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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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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三天後,廣告順利投放,獲得的效果比安然預期的還要好,才發出去半天不到,轉發量就已經破萬。

李子一經上市,直接被一搶而空。不僅有數不勝數的個人買家,村裏還收到了幾個大工廠的合作邀請。

如此形勢大好,合同自然就順利拿下。

合同簽訂完成,安然也正式結束了在這裏工作的日子,準備打道回府。

懷揣著激動的心情,第二天天還未亮她就起來了,提著昨天就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出發,趕最早的一趟班車去機場。

不同於她來時,行李箱裏只塞了幾件衣服輕飄飄的。

聽說她要離開,李子村的村民們為了感激她,在她的行李箱裏塞了十幾斤新鮮的大李子和李子做成的果脯。

如果不是她後來靈機一動,說給得太多會被公司判定為不正當交易,熱心的村民們還打算再給她裝兩蛇皮袋的果子。

推開木門,山間清冷的晨霧便撲面而來,鴉青色的天空漂浮著一層烏色的雲朵。

晨光未熹,就連山間的蟲鳴都隱匿在一片霧蒙蒙中,四周靜悄悄的。

她放慢了動作,輕悄悄出門,沒有驚動任何人。

逞強的後果就是,扛著沈甸甸的行李箱到站臺的時候,她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旁邊有一個布滿斑駁漆痕的長凳,甚至連拿紙巾擦擦灰的力氣都沒有,她隨便用袖子拍了拍,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屁股剛挨到長凳,就聽見一陣汽車鳴笛的聲音劃破了晨曉。

天色比她剛出門時亮了許多,她遠遠便能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出現在轉角,朝這邊駛來。

四周的霧氣還未散,車又開著近光燈,折射出一片白茫茫的燈光,有些刺眼,她不由得瞇眼,擡手遮住了那燈光。

感受到車熄火了,她才放下遮光的胳膊。

只見顧廷深從車上下來,繞到後備箱處,單手輕輕松松拿下來行李,隨即朝站臺的方向走來。

見他出現在這裏,安然眸底閃過一抹意外之色,主動開口:“你也要回去?”

村裏的路還沒修好,她原以為他會在這裏直到修路完成才回去,於是回去前沒有喊上他一起。

顧廷深瞥了她一眼,只冷酷地點了點頭,隨即扭過頭去不再看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幾天,他對自己的態度忽冷忽熱,時而順從,時而像現在這樣突然冷淡。

真是應了他的人設,陰晴不定的大魔頭,安然內心腹誹道。

他不理自己,她自然也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她哼了聲,也將頭撇到另一個方向,不再看他。

一想到自己幹了一個大單,馬上就要脫貧奔小康,到時候把約定好的兩萬塊錢甩到他面前,自己就能瀟灑離去,不用再看這貨的臉色,她心底的陰翳瞬間一掃而空。

她悄悄回頭,用餘光瞟了一眼他身旁的行李箱。

剛剛他輕松單手提起了行李箱,用腳趾想都知道裏面肯定沒裝什麽東西,與她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肯定是他性格差,人緣也不好,所以村民們只給她送了特產,沒送給他。

這麽想著,她的內心突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平時處處被他壓一頭,現在總算有比他好的地方了。

她提前到了半個多小時,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只有兩人的站臺此時人聲漸沸。

陸陸續續來了幾個老人,安然於是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坐在了凳子的最邊緣,騰出了一塊地方。

立刻就有三個老人健步如飛地過來,一個長凳最多只能坐三個人,眼下超過了負荷,三個老人又誰都不甘示弱,擠來擠去,最後把坐在凳子邊緣的安然直接給擠了下去。

“啊——”

安然屁股著地,一陣錐心的痛感傳來,疼得她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哎喲,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把她擠下去的那個老人朝她道了句歉,可見她摔倒在地,卻連只手都沒伸出去,生怕往旁邊挪了些,自己的位置就被別人占了。

甚至還往安然剛才坐的地方挪了挪,長凳上徹底沒有空位了。

不氣不氣,氣壞身體沒人替。

她手扶著一旁的柱子,借力慢吞吞站起來,腳腕剛剛不小心崴到了,一陣鉆心的痛感傳來,疼得她冷汗直冒。

那老人見她還能站起來,更加心安理得了起來。

見她摔跤後臉色泛白,不僅沒覺得不好意思,反倒說教了起來: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嬌弱,摔個跤都搞出這副陣勢,哪像我們這一輩年輕的時候,上山種地哪一樣不比你們苦啊。”

安然的血壓瞬間飆升,想懟回去,但對方又是一個老人。

老人身體承受能力不好,萬一真發生什麽口角,最後反倒是她惹上麻煩。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麽!

她咽下這口氣,正打算拖著行李箱去角落裏,一個人安安靜靜坐著,腰部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扶住了。

一轉頭,是顧廷深站在她身後。

“你這是幹什麽?”

安然仰頭警惕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主意。

顧廷深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發旋。

安然用見了鬼的眼神看著他。

他直接忽略了她的眼神,轉頭看向剛剛把安然擠倒在地的老人。

“我老婆剛查出懷孕,您能給她讓個座位嗎?剛又被您推得摔了一跤,身體有些不適。”

一開口,就震驚四座。

安然砸了咂舌,她還未反應過來,老年人已經應激似的回懟了:“什麽叫我推的,分明是人小年輕嬌嬌弱弱坐都坐不穩,小夥子你可別亂說話。”

顧廷深攏起了眉頭,指了指上方一個壓根沒通電的監控,道:“您有沒有推,監控拍得一清二楚,要是我老婆真出了什麽事,我可不會顧及著您年紀大,這肚子裏可是活生生一條人命。”

這會兒功夫,安然已經反應過來了他是在詐別人。

她靜靜看著他睜眼說瞎話,想著老人剛才沒良心的舉動,她決定為他添油加醋一波。

於是下一秒,她的五官皺成了一團,手捂住肚子緩緩彎腰,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

“我的寶寶,媽媽對不起你,醫生說過頭三月要格外註意,都怪媽媽不小心……”

也許是她表演切換得太自然了,顧廷深都楞了楞,反應過來之後,無縫銜接她的表演,和她繼續配合。

老人本就有些忌憚,見兩人一唱一和,哪怕還將信將疑,也只能起身讓座,嘴裏還嚷嚷著晦氣。

她重新坐回凳子後,同坐一個凳子的另外兩人皆往另一個方向挪了挪,生怕她出事後牽扯到自己。

安然面上痛苦,心裏卻爽死了。

做戲做全套,顧廷深為了維持“溫柔好丈夫”的人設,便始終站在她身旁照顧著她。

享受著他的照顧,她倒也不敢蹬鼻子上臉,知道見好就收。

念及他幫了自己一次,她對他之前忽冷忽熱的態度自然也就不計前嫌了。

見他站著辛苦,她割愛般將行李箱推至他面前,大方一揮手,狗腿道:“坐!你隨便坐,坐壞了都沒事。”

顧廷深瞥了這鼓到變形的行李箱一眼,見她一副慷慨的表情,嘴角一抽:“我怎麽記得這行李箱是我給你的。”

安然嘿嘿一笑,道:“差不多,咱不是夫妻嘛。”

許是她態度誠懇,說完這句話,顧廷深對她的態度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他眉目稍柔和了一些,道:“我不用坐。”

半小時後,班車準時到達。

車門一開,周圍的人便蜂擁而上,安然差點被人潮推倒。

好在顧廷深及時扶住了她,等大家陸續上了車,他們才最後上車。

一上車,她又傻眼了。

車上此時又座無虛席,完美重現了來時的場景。

“兩個人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上車?”

身後傳來司機催促的聲音,安然回頭一看,可不就巧了,正好又是上次送她來的司機。

司機也認出了她,見她第一眼便主動打招呼:“嗬,又見面了哈小姑娘。”

“你們認識?”前面的顧廷深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兩人。

“喲,這小夥兒也是你朋友?小姑娘的朋友長得都挺俊嘛。”

“也?”顧廷深精準捕捉到了關鍵詞。

安然瞬間想到,上次在車上,沈澤衍沒帶錢時她謊稱兩人是朋友的小插曲。

雖然兩人之間沒什麽,可顧廷深卻是個頂愛面子的人,可千萬不能讓他知道她和沈澤衍私下還發生過別的事!

她連忙推了推他,道:“快上車坐著,別擋著人司機的路。”

顧廷深擰起了眉頭,繼續站在車門口一動不動。

直到安然再次催促,他才道:“這裏沒座位了。”

安然對此已經輕車熟路了,她指了指前面還沒人坐的發動機頂蓋,道:“喏,那裏不是位置嗎?”

顧廷深的臉色霎時黑了一個度。

“你管這叫座位?”

不等安然說話,身後的司機已經看不下去了,不滿道:“小夥子,你雖然長得比上次那個俊,意識卻比上一個差遠了,這怎麽就坐不得了?一個大爺們兒還這麽嬌氣可使不得。”

“上一個?”顧廷深已經品出了司機話裏的漏洞,瞇了瞇眼,有些危險地看著安然。

安然訕訕一笑,心裏祈禱著司機快些別說了,面上卻只能逞強地笑著,哄到:“咱先上車,好嗎?”

兩人擠在了前面發動機頂蓋上,他卻壓根沒打算放過她。

一落座,他就逼問:“上一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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