真偽性,但沒有異能並不代表就不再危險,該有的提醒還是有必要的。

無論是針對Q,還是織田。

不過現在他思考的另有一個問題。

如果說Q也像他一樣擁有原本的記憶的話,那麽是不是也就代表——

A也很有可能擁有原本的記憶?

據中也所說,A關於“明天召開五大幹部會議”命令,是在遇到他之前剛下達的。

如果按照他們同一時間來到這裏開始算起,也就是說A是在擁有原本記憶的情況下下達的命令。

但在那種情況下,他和Q都是不具備這個世界本身的記憶的。

如果A也是相同的話——

也就是說,他的身邊有誰在幫助他嗎?

能夠不動聲色地在那種情況下獲取情報,太宰還真是有些沒想到。

不過,也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獲取情報後的第一步就是立刻召開五大幹部會議,迫切地想要讓織田作成為幹部之一。

以他對A的了解,那家夥到底在打些什麽算盤太宰大致已經清楚了。

就是不知道這次從中協助他的人到底是誰。

以這個世界的扭曲程度來看,會是森先生嗎?

太宰不清楚,也不覺得織田作會關心這些,所以一切都要等到明天去到會議上,才能得到答案。

現在只能暫且先放下這個問題。

太宰將視線重新放在面前的Q身上,不過還沒等他說些什麽,織田就找了過來。

“外面晚上還是比較冷的,如果有什麽事情想說的話,不如去書房?”

織田這麽提議道。

太宰笑著擺擺手,說他們已經說完了。

等到織田將Q帶回起居室,他嘴角的弧度才緩緩消失。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上高掛著的紅月,隨後收回視線在樓下等待起來。

織田沒用多久便從樓上下來了。

起居室的孩子們已經睡了,他們也是時候回去休息了。

在和織田沈默著並肩走過一段路後,即將分道而走的太宰才開口。

“雖然知道對你來說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之後還是小心點那個孩子比較好。”

雖然沒有了異能,但Q內心的陰暗顯然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消除改變,這點太宰是最為清楚的。

織田看起來對他的話有些意外,但也僅僅只是表現在多看了他一秒,隨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外套織田並沒有收回,兩人在路口分道而行。

然而時間僅過去一分鐘,織田便收到了來自太宰的短信。

上面僅有簡單的一句話以及一個表情。

-對了織田作,你還記不記得我家住哪兒啊^_^

“……”

*

作為太宰的朋友之一,織田自然知道太宰的住址。

但這並不妨礙對方因為把鑰匙落在醫院,而身上也因為穿著病服沒帶別針開不了鎖而放棄回到自己的房間。

結果最後還是織田收留了太宰一晚。

兩人在醒來洗漱後用過早飯,便直接向港口Mafia大廈所在方位走去。

織田的家距離港口Mafia事務所還是有些距離的,兩人走了大概半個鐘頭,才終於趕到大廈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內已經有人提前到了。

偌大的會議桌旁零散地坐著幾個人,太宰大致掃了一眼。

除去他和織田外,在坐的還有中也、紅葉以及芥川。

中也正趴在桌上一動不動,似乎還在宿醉中,也不知道昨晚他們走後又和廣津他們喝了多少。

紅葉則一臉不悅地盯著會議室某個角落,面色冰冷。

芥川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在太宰來到這裏後,只是輕輕看了他眼,便收回了視線,繼續看著手中的書。

看來他們三個就是除他之外,這個世界裏港口Mafia剩下的幾個幹部了。

唯一的變動就是芥川。

和織田隨意找到一個空位坐下後,太宰便將目光放在了紅葉身上。

叛逃的港口Mafia幹部。

雖然在之前太宰並不清楚紅葉會這麽做的原因,不過在知道港口Mafia的首領是A後,這件事也就不那麽難理解了。

居然做出了和他之前同樣的舉動,看來這個組織在A到來前也並不那麽如人意。

並沒有等待太久,會議室的門便再次被打開。

太宰下意識看了過去。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張熟悉的面孔——

是A。

然而他身後緊跟著的那個人,卻讓太宰有些驚訝了。

打理整齊的銀發,一絲不茍的西裝,左眼下的淚痣透出幾分妖冶的美感。

正是原世界裏異能特務科派去時之事務所的那個人。

他記得名字好像是叫——

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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