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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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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

夜晚的帝都長街燈火璀璨,宛如一條散發著亮光的長龍,蜿蜒至郊外。

街道人來人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三三兩兩。提著小巧精致的花燈,各種吃食,有說有笑往橋邊去了。

今晚恰逢中秋,人間有燈會,人們會放花燈、猜燈謎。

各種小吃古玩攤主正賣力地吆喝著,引得符縈這停一會,那停一會。

不多時,符縈手上便多了一串糖葫蘆。

松青木左手捏著一串糖葫蘆,抓著一包糖炒栗子,右手提著一盒精致的糕點還握著一個小巧的花燈。

符縈一口咬下一個糖葫蘆,腮幫子鼓鼓的。她非常滿意地哼唧道:“好好吃!”

她看向一旁拿著糖葫蘆,始終沒下嘴的松青木道:“師妹你嘗嘗,很好吃的!”

松青木無奈將手舉到符縈面前,手中糖葫蘆搖搖欲墜,她稍微動動手指便會掉在地上。

符縈這才發覺自己把松青木當成了侍女。

她接過松青木手中的糖葫蘆,遞到她嘴邊:“那我餵你。”

松青木盯著燈光下泛起光澤的糖葫蘆,微微低頭輕輕咬下一顆,唇齒瞬間被香甜占滿。

符縈勾唇一笑,語氣有些期待:“怎麽樣?是不是很好吃?”

松青木點頭:“好吃。”

符縈笑容燦爛,拉著她往人群密集處走去。

松青木盯著她的背影,不自覺彎了彎唇角。

晚風吹起行人的衣擺,不知何處響起鐘聲,煙火在夜空中綻開,霎時照亮天際。

符縈擡頭觀望,煙火映在她眼中,燦爛如一團跳躍的明火。

“好久都沒看過煙火了!宗門冷冰冰的,掌門生辰也只是喝點佳釀,談談心。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符縈一邊驚嘆,一邊不忘吐槽飛天境。

她轉頭望向松青木,打量一番,不由得嘀咕道:“師妹你也是。”

松青木疑惑道:“什麽?”

“沒什麽!”符縈哼道,一手指向一旁賣荷花燈的攤位,“我們去放荷花燈吧!”

說完不由松青木拒絕,符縈便往攤位跑去。

松青木沈默地跟上去。

護城河。

岸上早已聚集了一堆人。河面上飄著許多荷花燈,順著水流往下。遠目望去,如點點星光。

符縈找了個空位,拉著松青木蹲下。

她買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荷花燈,將其中一個遞給松青木。

松青木詫異地接過來,垂眸望著閃爍的燈芯,輕聲說道:“謝謝。”

“不用謝,一個荷花燈而已。”

松青木沒有說話,她想起了一樁往事。

她之前也很喜歡放荷花燈,和自己的妹妹一起。

自她死後,她便不曾來過帝都,更沒有再放過荷花燈。

她們將荷花燈放入水中,雙手合十閉上眼許願。

符縈的願望其實很簡單,就是希望父皇母後能多關心她,還有皇兄要天天開心。

她重來一次,只希望一切結束後,能和親人團結美滿。

可這願望,又似乎太難。

符縈不由得輕笑,未來的事還沒定數,自己怎麽可以這麽悲觀?

松青木睜眼望著她唇邊的笑容,想必是許了很美的願。

“夜深了,我們回去吧!”符縈猛地站起身,差點沒站穩。

幸而抓了松青木的衣袖一把,這才沒滑下水。

“小心!”松青木扶著她的手。

兩人目光相接,近到能從對方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符縈震驚,她終於在她的小師妹眼中看到了關切的神情!再也不是一汪幽深的死水。

松青木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眼角有些發熱。

符縈在日落時尋了一家酒樓,就在街道上。

兩人並排走著,彼此不說話。

耳邊是嘈雜的聲音,有人們的交談聲、煙火的砰砰聲、不知何處響起的鐘聲。

忽然,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四周死一般寂靜。璀璨的燈火自遠方一盞一盞熄滅,周圍頓時漆黑一片。

剛才的明亮與喧囂,仿佛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松青木?”符縈忍不住叫喚一聲,伸手往旁邊摸了摸。

“我在!”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讓她不由得心安。

符縈抓住她的衣袖。

“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可能陷入了幻境。”松青木沈靜說道。

“幻境?”符縈很詫異,這幻境竟然來的這麽突然,一點預兆也沒有。

“是丞相府的幻妖。”

黑暗中,松青木將符縈藏在身後。

符縈忍不住皺眉,她是沒想到皇甫珅竟然敢對她下死手!看來,這件事有必要和皇兄說清楚,免得他為非作歹!

只是……

“這幻妖不是被你們殺了嗎?為何還會出現在這?”

“它很狡猾,我們確實親眼看見它死了,但也許只是幻境。”

這妖竟然連松青木都騙過去了,看來有兩把刷子。

都說幻妖最喜歡將人困在他最害怕的地方,在反覆崩潰中將人折磨致死。

符縈剛思考完,眼前空間突然扭曲,耳邊忽然響起北風呼嘯聲。

松青木一把拉住她的手,但無濟於事,兩人的意識不受控制,倒在地上。

黑暗中,一團黑霧在空中盤旋,眼珠子猩紅,嘴巴大張,裏邊像是藏有萬丈深淵。

它桀桀怪笑,聲音尖利刺耳:“在恐懼中絕望掙紮吧,渺小人類!你們會愛上死亡的快感!哈哈哈!哈哈哈!”

符縈在雪域中狂奔,嗚嗚的狂風穿透耳膜,風雪刮得小臉生疼,一襲紅衣在這滿目的白色中格外顯眼。

她不知跑了多久,身後飛來一把利劍,橫於頸前。她立刻停住腳步。

她深吸一口氣,回身望著已經追上來的紫衣男子,聲音淒淒:“大師兄,你一定要將我趕盡殺絕嗎?”

路玄昀面容清俊,眼神卻冰冷無比:“沒有人要將你趕盡殺絕!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符縈聞言,卻是笑了。

鬧得這般地步,是因她搶了救松青木的冰淩花,沒有這花,松青木將命不久矣。

即便松青木是她的小師妹,她也要她死!誰叫路玄昀喜歡她呢!

路玄昀沒了耐心,語氣冰冷:“符縈,交出冰淩花,我可以饒你不死!”

“我憑本事拿的,憑什麽要交出來?”

路玄昀罵道:“沒有我們拖住看守的妖獸,你怎麽可能拿到它!”

這時,其他人已經追了上來。

松青木一身白衣,臉色如雪一般煞白,她看了一眼倔強的符縈,緩緩說道:“她不願給便不願吧!別再逼她了!”

符縈一見她,眼底都是冷漠:“不用你假好心!”

四周的指責和謾罵將符縈吞沒,她覺得心頭悶悶地,喘不上氣。

這些人仿佛地獄惡鬼,面目猙獰,符縈痛苦地捂住耳朵,大罵:“滾!都給我滾開!”

……

松青陽一身女裝,身旁有位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少女,笑得直不起腰。

“哥!你穿這個也太好笑了!”

年僅十四歲的松青陽滿臉不解:“我跟你長的一樣,不就跟你看你自己一樣嗎?有什麽好笑的?”

少女笑道:“當然不一樣!我這麽甜美,你太高冷了!”

松青陽不滿道:“我這是穩重。”

“好吧好吧!我去換身男裝,看看爹娘能不能認出我們!”說完,她一溜煙跑遠了。

松青陽無奈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她總愛玩這樣的把戲,他不明白為何。但今日是她們的生辰,他便由著她去了。

待換好衣服後,少女端著他平日的做派,還不忘提醒他註意情緒。

松青陽沈靜的臉立刻浮現一絲笑意。

然而,他這絲笑意沒有持續太久。

大堂前,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山珍海味。松府家主和夫人在大堂前坐著,眼裏都有笑意。

松青陽和假扮他的少女在丫鬟、小斯的擁簇下,到了大堂前。

松夫人一臉柔和,笑道:“我兒來了,快上前來。”

松青陽和少女上前,正欲說話。有下人匆忙趕來,大喊:“不好了!家主!黃鶴飛帶人來了!揚言要除魔衛道。”

松家主和松夫人臉色頓時大變。

松夫人一把拉住松青陽,眼神裏充滿焦急和不舍:“青陽,帶妹妹先走!”

松青陽楞住,臉上瞬間斂了笑容。

“娘!”一身男裝的少女聞言哭了出來,“我不走!我和哥哥要陪著你們!”

“聽話,青木!”

眼前少女便是松青陽的妹妹,松青木。

然而,最終所有人都沒能逃脫,只剩松青陽。

灼熱的火焰將松青陽完全吞噬,松府上下痛苦的表情死死映在他腦中。

黃鶴飛笑得一臉得意,提劍砍向他。溫熱的血噴出,熾熱的火浪使他內心倍受煎熬。

血一滴滴落下,黃鶴飛扭曲的表情深深烙在他心裏,他眼裏的恨比烈火要濃烈三分。

下一刻,火光消失,松青陽一劍砍死黃鶴飛。

面前光亮消失,眼前是面目扭曲的幻妖。

松青木沒空收拾它,飛速捏了火訣,找到符縈的位置,強勢要進入她的夢境。

雪域裏,符縈近乎癲狂,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她毫不猶豫捏碎手裏的冰淩花:“我的東西,就算毀了也不會給她!”

冰淩花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血滴在雪地裏,她面色未變。

眾人臉色扭曲,討伐聲越來越大。

“我哪裏不如她?你為什麽都不願意看我一眼?我就這麽讓你討厭?”符縈歇斯底裏,不停搖晃路玄昀,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人群裏有人高聲喊道:“大師兄,別等了,快殺了她!”

“快!快殺了她!快!”

“快啊!動手啊!”

人群瘋狂扭曲,面目猙獰,仿佛要將符縈撕碎。

路玄昀面無表情,一劍刺向符縈。

千鈞一發之際,黑影一閃,她徒手握住路玄昀的劍。

鮮血立刻染紅白雪。

符縈表情瞬間呆楞。

“符縈!醒醒!這是幻境!”松青木懶得管手上的傷,急著叫醒符縈。

風聲瞬間消失,紛紛揚揚的細雪停在半空,所有人都望向松青木這個外來者。

松青木掃過人群,在看見與她長的一模一樣,臉色慘白的人時,不由得楞住。

那是她?為什麽?

手中的劍忽然消失,只一瞬便刺入她的心臟。

噗呲一聲,心頭血噴了符縈一臉,松青木忍不住咳血。

符縈呆楞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松青木見狀,又喊了一聲:“醒醒!”

天旋地轉,火訣照耀下,符縈扶住一旁嘴角流血的松青木。

“松青木,你還好吧?”符縈眉頭緊縮,有些心痛。

大概是想起雪域中那一劍,她胸口才會隱隱作痛。

“一點小傷。”松青木擦了擦嘴角,將所有的疑問咽下。

“那就行,先把這妖物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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