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功德

關燈
功德

宋清川第二天醒來,整個人就一直處於一種神游天外的狀態。她已經在床上懵圈了快3個小時了,到現在都沒明白昨晚到底做了一個什麽次元的怪夢。

而床邊的香塊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了,她趕緊把檀木蓋子蓋好,以後可不敢隨便點了。

好不容易費力地從床上爬起來,咕嚕咕嚕喝了一瓶礦泉水,她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然後她就想起夢中的那個小女孩,頓時渾身難受起來,她怕不是撞邪了吧。

啊喲,胳膊都起雞皮疙瘩了。先點根香拜一拜鞠奶奶,嘴裏還一直念叨:“鞠奶奶啊,你可得好好保佑我啊。我膽子小,禁不住嚇的。”

上完香,再一看時間,都快11點了,隨便煮一碗面吃。剛吃第一口,突然想起今天系統還沒有給她更新情報呢。要是能給她莊阿婆弟弟的信息就好了。

系統啊,系統,不要那麽沒有人性嗎?我又不是為了我自己謀福利,我這是為了別人,不要那麽絕情嘛。或者你需要什麽條件,盡快提。

依舊一點反應也沒有,嘆氣。吃面吧,還是少想點有的沒的吧。

“是否消耗現有功德點開啟定向情報發送功能?”

定向情報發送功能是什麽玩意?你再說一遍?宋清川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於是系統直接把“是否消耗現有功德點開啟定向情報發送?”投影到宋清川吃面的桌子上。

宋清川連忙把碗推到一邊,仔細看清楚桌上的投影。很認真地問了一個問題:“功德點?這些功德點是哪裏來的?是我之前幫蔣兵認親得到的嗎?”

原以為又要自問自答的宋清川這次竟然很快就得到了系統的回答:“是。”

宋清川還是第一次和系統直接交流呢,她忍不住更多的問題,“那還有什麽行為可以積攢功德點?舉報間諜?發現毒品上交?”

等了好一會,系統卻沒有再回答。

宋清川疑惑:“難道是我的問題太多了,只能一次問一個?”

桌面再次投影了系統的問題:“是否消耗現有功德點開啟定向情報發送功能?”

什麽意思?這麽著急?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就在宋清川滿腦子疑問的時候,桌上的投影又變了。

“現在開始倒計時十秒,過時沒有確認將取消動議。”

“是是是,可可可,行行行。”受不了,你一個系統脾氣還真急呢。

“正在開啟中。”

宋清川滿懷期待,這樣的話,莊阿婆的弟弟也可以找到,康叔的女兒也可以找到了。那不是太太太好了嗎?

天吶,系統,你終於頂起來了。

一小時後,問就是依舊開啟中。

兩小時後,問就是依舊開啟中。

三小時,好了,終於開啟了。

宋清川急不可待地問系統:“莊阿婆弟弟的屍骨在哪裏?康叔女兒的……不是,康叔的女兒在哪裏?”

一片寂靜。嗯?什麽意思?不是已經開啟了定向情報發送功能嗎?我想要知道的不就是定向情報嗎?難道我理解錯了?

可謂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宋清川無語地狠狠錘了幾下沙發上的靠墊。到底為什麽啊?系統大人,你倒是說句話啊,小人不明白啊。

“功德值不足。”

哈?我辣麽多的功德值全花在開啟副功能上了?一點都沒給我留?宋清川咬著牙在心裏發問。

“是。”

不是,你稍微給我留點啊,我真的無語問蒼天,現在要怎麽搞功德點啊?我還以為今天就能知道那兩個情報呢?氣死我了。

到底要怎麽弄功德值啊?宋清川給康叔打了電話,那邊卻破天荒地關機了。又跑去他的小門臉,竟然也沒開門。難道手機丟了?真奇怪啊!

宋清川揣著一肚子不明白去醫院問莊阿婆那個香塊的名堂。莊阿婆說她也不清楚,讓她有時間去寺廟找一位高僧問一問。

高僧?宋清川不由得想起昨夜夢中的慈祥大和尚來,看樣子得找個時間再去一趟玉佛禪寺了。

一無所獲地從醫院出來,宋清川心裏挺悶的,想到這裏離城隍廟挺近,幹脆走去豫園逛一逛。她還是挺喜歡雨中的city walk的。

豫園,上海另一個地標性的景點,以前她甚至住過附近的老木樓。反正怎麽說呢,但凡有點錢都不想住那裏,十年前你得每天一早端尿壺去公共廁所倒。當然啦,現在那裏已經全部拆幹凈了。

三月末的雨,帶著最後一絲寒氣盤桓在雕梁畫棟的明代林園。過年時的各色燈籠已經全部拆掉。此時天還沒黑,燈光也沒有全部打起來,輕薄的雨水籠罩,顯得這座每天人來人往的園林有了片刻難得的安靜。

或許,這才是這座園林應有的氛圍。

宋清川坐在荷塘邊放空,但沒一小會兒,噴泉、燈光全部開啟來。剎那間那股難得的幽靜的氛圍全部消失殆盡。嘆了口氣,她穿過人群,走了出去。

跑去豫園後面小公園的九曲回廊散步。一路上遇見了幾個冒雨運動的大爺,真是了不起啊。她一路讚嘆著,沒想到,走著走著竟然在池水邊看見一臉木楞坐著的白克明。

嗯?不是,他怎麽在這裏?不是說當伴郎去了嗎?還有他這是什麽鬼表情?難不成又失戀了?您可真是失戀大戶,宋清川硬邦邦對著失魂落魄的白克明背影吐槽。

白克明半邊身子倚在欄桿上,被雨水淋濕了也毫不在意。其實這次葉珊珊回來,他看見她的第一秒就從她身上感受到了陌生感。他還以為是兩個人很久沒見造成的,然而並不是。

他到現在都沒能完全消化葉珊珊跟他說她已經在國外交了新男朋友的事實,還有她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夠如願以償。

十年,真的太久太久了。久到她的離開立刻讓他的生活和感情失衡。他有種找不到方向的茫然失措。他曾經的所有籌劃都落了空。

他又一點一點反思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怎麽就葬送了他們那麽多年的感情。可是他想不通。

“想不通就別想了。”

白克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驚得立正站好,等他看清是宋清川的時候。又立刻轉過頭擦了擦眼睛。

宋清川看得很清楚,他這胡亂一擦,簡直是此地無銀。這家夥,怎麽那麽愛哭啊。現在亂糟糟的樣子,像一只潦草的流浪狗。

白克明強裝鎮定問:“你,你怎麽在這裏?是你的那個靈通讓你來的嗎?”

“那倒真不是,今天純屬巧合。”系統今天自從加載了新功能,就一直處於死機狀態。別說定向情報了,連平時的美食情報也沒發一個。搞得她心裏亂極了。

“又失戀啦?”宋清川大喇喇地問。

白克明突如其來被紮心,剛想找個什麽說辭。手裏卻被塞了一個小塑料袋。他打開一看,是一包煙一個打火機。立刻想明白是他上次抽煙被她看見,所以被誤以為喜歡抽煙了。

白克明:“我以為你不喜歡別人抽煙。”

“是不喜歡啊。”宋清川本來也想去便利店買點別的,但是又不知道他喜歡什麽,還是按照男人的一般喜好來吧。

“可是你不是失戀嘛。”天大地大失戀最大,況且她又不打算在這裏陪他吹風。抽煙也跟她沒關系。

白克明悶悶道:“謝謝。”

宋清川轉移話題問:“哦,對了,你知道康叔去哪裏了嗎?我今天給他打電話沒人接。”

白克明:“我最近在忙別的事情,沒聯系康叔。不過今天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估計是手機落家裏了,以前也有過的。”

“哦。”宋清川正想告辭,白克明卻又問了一句:“你們最近經常見面嗎?”

“是啊,我們最近遇見了一些特別的事情。”一轉頭卻看見白克明目光灼灼盯著她,宋清川嫌棄:“你好好療你的傷吧,省的以後時不時發作。”

“現在記憶轉移法就不管用了?”

“再管用也架不住你這麽個頻率失戀啊。”

“……不是,你今天是有紮我的心的任務嗎?”白克明急了。

“讓提前你脫脫敏。”宋清川也不知道怎麽的,看他那副不死不活黯然神傷的樣子就想諷刺兩句。

白克明指了指廊下的長椅讓她坐,宋清川只好把遇見莊阿婆的事情說了。果然此刻,白克明完全被轉移了註意力。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這麽神奇的人啊。”白克明感覺三觀再一次被沖擊到。“那,那你有她弟弟的消息了嗎?”

“有的話,我還用愁得出來踩馬路嘛。”宋清川皺著眉頭,問:“你說有什麽方法可以快速積累功德點?”

“功德點?”這又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要這個功德有什麽用?”

宋清川想了想也不知道怎麽回:“就是就是很重要,可以,嗯,怎麽說……”

“我懂!”白克明激動地說。

“你懂什麽了?”

“我最近也在網上搜了很多異能小說來看。”白克明認真說道:“我猜,是不是你的異能需要消耗功德來維持?”

“嗯!”宋清川一拍手:“對,就是這個意思。現在問題是怎麽又快又多地增加功德點。你有什麽建議嗎?”

白克明試探:“最簡單的不就是捐款嗎?”

“你看我像是有這個財力的樣子嗎?我現在還是一個買不起房子的外地人呢。”雖然最近上海房價也在降,但還是算了吧,她那一點小錢還要養老呢。

“那像蔣兵那種?”

“我也知道這個最好,可是我又不是每次都有消息。就像上次我給你的紙條,不還是一無所獲。”

想起那個案子,白克明沈默了一會兒。

“我覺得你應該還是圈子太小了,要不下次我幫你介紹一下江浙滬地區的打拐志願者們,他們手上也有很多例子的。”

“行吧。”宋清川勉強答應,“對了,你們警察局不是有很多懸案嗎?你能給我看看卷宗嗎?”

“不行!這不合規定。”白克明斬釘截鐵拒絕。

“行吧,那你接著幫我想吧。我先回去了,鍋裏還定時燉著湯呢。”宋清川起身要走,兩人揮手告別。

走到廊橋對面,宋清川突然回頭用上海話對白克明喊了一句:“莫哭好得伐,轉去得葛!”

說完就笑著跑了,完全沒發現身後的白克明陡然變了臉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