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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原只無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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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原只無情好

三十六

1

18號技師的按摩手法很專業,至少在第一次按摩的汪小超看來是這樣的。

她那纖細柔軟的手挺有勁,把汪小超的骨頭、肌肉按的很舒爽,拉扯搖晃的骨骼啪啪作響,汪小超舒爽的長大嘴巴呼氣,感覺似乎成仙了一般。

也是這一刻,他明白那些人,為啥愛按摩洗腳了,除了一些隱晦的服務外,也是真舒服啊。

或許源於汪小超祛除了內心的邪思雜念,正念如瑩的他,似有佛光護體,使孤男寡女獨處的房間,並沒有蔓延出糜爛的情愫。

18號技師,也感到面前這個顧客的不解風情,清湯寡水的無聊乏味,也就是所謂的正直。

她安然本分完成自己的工作,甚至和汪小超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第一次來吧。”18號技師按著汪小超的腳底,輕聲細語的問。

“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18號一楞,隨即噗嗤笑出了聲,隨即感到失態,又恢覆了可甜可鹹的動人微笑,眼光流轉。

汪小超也明白她問的話,是問自己是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店,而不是問自己是不是第一洗腳,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顯然18號是被自己的坦直弄笑了。

彼此就在這種言語神態的失誤上,理解了對方的意思,倒也挺有趣。

彼此打開了話匣子,也源於孤男寡女僅僅按摩的無聊,汪小超鼓起勇氣問18號技師道:“你多少歲?”

“你知不知道貿然問女孩年齡不禮貌啊”18號技師微微一笑,很嫵媚很調皮的說,隨即反問道:“你多大?三十?”

“二十七。”

“哦,不好意思,你這麽年輕,來這裏的男人,大多都四五十歲,所以我才猜錯的。”18號技師有點意外,又有點抱歉,更認真的給汪小超按摩腳底。

“哈哈,沒事,還沒告訴我你多大呢。”汪小超有些輕松的問。

“我呀,比你大兩歲,29。”

“結婚沒?”

“娃都兩三歲了。”

得知對方29歲,結了婚,難怪看著年輕還有一種成熟的韻味,汪小超本想問,結婚了咋不在家帶孩子,還出來當洗腳妹,可隨即又感覺不妥,這樣問似乎是找罵,是在汙辱人,往人傷疤上撒鹽,便欲言又止了。

“你是幹啥工作的?”

“煤礦上的。”

“哦哦,我知道了,和你一塊來的也是礦上的。”

從她的語氣中,汪小超聽出她似乎認識知道謝關平是礦上的,她似乎對來的客人很熟悉,這讓汪小超心裏生出一股陌生感。

這也使汪小超離開足浴店時,還在思考:“她,漂亮的18號,是自己感覺看到的正經技師嗎?”

其實,不管是還是不是,都讓汪小超心裏不舒服,像是自己的老婆女朋友在那裏工作一樣,如刺撓心,這種可怕可笑的想法,令他自己都忍不住罵自己:你踏馬的還是不是人。

2

18號技師給汪小超按摩腰部時,謝關平回來了,不一會他點的38號技師也回來了。

倆人穿著和出去一樣,看不出有啥變化,似乎啥事也沒幹一樣,不過老謝臉色潮紅,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身後的38號技師撩撥收拾著頭發,滿臉含笑,又去拉扯那超短裙,似乎害怕掉了一般。

汪小超心裏想笑:“這麽短的超短裙,拽什麽拽,似乎能多遮蓋一塊肉似得,又當又立,欠收拾的騷貨。”

汪小超一看時間才過去三十分鐘,心裏偷偷的發笑,默默地想著:“老謝別看吹的厲害,你好像也不行啊,時間這麽短。”

“回來了。”汪小超沖著謝關平說。

“嗯,怎麽樣,按摩舒服吧。”

“舒服。”

謝關平躺在沙發床上,38號技師坐在他旁邊,給他按摩腰部,昏暗的燈光下兩個技師用力認真的按摩著客人。

下樓結賬時,謝關平付了1000塊,這把一旁的汪小超嚇了一跳,急忙說不用不用,自己那份錢自己出,結果被謝關平擋了回來。

汪小超本想問咋這麽貴,可看著這場所,還有收銀的服務員,他便覺得不妥,眼睜睜看著謝關平付了錢,他心裏有點心疼,也有點生氣,感覺不值當。

3

令汪小超生氣的,不僅僅是1000塊的洗腳錢,他也知道大頭都是謝關平加了隱晦的特殊服務,這和自己無關。

他生氣的是自己出門時,無意發現上一刻,給自己禮貌、懂事、溫柔服務的18號技師,與一旁的38號技師竊竊私語,嬉笑打鬧聲。

“我這個幹巴巴,沒意思,無趣死了。”

“年輕的還不好,那下次咱倆換,你選老的,我要年輕的。”

“嘚瑟啥,吃飽了,沒讓那老的收拾好是吧。”

“吃飽個啥呀,誰收拾誰還說不定呢,老娘不弄死他,要他半條命,我都煩死他了,口水弄我一臉,一股臭煙味,舔煙灰缸似得,惡心死了,要不是我配合的好,他還真以為自己挺厲害,年老的真沒年輕的有勁。”

“哈哈哈,多有勁,給我說說,給我說說,哈哈。”

“回去問你男人去,嘻嘻。”

“嘿嘿,我不,就問你,就問你、、、、、、”

“哈哈哈.......嘿嘿.....”

“哈哈哈哈”

從那放蕩的壞笑、□□中,汪小超知道她們沒說啥好話,同時感覺心裏像是被毒蛇舔了一下,一個沖動的想法冒出,他有點後悔剛才自己的心慈手軟了。

無趣?呵呵呵,我若成魔,將會讓你們生不如死,讓你們知道譏諷嘲笑的人到底是誰,下場是什麽..........

漂亮、美麗、嫻熟的18號啊,你毀了我心裏美好的東西、、、、、、

4

坐上破爛的面包車,行駛在回山上的馬路上,看著車窗外荒涼寂靜的荒野,汪小超感覺此刻的自己和謝關平,就像是古代亂世山上的土匪強盜。

要真是在亂世,說不定老謝還真踏馬是個英雄好漢呢,跟著他指定不缺錢不缺女人,反正女人肯定是不會缺的。

可惜生錯了時代,生在了這太平法治的盛世,什麽英雄好漢那一套,不管用,是龍你給我盤著,是虎你給我臥著,是狼你去給我當狗,是狗你去給我吃屎舔溝子.......

破爛的面包車裏面同樣破爛,座椅四處晃動,坐墊也是爛爛嗖嗖,四處是破洞,四處擺放著臟兮兮油汙的鐵扳手,以及幹活的工具,黑乎乎的煤灰散落在車的個個縫隙處,要是把面包車停在剛才洗浴的門口,估計技師都害怕,嫌棄,不願意服務車上下來的人。

可是我們把車停在遠處的停車場,吃飽飯,喝完酒,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走在大街上,沒有人知道我們是從那破爛面包車上下來,甚至不會把衣冠楚楚的倆人,與那輛破爛面包車聯系起來。

我們堂而皇之,正大光明的走進足浴店,那些年輕漂亮的技師都面帶微笑,可愛,禮貌,懂事的站在我們面前,並且任憑我們挑選。

看著老謝摸方向盤的大手,那手指處還有黑色的煤灰,其實那並不是煤灰,是長時間在煤礦工作,指甲縫間被煤染成那樣,自己的手不也一樣,可那又怎麽樣,不同樣在38號技師身上自由自在、胡亂的游走。

想到那麽多,汪小超心裏忿恨起來,可突然又啞然失笑,覺得自己曾經堅定不移,相信的某些東西,是那樣的可笑、可悲、可憐,自己的認知,與這個世界的真相似乎並不相符,這個世界似乎顛倒過來了。

5

謝關平由於放松了,破面包車被他開的飛快,甚至愉快的高歌起來,他那破喉嚨嘶啞的唱著:

這不是偶然,也不是祝願

這是上天對重逢的安排

不相信眼淚

不相信改變

可是堅信彼此的情結

我應該如何

如何回到你的心田

我應該怎樣

怎樣才能走進你的夢

那一夜,你沒有拒絕我

那一夜,我傷害了你

那一夜,你滿臉淚水

那一夜,你為我喝醉

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

你就不會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我也不會相信第一次看見你

就愛你愛得那麽幹脆

可是我相信我心中的感覺.......

坐在一旁的汪小超,越聽越感覺不對勁,怎麽跑調了,發現原來老謝唱的竄歌詞了,可自己並沒有打算糾正他。

汪小超躺在座椅上,失神的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夜色,破面包車在夜色的掩護下向礦區疾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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