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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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的確是餓了,指尖捏住調羹,急急的往嘴裏餵著稀粥,一並幾口,瓷碗就空了。

顧瑾笙有些蹙眉,頎長的身子立了起來,身高挺拔,因此擋去了宋柒大片的光影,眸色深了深,嗓音仍舊是自持的,“柒柒,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女人剛剛去擡手拿牛奶杯的手就這麽頓了下來,眼神清淡,唇角有些翹了弧度,歪著臉蛋,溫涼的開腔,“沒有,我沒有想起來。”

她能這麽說,顧瑾笙也只能淡淡的頷首,伸手摸了摸她蓬松又柔軟的頭發,“好,我待會兒要去上班,你吃完後就去睡上一覺,我一定中午趕回來陪你吃飯,好麽?”

宋柒有微末些許的恍惚,男音低沈又是深邃致命的溫柔,有一瞬間竟讓她想起了那個在黑夜中的涼薄無情的男人,簡直是真正意義上的判若兩人。

動了動唇瓣,嗓音帶出了笑,“我知道,你去工作吧。”

男人咽了咽喉骨,“乖,等我回來。”

..........................

顧氏。

“砰!”玻璃杯被扣在地板上,江離心塞,扶額再度嘆氣,他到底是做了什麽孽攤上這麽一個主子。

江離拾起腳邊的杯子,朝貝利名媛笑了笑,很是和顏悅色,“貝利小姐,您別激動,既然已經來了桐城了,倒不如讓顧總把事情都理清楚。”

貝利的五官還是以往的嫵媚,深邃立體的臉孔上都是笑,她經這五年之久,成長的速度自然是與沐琯一樣,成熟帶給她的笑很是銳利,撫了一下頭發,而後道,“怎麽,你們顧總已經如此厲害了,我在美國,還能讓你們給抓來桐城?”

江離被她的笑惹的有些發麻,訕訕的笑了笑,剛要出聲,要被一聲江離給打斷。

男人迎面走了過來,大約是在而立的年紀上,因此一襲名貴的西裝上都似是籠罩了鋪天蓋地的成熟與穩重,臉龐依舊是如貝利第一次見到他一般的清貴優雅,只是五年過去,他身上的冷漠疏離也是愈發的重了。

一步後,男人就已經到了江離的身側,淡漠的吩咐,“泡兩杯咖啡進來。”

江離應了一聲,隨後就推門離開。

貝利名媛瞇眼望了望俊美如斯的男人一眼,唇角的笑溢了出來,似笑而非,所以更像是嘲諷,“柒柒沒有死,失憶還回到了你的身邊?”

她不難知道這個消息,綁她的人,早已經在美國就跟她說過了,她當時除了不可置信以外還有就是被人耍的感覺,她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場火災但是她回了美國以後,紐約時報上的新聞幾乎都是他們的,所以沒有人會指望那場大火裏會有生還。

“嗯。”男人的回答異常的簡短,掀了掀眼眸才落座,剛想開口問她,卻被女人一句要笑不笑的話給擾亂了所有的思緒,其實那句話很簡單。

貝利緩緩的坐了下去,盯著顧瑾笙黑沈的眼眸問,“你真的了解過柒柒嗎?”

男人靜默了一晌,才淡淡的開腔,“你什麽意思?”

第697章 她要是清醒了,會比以前更冷淡,更難哄,更難討好和取悅

“字面上的意思。”貝利微微一笑,彎著眼睛對著對面俊美的男人笑著,只不過是意不達底罷了。

顧瑾笙瞥了一眼女人的容顏,面無表情的垂眸,而後慢條斯理的點燃煙,清白的煙霧繚繞,模糊了男人英俊的五官,隨後才淡淡的開腔,“你若是用心理醫生的身份來跟我說,我的確不一定有你了解,但是這個身份也只是介於病人和醫生間,我跟她是夫妻。”

夫妻?

貝利不動聲色的嗤笑,小麥色系的肌膚混著陽光,一襲黑色的名媛裙上都沾染了幾分暖意,稍稍的頓了一下,才淡淡的道,“我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稱不上什麽多麽深的絕望,不管是從我這個朋友的角度還是醫生的角度,最起碼覺著她依舊是可以挺過去的,或許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哀莫大過於心死了,因為再也不想喜歡你了,所以就再也不會有絕望。”

【因為再也不想喜歡你了,所以就再也不會有絕望。】

女人的嗓音一個勁的沖進她的腦子裏面,一字一句得格外清晰,連帶著標點符號都是清晰的可怖。

他沒有說話,亦沒有去抽煙,只是任隨著指尖上的煙霧繚繞彌漫的愈發的深,神情居然有看上去一瞬間的呆滯,可也僅僅只是一瞬間。

男人沒有掀唇開腔,因此那些早就被沈澱的喧囂往事的怒意又翻了出來,貝利看到這幅神情才覺著當初的恨消了許多。

江離推門進來,放下兩杯咖啡後又退了出去,貝利伸手捏起杯子往嘴裏送了一小口的咖啡又開口,“你是知道失憶或者催眠意味著什麽嗎?”

顧瑾笙依舊是不說話,一雙極深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裏面黑沈又晦暗,夾雜著許多她這個心理醫生都分辨不明的感情。

“你不知道?”貝利帶笑的眼睛彎的很是好看,把咖啡重新放到桌面上,瞇著眸淡淡的回,“你當然是不知道的,你可以理解為失憶與催眠一般,主人格都會喪失沈寂,也就是說你現在看到是柒柒的另一種人格,不是精神分裂也不是人格分裂,而是她失去怎樣與你們交往的那些能力,所以會重新創造出一個全新的沒有任何雜念及心理疾病的人格來。”

其實並不是所有失去記憶的人都能同她一般,嚴格上來說,她承受了與之別人相比,不能承受的,能承受的,所以在失憶的時候,才會自動的生出一道防禦機制來,塑造一個全新的人格。

貝利的意思顧瑾笙不會不懂,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指尖的煙灰在撲撲簌簌的落,身體也是僵硬的不成樣子。

久久的不說話,男人的嗓音已經是被抑制的沙啞不行,掀動唇瓣的時候更是陰郁無比,“那照你所說,她一旦清醒,一旦記憶恢覆,那麽會比她五年前來的反應還要大,那麽那些病呢,病也會隨之而來麽?”

“我不知道,她的病,我治療了她三年,成效也是你們所見到的,沒有太大的顯著,但是你要是問我,她要是清醒了,會不會比以前更冷淡,我想會有的,會還比以前更難哄,更難討好和取悅。”

第698章 顧公子,她是想原諒你的,哪怕她當時以為你真的跟艾爾莎上床了

會更冷淡?更難哄?更難取悅?

會嗎?

會這樣嗎?

五年的沈寂,等到再次蘇醒的時候,未必還會糾結於過去的事情,按照她的脾性,一段在明在暗被她放棄的一段感情,她曾經挽回過,但是回天無力之後,她就再也提不起當時那種喜歡到極致的感覺了,那麽理所當然的就是放棄。

是以,對他再也沒有任何情念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冷淡,越來越難哄。

男人的腦子仿佛很重,思緒萬千都被壓迫住了,不可自覺的看著蹙緊眉眼,低低沈沈的開腔,“明明你們都知道,我從來沒有背叛過她,我一直都只是為了不讓她受到更多的傷害,即便她真正的清醒後,知道這些後,也還是會對我冷淡?”

貝利許是沒有看過男人這個樣子,因此心臟也是被攥緊了一樣,她出身在上流社會裏,看過了太多的貌合神離,相敬如賓的豪門太太的生活,所以在她眼裏,顧瑾笙這種頂級豪門豪門級別的貴公子感情生活更甚,她那時候再氣憤再惱怒,可是潛意識裏卻從來都沒有覺得養情--人不符合的他的格調,他的身份,如果不是因為受害人是她的朋友,她聽到這種新聞,也只會一笑了之罷了。

畢竟名流這個圈子,你能看到多少的光鮮,你就得認知到,它的光鮮是於多少的身不由己堆砌出來的。

豪門麽,眾所周知的薄情寡義。

她知道顧瑾笙愛柒柒,大約除了沐景辭那個男人外,她從來不相信,會有豪門裏面的公子哥兒只求一個女人,會非她不可。

只是,今天或許她就信了。

貝利的長長的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我知道你愛她,所有人都知道你愛她,她也知道你愛她,但是那又怎樣?她要是不愛你了,你再愛她,她也只會把你當做一個她惹不起卻又拒絕不了追她的權貴而已。”

“你的意思是,時隔這麽多年,我當時沒有解釋,現在解釋,她就算是聽了,也只是當做一個她曾經想要原諒卻沒法原諒而在某一天突然原諒的解釋?”

“可以這麽說,所以你仔細想清楚,她既然沒有檢查出來腦部淤積,那麽就可能是被溫流亭給催眠了,我可以幫你,我最熟悉她的每一根神經,但是她清醒的結果,你也要接受。”

男人獨屬貴公子的短發下,一雙眼黑沈的嚇人,音色幾近是皸裂,“我給她找過心理醫生,說沒有催眠的跡象。”

貝利沒什麽奇怪的,徑直抿了口咖啡,淡淡的道,“催眠大師呢,那就不一樣了,你給她請的心理醫生再權威,再好,不熟悉她神經的人都不一定的察覺的出來,我相信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才千方百計的把我從美國綁來。”

男人寥寥的掀了掀眼皮,“嗯。”

嗯?

所以是不管怎樣的結果,他都已經準備好要承受了嗎?

“顧公子,你是商人,精明聰明如你,我想你應該是知道,在她差點被人強--暴,你救了她後,其實她是想原諒你的,哪怕她當時以為你真的跟艾爾莎上床了,有孩子,但在那一刻,她還是選擇舍棄那些,權衡利弊後,知道不能沒有你,所以原諒你。”

第699章 一旦清醒,那些在最深處的記憶就會帶著這麽久的恨意一同醒過來

恍恍惚惚中,男人的思緒一下子就飄到了那天晚上。

那天夜晚,極致的安靜,又是極致的喧囂,很是矛盾,女人反反覆覆的重覆的問他,他會來救她,是不是還因為愛她,因為愛她,所以才舍不得她受一點點傷,舍不得流一點點淚。

即便已經時過境遷,過去這麽久了,他仍舊是忘不了那天女人裊裊的背影上被覆蓋了一層層的絕望,看不清,可只要看到她的人,都知道那種絕望應該是洗幹凈了所有的感情的絕望。

闔了闔眼眸,喉骨一直在忍耐,可最終還是反覆了幾番吞咽的動作,嗓音出自喉骨時,沙啞的不行,“我知道,所以是從那次開始,她開始對我絕望的嗎?”

“那不是顯而易見的麽?”貝利歪頭擡眼看了看辦公室裏的上方簡約獨具歐美味道的大燈,緩緩的道,“她從前縱使再難受,可仍然是愛你的,顧公子你也明白,有心理障礙的人永遠不會跟我們一樣想事情,她放下身段,她放下她能放下的一切,來原諒在她眼裏你是一身汙點的男人,就表明,比之那些,她其實更舍不得的就是你了,而她主動求好,主動原諒你,你卻不肯,是個人都會以為,你在她跟艾爾莎之間,間接的選擇了艾爾莎,此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你,在她的主人格沈睡時,腦子裏都是這件事情,所以可想而知,一旦清醒,那些一直被壓在最深處的記憶就會帶著這麽久的恨意一同醒過來。”

最好的是,她不愛他,所以再深的恨意都會消失了,而最壞的是,她不會再願意見他,知道他愛他,為了折磨他,她可以一輩子都不出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大約,是真的應了那句話呢。

女人狠起來,就永遠不止讓你良心不安譴責痛苦一生,她哪怕是搭上一生,也要你不得安生。

..........................

賓利慕尚中。

“溫先生,從現在到明天晚上的還有十幾個小時,我們必須要在這之前,將宋小姐帶回來,否則她一旦醒來,太過剛烈,你不僅是舍不得,還會被她恨上一生,日後再無任何反擊得機會了。”

男人推了推眼睛,面無表情的陳述。

宋柒的神經比較脆弱,不比尋常人,所以要想把這些記憶全部都洗掉那是不可能的,因此溫流亭在那次爆炸生還事件後,耗費周多的人力財力找到了一位頂級催眠大師,研究討論了一番,最好的催眠方式就是每一個月的月末,進行一次記憶清空,所以宋柒這次回來,才會說她只丟了一個月。

恨上一生?

那怎麽可以?

溫流亭瞇了瞇眼眸,沈聲開腔,“嗯,我明白,今天我會想盡辦法,把她搶出來。”

“吱!”車子陡然剎車,毫無預兆,司機的心都被下的漏了一兩拍,看了眼後面,面色陰鶩的男人,按下車窗,朝著車旁邊的女孩怒罵,“你神經病啊?!走路不看車!”

她的年歲比較小,說是女孩也不為過,精致的五官很是明艷動人,笑了笑,言辭更是囂張,“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是你不會開車差點撞到我,你現在不僅是來訛我,還敢當眾辱罵顧家大小姐,你知道被我哥知道了,你的下場是什麽嗎?”

第700章 顧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碰上我剛好就是往槍口上撞了,嗯?

車窗是開著的,所以女孩清脆的嗓音隨著風拂進溫流亭耳蝸裏的時候,英俊的五官頓時一僵,驟然擡眼,打量了車外的女孩一眼,儒雅的面上蓄起微末的笑,修長的指尖推開車門,長身如玉的身子一立在她的面前,陽光影圈最沈的地方,瞬間就被男人盡數給擋了去,溫淡清俊的臉上一直都是偽善的溫和。

女孩擡眼看著他,眼眸處生出了一片片的笑容,絲毫看不見是她這個年紀應當有的味道,竟然還有一絲的嫵媚在裏面。

“你說你是顧家的大小姐?你可清楚,在桐城裏能稱為顧家大小姐的人只有一個?”

她也只是彎唇笑了笑,淡白到透明的肌膚上被光圈折出了許多的波光粼粼來,笑瞇瞇的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溫流亭的腳往前邁了一步,彎下身子,似笑而非,掀唇淡淡的吐字,“顧酒酒?”

是的,顧酒酒。

理應在顧家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可是卻幾近被折磨的睡了十幾年,這一醒來,顧家上下連帶著顧瑾笙都應該是捧著她這個大小姐。

五年前,他就做過這麽一個選擇,七七和顧瑾笙唯一的妹妹,那男人會選誰,結果的確是很盡他的心意。

而這一次呢,顧酒酒才醒過來,那麽,他手裏籌碼的成算比之五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他唯一的妹妹,堪稱是實現了醫學上的奇跡,沈睡了十二年還能再醒過來,所以孰輕孰重,這道選擇題應該比五年前更難呢。

顧酒酒看到男人臉上那股勢在必得的神情,臉蛋上的笑意收了收,腳尖有些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神色有幾度的變化,隨後才淡淡的道,“你的司機差點撞上我,我也就不追究了,下次記得換個會開車的司機。”

話音落,作勢就要離開,可幾乎是同一時間,男人的修長指骨分明得手指就不輕不重的搭在了顧酒酒的肩甲上,笑音纏繞在聲線裏,好聽的不行,“顧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碰上我剛好就是往槍口上撞了,嗯?”

顧酒酒不明所以,轉身看他略顯的涼薄的笑容,最後也是虛與委蛇的淡笑,“我不管你是誰,你來頭有多大,但是你總得知道,在桐城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哥一定把你的每一根骨頭都拆掉然後打碎,你要是不信,你就試試?”

她這麽說,男人的笑卻是愈發的深了,面容清貴從容,淡淡的吐字,“真的嗎?你哥有你這麽想的在乎你嗎?”

聞言,顧酒酒挽起的唇角更高,好看的眉眼上也是一連片的笑容,她的年歲本來就小,加上五官又是堪稱洋娃娃般的精致,因此身上溢出來的味道都是明艷的不成樣子,“你想說什麽?”

“沒有,只是特別想看看你是不是你哥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顧酒酒的擡手,十指梳理了一遍頭發,言辭與笑容一樣,張揚囂張且生動,“你有病?”

溫流亭還勾著顧酒酒的衣服,低低長長的笑了笑,轉身示意車上的人下來,幾秒後,顧酒酒就被一圈人給圍住了,男人不疾不徐的吩咐,“動作輕點,這可是顧家唯一的大小姐。”

“我是顧酒酒,你們敢綁我?!”

第701章 我不會放她走,在我身邊折磨我,總比她用一輩子的離別來折磨我

是以,男人低長的笑淡了下去,好似有深意的挑了挑眉梢,在薄薄的餘暉下轉了幾圈,嘴角的那點被勾著的笑瞬間又是成了殘冷的味道,雙手交疊在一起,喉骨間蹦出一句話,“你不是說,你是顧瑾笙的妹妹,所以我不敢動你麽,但是呢,我最喜歡就是看你哥動手殺人的那副樣子,顧酒酒,你植物人了十二年都醒了,我倒是想看看,你哥是會讓你中我一槍,還是把我女人還給我。”

她哥是女人?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嫂子?

顧酒酒被司機和催眠師給桎梏著,身體都不能動彈,眼睛瞇了起來,直直的盯著他,隨後嗤笑了一聲,眉眼上帶出了許多的傲慢出來,一如她那個哥哥,舉手投足外加都言辭都傲慢的不行,“所有人都告訴我,我嫂子是很愛我哥哥的,怎麽到了你這兒就是你的女人了,你要是個男人,爭不過我哥,就認輸,最起碼面子上還過得去,要不然暗裏用手段真是太沒格調了。”

格調?溫流亭緩緩的低下頭,唇齒間仿佛是在咀嚼著這兩個字,幾番後,才重新擡起頭,嘴角仍舊是噙著笑,只不過比較淺淡,語調漫不經心,“贏的人才有資格說什麽是格調。”

顧氏。

男人指尖上的煙幾乎是已經燃盡了,他始終都沒有去抽一口,仿佛就是就著這些沈浮的煙霧把那些盤踞在腦海裏的東西全部隨著風跟煙霧一起散掉,靜默了片刻後才道,“治吧,那些結果,我算的出,就承受的起,我又不會放她走,在我身邊折磨我,總好過她用一輩子的離別來折磨我。”

貝利最終也沒能說什麽,放下手裏已經是涼透了的咖啡,低眸勾起一些自嘲的意味。

..............................

七號公館。

宋柒醒來的時候,薄薄一層的餘暉都已然散盡了,可是深藍色的天空還是隱隱約約的能看見一點暖紅色的雲片。

夏天本就是悶熱,自那次她想起一點片段後,胸口更是煩悶的不行,如果她看到的是真的,她想她不會忍受那樣的男人。

有一瞬很是迫切的想知道她全部的記憶,但是這個念頭以後,身體的底處就有宛如細點般小的恐懼直直的湧在心尖上,她怕她知道後,她會對那個男人徹底的心死,可是又奈何,她沒了記憶還是喜歡上了他。

女人一襲花色的長裙,瀲灩出了一身的艷麗,精致嫵媚的臉蛋上有微末的呆滯,就連房門響了她都沒反應過來。

顧瑾笙在那端敲了好幾次房門,都沒有應答,英俊的臉迅速就陰郁了下去,連帶著呼吸都提了起來,嗓音壓的緊繃,一把推開門,“柒柒。”

男人那道獨特性-感低啞的嗓音響在了耳邊,這才清醒了過來,有些機械的擡頭看著上方俊美如斯的男人臉上明顯是低沈的陰鶩,緩沖了幾秒才回過神,笑了笑的問,“怎麽了,發生了什麽麽?”

她絲毫看不出什麽,男人皺眉,盯了她將近一分鐘的樣子,彎身抱她起來,他似乎很喜歡抱她,一般要不是非要讓她用腿的時候,這男人都是抱她的。

平視的她的稍顯的審視目光,平仄開腔,“沒有,只是帶了你一個老朋友來,想讓你見見。”

第702章 她的潛意識裏面在告訴她,她喜歡顧瑾笙,她不想離開他

朋友?

又是那個自稱是她好姐妹的女人?

宋柒還是以往素來的溫軟,不知道是真的在笑,還是掛起了一張面具,笑瞇瞇的道,“是那個叫沐琯的女人嗎?”

“不是。”男人一邊往前走,一邊回,“是你以前在美國留學時的一個外國朋友。”

宋柒淡淡的頷首沒在說話,雙手環住他得脖子,埋在他的肩裏,不說話,也不詢問,就是淡淡的呼吸著。

到了樓梯,男人瞥了一眼樓下端坐著的貝利,似有似無漫不經心的低問,“如果給你恢覆記憶得機會,你想要恢覆嗎?嗯?”

“不想。”她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就開了口。

男人的步子也停了,好整以暇的盯著她,眼睛裏面漆黑的不行,卷起的是不知名的感情及情緒,低啞出聲,“為什麽?你不想知道你曾經的一切麽,你是誰,你來自哪裏,你有過什麽朋友,以及你愛過誰,你通通都不想知道?”

宋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咬住唇,神色寡白的不行,她知道他的意思,只是那能怎麽辦,她要是想起了,她或許再也不會再原諒他了。

她的潛意識裏面在告訴她,她喜歡顧瑾笙,她不想離開他。

宋柒闔眼良久,重新掀開後,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女人,淡淡的問,“她是你給我找來的醫生?”

男人也是淡淡得回,“準確來說,是你的醫生朋友,但是的確是我找來的。”

宋柒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走,期間再也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兩人一到樓下,男人就把抱著的女人給放了下來,貝利看見後才立即起身,臉色凝重,打量了她好久,才抽氣淡笑,“好久不見,柒柒。”

宋柒不認識她,但是還是因著禮貌打了招呼,“好久不見。”

顧瑾笙上前了一步,壓低音量,“她或許已經是想起一些了,如你所說,她不想記起以前的那些,她怕她自己不能原諒我,所以寧願不記起。”

貝利挑眉,“為了節省時間,就在這裏開始吧。”

男人頷首,隨後轉身把身後的女人給牽了過來,俯首低低的笑,“乖,一會兒就好了,我就在這裏,我不會離開你的,以後就算是你想起來了,不要我了,我也不會放你離開的,嗯?”

宋柒面色是鮮少的凝重,遲疑樂一晌後才開口答應,“好的,我明白。”

貝利走過去,拉住女人的手,兩人一起落座,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才施施然的拿起包裏的催眠工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宋柒寡淡的臉蛋上終於在一刻鐘後,浮現了淡淡的汗珠,密集在額前,痛苦更是溢於表明。

在那段隱藏在深處得記憶片段裏,被埋得很深,大約是因為這五年來,六十個月來,她的記憶每一次都要被清空一次,因此就造成了每把這些記憶往上挖一層,她的痛苦就更深一層。

記憶很是零散,要重組在一起時,又是一段耗心耗力的時間,貝利和宋柒兩人的面孔上都雙雙出了汗。

第703章 低懶又隨意,言語更是似笑而非,“顧酒酒,你才是王牌。

顧瑾笙的眉眼更是蹙緊的不行,幾度想上前但是都被抑制住了,瞇眼看著女人臉上愈發更痛苦的神情,清俊的五官上遍布著沈沈的陰鶩,一雙狹長的眼睛深的不行。

緊接著,又大約過去半個小時,女人的臉蛋已經是好轉了許多了,額前細密的汗水也只有微末的量了。

別墅的門是被緊鎖著的,男人又是吩咐了好幾遍,沒有允許任何人都不準進來。

傭人在門外權衡了好幾遍,終於打開了門,畢竟外面被挾持的可是真正的名門顧家大小姐。

顧瑾笙聽聞那點細枝末節的聲響,陰鶩的臉龐更甚,轉身看著傭人,掀唇吐字的冷漠很是濃稠,“誰讓你進來的,給我滾出去!”

傭人抹了抹臉上的冷汗,似是很擔心顧酒酒的安危,因此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少爺,大小姐被人給劫持了,就在莊園外面,來人說,要親自見您。”

酒酒?

瞬間,男人陰鶩的臉龐像是從身體的最底處湧出了數不盡的黑霧纏繞在他的身上,面容壓抑的陰魅又詭異,指節更是泛白的嚇人。

顴骨上更是不循規蹈矩的跳動著,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掀唇吐字是的陰戾更是溢的滿處都是,字字句句以及標點符號都是清晰到可怖,“溫、流、亭!”

賓利慕尚停在距七號公館一定的位置,溫流亭垂眸指尖上把玩著一把小巧的手槍,睨了一眼顧酒酒,低低徐徐的笑了一會兒,才淡淡的道,“我算了一下,按照你哥對你重視的模樣,不出一分鐘,你哥一定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顧酒酒已經醒來兩年了,這兩年來,又或者說她這二十幾年來,不是沈睡在顧宅,就是她醒來後被保護的不知人間疾苦,所以面對這種明眼人都知道是一場威脅到他哥哥性命的綁架,顧酒酒不是不害怕,只是冷靜下來,思慮過後才覺著,害不害怕人都已經被綁著了,最壞的她在那麽小的時候就承受過了,現在一樣可以過去。

果不其然,其實根本不到一分鐘,幾乎是二十幾秒的模樣,男人就已經到了賓利慕尚車前,一張臉沈的可怖,與當年得知宋柒死訊時候的表情相差無幾。

車內,溫流亭勾唇笑,修長的指尖一把攥住顧酒酒的脖子,力道沒有太大,可依舊是扣的人生疼。

男人始終是笑著,目睹著顧瑾笙的神色一寸寸的暗下去,眼眸像是卷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暴風雨,低低的笑出聲,低懶又隨意,言語更是似笑而非,“顧酒酒,你才是王牌。”

隨後挑眉,笑容迅速斂去,淡漠的開腔,“出去。”

顧酒酒看了眼窗外得哥哥,咬著唇瓣,最終還是推開門,走了出去。

幾乎是酒酒一出來,顧瑾笙的眼眸就收縮了一度,眉骨處突突的跳動著,瞥了一眼她,而後冰冷刺骨目光全部射向溫流亭,眉眼上徒然覆蓋著一層又一層的涼薄,嗓音的溫度跌至零度以下,森冷又陰狠,“你要是敢動她一下,老子把你頭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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