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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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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你出事

沈屹原的腳踝輕微扭傷,沒傷到骨頭,醫生說回去歇個三五天就能好。他原定後天開車回萬海,嚴烺不同意,說是右腳有傷,開高速太危險,到時自己送他回去。

嚴烺是看完醫生後,當著嚴安華的面說這話。沈屹原還沒開口反駁,嚴安華已經給他定下了:哎呀,那太好了,麻煩你了。本來我也擔心他這樣開高速危險,這腳又使不得力,萬一發生點什麽可怎麽辦。

沈屹原掙紮著反駁了一句:“只是點小傷,擦過藥酒明後天就好了,我可以自己開……”

嚴安華說:“都受傷了還開高速,我可不放心。你到了萬海最近也別開車,小傷也要養,聽到了沒?”

沈屹原能對嚴烺甩臉子,可對嚴安華只有妥協的份。周三那天上車時,嚴安華買了一堆東西塞車上:“這是給你的,這是給烺烺和他家人的。”她指指地上的一個大塑料泡沫盒。這兩天走得近,嚴安華對嚴烺的稱呼已經從“嚴總”上升到“烺烺”了。

“阿姨您客氣了。”

“應該的。也沒什麽東西,就一些本地海鮮,昨天有一批船剛到,我去批發市場買的新鮮貨。”批發市場都是晚上開始營業,淩晨關門,嚴安華這是有心了。

嚴烺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才看到沈屹原從樓上下來。他走得有些慢,但已經沒什麽大礙。

庫裏南後座之間的扶手放了下來,隔開兩個座位。沈屹原上車和他媽媽道別後,汽車就駛出榮安小區,朝著高速口開去。

嚴烺一上車就接到電話。他也沒顧忌避開沈屹原,按平時的音量在說。

“我是怕您擔心才瞞著。就算您來醫院看了我,知道是盛冕哥找人撞的,不還是讓您愁嗎?”

“沒多大事,就住院住了一星期。現在偶爾還有點會頭疼,耽誤不了工作。”

“盛冕哥被關進去了?大伯怎麽不直接找我來商量?我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爺爺,大伯在美國十幾年,人脈關系比我強多了。要是他都救不了盛冕哥,我可能也沒什麽辦法。要不這樣,我再找人去打探下?”

“我記著您說過一家人不計較。只要大伯和盛冕哥別怨我削了他們的職位,我也不會計較他撞我這事,怎麽說我人還好好地站在這兒,沒缺胳膊斷腿。”

嚴烺的電話打了將近半小時,上了高速後才掛下。沈屹原一開始還聽著,後來就打開自己的ipad,看起了論文。

他看得心不在焉,腦子裏東想西想不知道在想什麽,有時還會走神聽幾句嚴烺的對話。嚴烺通話結束後,車裏安靜了一會兒。沈屹原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嚴烺正若有所思地望著他。

沈屹原心裏藏不住話,開口問他:“你頭還在疼?”

“沒有,唬他的。”

……唬他爺爺?

“我要說輕了,他會覺得我既然沒什麽事,應該原諒嚴盛冕,順便再幫幫他。你覺得我應該做這麽大度的人麽?”嚴烺玩笑著問。

沈屹原皺著眉:“是嚴盛冕撞的你?”

“他找的人。”

“他把你撞成了腦震蕩?如果你那天晚上運氣沒那麽好,是不是……”沈屹原沒說下去。他直楞楞地盯著嚴烺,猛然間發現自己不敢想那個後果。

其實那天晚上葉武濱在車上已經呼叫了安保公司支援,才敢在那個路口下高架。要不是突然撞車,再過兩個路口後面那些追車就會被攔截,嚴烺說不定還能順利趕去和沈屹原的約會。

但沈屹原毫不掩飾的擔憂眼神讓他難得感到一絲安慰,開口說:“我這不沒事?”

沈屹原呆楞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反應過頭,又轉了回去盯著iPad的屏幕。

嚴烺手臂支撐在扶手上,湊過身賣慘:“嚴盛冕那天晚上派了三輛車來追我,就算要不了我命也能讓我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要不是我運氣好帶了保鏢,現在可能都不一定見得到你。你說,我該原諒他麽?”

“讓他被你撞三次再考慮。”沈屹原脫口而出。

嚴烺在一旁悶聲笑了出來,心裏的郁結和陰霾一瞬間掃除了不少。還好,沈老師也不是那麽沒有心。雖然話裏話外都帶刺,心還是軟的。嚴烺覺得自己最近糊塗了。原原小時候不就是這樣子麽?表面上一點不熱情,骨子裏又純又善良。十幾年過去大抵是沒變。嘴上犟著沒有讓步,但可能也不是真的沒有。

沈屹原沒理他的笑聲,抿抿嘴唇問:“他以後還會不會再找你麻煩?”

“不會。他在美國出了點事,一時半會脫不了身。”

“那等他脫身了呢?”

兩人相距只有三十公分。嚴烺輕輕問:“你是在擔心我?”

IPAD放在小桌板上,沈屹原弓身向前坐,沒像平時那麽挺拔。雖然和嚴烺吵過,現在也不算和好,但沈屹原不覺得有必要在這一點上撒謊:“我不想你出事。”

他的雙眸坦然而真誠。先前言語上不留情是真的,現在擔心也是真的,嚴烺感覺自己像是落入了兔子的陷阱,竹尖和胡蘿蔔都有,讓他又難受又不想離開。

嚴烺解釋說:“嚴海潮縱容嚴盛冕來對付我,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有資本可以鬥,如果贏了就是他的。不過他兒子現在身陷囹圄,和他勾結的那些人對他也避之不及,身上又負債累累,過了這一關我看他只能去敬老院養老。另外追我的三輛車都找到了。”

沈屹原一楞:“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嚴烺說:“交給了警方,找律師關個十年八年。”他見沈屹原不敢信的樣子,笑道,“你當我十七八歲還逞強鬥狠?要真是那個年紀,嚴盛冕現在應該已經被我打斷肋骨住院了。”

沈屹原不知怎麽想到吵架那天晚上自己拿禮物盒砸他。要換成十七八歲的嚴烺,八成可能會反擊吧。他現在已經分不清那次吵架誰對誰錯,只記得那束馬蹄蓮躺在地上,無辜又可憐。

他又想起了嚴烺在天井裏說的話,感覺自己也很無辜可憐,擡首解釋說:“我和方恪生吃過幾次飯。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在別人面前說我是他炮友,但我不是。我不會喜歡他那樣的人,也不會和他上床。要是你覺得在我眼中你和他差不多,”他頓了一下,認真中洩露出一點點受傷,“你看輕了我。”

嚴烺想摟著他的肩,心裏有點顧忌,不敢這麽做。他伸手撥了下沈屹原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指,低聲下氣地說:“我這不是急了麽?你把自己安排得這麽明明白白……”

細長的食指繞個彎,勾住了桌上的食指,沈屹原沒動。

“我心慌。”嚴烺虛握住了他的手指。

感情這件事對誰都一樣,喜歡上了就會有各種情緒。沈屹原以為嚴烺氣定神閑成竹在胸,哪料到他也會慌張委屈。

他或許看輕了自己在嚴烺心中的分量。他的那份喜歡也許不是沒著落呢?

沈屹原正東想西想,嚴烺的電話又響了。梁趣說印尼那邊提交備案時出了點問題,新任的賀副總正在線上,問能不能臨時召開個緊急會議。嚴烺點頭應了。

這場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結束時汽車已經駛入了萬海地界。沈屹原看似戴著耳機心無旁騖地看論文,實際上一大半時間在發呆,腦子裏想的全都是和嚴烺那點事。但想了很久他也沒得出什麽結論,沈屹原依然覺得自己不知所措。

對話被打斷,嚴烺心裏有些遺憾。如果再繼續下去,沈屹原說不定會更坦誠一點。他現在感覺自己在沈屹原面前什麽籌碼都沒有,唯剩這些年熬出來的耐心,指望著能一點點打動沈老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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