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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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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我們笑累了,就靜靜看著月色,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我說:“銘溪,長大以後你過的好不好”。

他說:“有什麽好不好的,人活一世哪能事事順遂”。

“銘溪,你會怪李銘沈嗎?”

他灑脫搖頭說:“我與玉慕音本就無甚情愛,何來怪罪,你也知道我這人一般不顧什麽禮義廉恥”。

他又說:“青榆,你會長命百歲嗎?”

“長命百歲有什麽好,活的越長越是難熬,不過我希望銘溪長命百歲,你是堂堂六皇子,第一尊貴的簡親王,當然要多活一些時日”。

他笑道:“這天下除了皇上哪有人勝過你尊貴的”。

“李銘沈跟我說你病危,原來你好好的,不知是他騙人還是你騙人”。

他長長嘆了口氣,無限悵然:“你與皇兄再怎麽說也相處了這許多年,不論他對旁的人如何,對你可真是情真意重,你再如何此生也走不出那個皇宮,心裏裝不下旁的人,何不憐取眼前人,皇兄做事自有他的難處”。

“銘溪,你當初有想過做太子嗎?”

他看向我,我亦看向他,只覺得他突然神情覆雜點頭說道:“有”。

“可你並不是四皇子那般貪戀權勢之人,也非李銘沈心思陰沈覆雜之人啊”。

他不再看我,仰頭看向夜空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豁達朗聲道:“我才不告訴你,這是我的秘密”。

這時高捷踏著小碎步跑來,福下身子說:“皇後娘娘該回宮了”。

我看向銘溪,萬分不舍,不過看他康健我也放心。

我起身整理下衣衫朝他說:“你保重,可常常進宮看我,我們在勤政殿見”。

他轉過臉不看我說:“誰要見你”。

“我想見你好了吧”。

高捷起身邁著小碎步過來攙我。

我剛走出幾步,他卻在身後喚我:“青榆”。

高捷聽他喚我閨名,深覺不妥。

我應聲回頭,他站在月色之下,像個少年般安靜看著我。

“青榆,你頭上發釵不錯,你送給我吧”。

我遙遙看著他,一一撫過發釵問道:“你說哪一只?”

“就你現在碰到的那只”。

我將發釵取下,正是我自己所做的仗菊發釵,我平日都是戴一對,偏偏今日只戴了一只。

我大方取下,朝他身前走了幾步,笑著遞給他。

“是你最喜歡的仗菊”他拿在手上說。

“是我親手做的”。

他輕輕頷首,我說:“那我走了,我怕是沒什麽機會再出來了,你常常進宮”。

他不做聲,不點頭也不搖頭,只笑著看我,迎著月色。

我突覺難過,眼前的他孤獨落寞。

“我走了”

我不做停留,轉身離去。

回到星月宮,我覺得心情不錯,睡的也比平日香甜,皆是小時候的美夢。

我笑著醒來,不知為何銘溪讓我有了生了希望。

人生苦楚,哪能事事順遂。

你得到了旁人不能得的尊貴,自要承受旁人不會有的苦楚。

我陪著承林用了早膳,他看我心情不錯,他連上學堂的腳步聲都充滿快樂。

可我的快樂還沒過了午時,便聽來噩耗。

簡親王薨逝。

我實是難以相信,我昨夜見他還能與我談笑風生,我看他並未生病,怎會突然薨逝呢。

我跌跌撞撞跑進勤政殿。

李銘沈正對著空空的棋盤發呆。

他竟也如昨夜我最後看到的銘溪那般孤獨落寞。

他低著頭,並我察覺我的到來。

他應也是深陷悲痛當中,不然以他的耳聰目明,我剛踏進一只腳他都會察覺。

我站在他身後無聲落淚。

我不知這眼淚裏除了對銘溪的哀痛,有沒有對李銘沈的心疼。

李銘沈緩緩轉身看我,他疲憊不堪。

“你節哀”

“你節哀”我們四目相對,異口同聲。

就好像十幾年前,九皇子自裁,四皇子被圈禁先皇召我進宮。

我在勤政殿前遇著李銘沈。

我恭敬客氣的對他說:“你節哀”。

他亦回了一句:“你也節哀”。

時過境遷,心境已然判若兩人。

我常常在夢魘之後,懼怕之時,在昭國皇後的暗室,我每每會想起李銘沈當日的那句:別怕,我在這等著你。

我那時做夢都想嫁給他,可如今做了他的皇後為何我們會到如此境地。

我緩緩轉身離去,李銘沈也並未喚我。

我與李銘沈愈發少見面,見面更是無言。

也沒聽說納了什麽新的妃子,這些年後宮原樣未動,各在其位。

我還是個掛名皇後,若菊管理後宮。

沒有哪個妃子再有身孕,承林還是明面上最小的皇子。

實則李銘沈除承林外只剩下三個皇子。

隨著皇子們的長成,奪嫡之心蠢蠢欲動。

若菊亦不再安分,大皇子不受寵,二皇子母妃身份低微,若菊知我不會讓承林入主東宮,那最有希望的就是他膝下的承翊。

實則若菊真的無需費力徒勞,李銘沈本就屬意承翊,只是世人都以為會是承林。

只有一日,承林問我:“母後,父皇會立我為太子嗎?”

我大驚,承林已經不是小孩子,自不會如從前那般童言無忌。

我盛怒,若是他自己有入主東宮之心那是他該死,若他已近十歲還能受人蠱惑那他更是該死。

我冷著臉問:“你想做太子嗎?”

他看出我不悅,卻還大著膽子說:“兒臣是嫡子,自是順理成章的太子,為何提起此事母後就生氣呢?是您覺得兒臣無能,還是父皇覺得兒臣無能”。

我真想明著告訴他,就算是前頭三個皇子都死絕了,那從別的皇室宗親那裏過繼過來也輪不到你。

他看我不作聲,竟還有幾分生氣說:“母後看父皇辛勞,不願兒臣將來辛勞,兒臣理解,可是母後為何不問我心意呢,兒臣不怕辛勞,兒臣將來也能做個像父皇一樣的好皇帝”。

我更是震怒,做太子他已經不滿足了,竟已經想著做皇帝了。

我朝他怒吼道:“你就死了這個心,你從小我對你的教育都餵了狗了,你若敢在說如此話,別怪母後罰你”。

他起身亦朝我吼道:“罰就罰,您就是覺得兒臣無能,您就兒臣這麽一個嫡子,您不向著我還能向著誰,所有人都怕你,連父皇都不敢對您說個不字,我這次偏偏不服”。

碎文和翠梅聽見爭吵,急急跑進來,卻正瞧見承林對著我臉紅脖子粗的大吼。

翠梅慌張說道:“四皇子,您怎麽能這麽跟皇後娘娘說話”。

他似是萬千不服,紅著眼眶,哽咽的快要無法呼吸。

我並不甚在意他對我不敬,我此刻在意的只是如何能讓他打消這做太子之心。

若他長成還遲遲不肯死心,李銘沈又並未立下太子,他依然不服可該如何是好。

原是怪我,他從小就不能讓李銘沈對他有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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