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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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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他

嚴盛夏在8月的最後一天飛向了英國。大約一周後,明安大學開學,組裏的碩博全部回來,沈屹原比暑假又忙了些。因為已經申請到青基和面上項目,過去一年多也有四篇SCI一作發表,一篇在審,沈屹原的成果足以讓他提前一年出站,因此他開始著手準備提前出站申請。順利的話,他的博士後工作會在12月底結束。

接下來的重點問題是,去哪兒?

9月中旬周五下午,當張教授在辦公室裏向沈屹原提出這個問題時,沈屹原腦海裏突然就冒出了嚴烺。他表面鎮定,心裏卻如同被風刮過的池塘,漣漪陣陣。

張教授對碩博們的科研抓得很緊。他雖然沒有誇張到要求實驗室打卡,但以他布置的工作量,想要高質量完成一周工作至少要達到70小時以上。好在張教授也很護學生。組裏的碩士畢業想要讀博,或者碩博想申請CSC、畢業後做博後,張教授都會推薦熟識的教授給他們。組裏現在的兩位副教授,都是張教授當年的學生留校,一步步升上來的。

所以沈屹原的出路其實很多,而寧州大學在很多人看來都並非是他的最佳選擇。

張教授不願意他如此浪費自己的能力和前途。他私下裏很看重沈屹原,開誠布公地說我知道你母親一個人在寧州,你想回家就近照顧她。不過寧州大學和明安大學的差距,我不說你也知道。你要是有更好的出路或者方向,我不阻攔你,但你選擇去寧州大學,那不如留在這裏。我上次就和你說過,你的成果出站前就可以申請本校的“秦江學者”,有了這個帽子就能按副教授入職。屹原,寧州和萬海不過300多公裏,回個家開車就兩個多小時,但這兩個平臺能帶給你的遠遠不是300公裏的差距。

沈屹原規規矩矩地點頭應道:我知道張老師,明安大學的建科專業全國第一,去任何其他學校都比不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張教授搖著頭笑他:人家想留校都難,你還好好考慮。行吧,我希望你盡快做決定。

那天聊完快出門時,張教授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沈屹原說你下周三早上有空吧?到時叫上葛深一起,和我去參加一個儀式。

沈屹原說有時間,又問是什麽儀式,要不要準備?

張教授說,就那個嚴商集團,之前說捐5000萬,後來又追加了5000萬捐給學校,下周三學校會在報告廳辦一個捐贈儀式。綠建所的項目就是嚴商的,我聽說你們之前和他們嚴總都見過面了?認識好說話,過去捧個場吧。

沈屹原聽得一楞一楞。嚴烺真追加了5000萬給學校……算是他上次賣身成功?不不不,他全身上下加起來值不了5000萬,和他才沒有關系。

沈屹原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應了聲“好”,關門出去了。走到辦公室他才清醒過來,有點懊悔自己剛才沒想出個借口拒絕。

自打上次吵架後,兩人已經兩周多沒聯系。沈屹原偶爾想起最後一次吵架還是有些情緒,他不想原諒那樣的嚴烺,但他很快又想嚴烺可能不需要他的原諒,這讓他覺得很難過。

周三很快到來。沈屹原那天早上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當做忘了這件事。張教授發來的微信斷了他的希望:待會儀式結束後,嚴商那邊想要見一下幾個合作項目的老師,你跟我過去見一下。

有什麽好見呢?沈屹原邊想邊走去了報告廳。他還沒進門就看到玻璃幕墻內烏泱泱一大群學生擠在門口,差點進不去。幸好葛深去得早,幫他占了個位置。沈屹原問他怎麽那麽多人,葛深說都是來看CEO的。沈屹原一臉問號,嚴烺有什麽好看的?

沈屹原直呼嚴烺的口氣太自然,讓葛深覺得有些奇怪。但他沒表露出來,說嚴總三年前對國內最大規模的中端連鎖酒店山藺的並購非常漂亮,成了行業經典之一,很多商學院學生慕名而來。其他的嘛,慕強慕臉的都有。

“慕臉?”

“來看帥哥。前幾天學校公眾號發布了捐贈新聞,裏面有張嚴總的照片,好多女生說比流量明星都有味道。”

“什麽味?香水味麽?”沈屹原咕噥。

“……”

葛深第二次見到沈屹原對嚴烺這麽不客氣,心裏好奇地不得了,湊過身問:“師兄,你是不是和嚴總有矛盾?你們之前就認識嗎?”

沈屹原覺得自己嘴太快。好在這時候主持人開始上臺講話,他索性含糊地說了句“沒有”,裝作正兒八經地看著臺上,不再答話。

一番開幕詞後,主持人開始介紹臺上的嘉賓入座。沈屹原時隔半個月又見到了嚴烺。一身熨帖的鐵灰色定制西服、靛藍色領帶,襯衫第三顆和第四顆紐扣之間配有簡潔大方的銀色領夾。頭發絞短了,大約五六公分長,造型幹凈利落,露出飽滿的額頭。

光鮮亮麗、人模人樣、過得挺好。

“哇,”沈屹原聽到葛深在一旁輕呼,“嚴總真帥。”

沈屹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葛深大咧咧地說:“男人也可以欣賞男人嘛,何況他還有金錢加成,師兄。”

沈屹原無言反駁。

整個捐贈儀式時間並不長,簽字、講話、合影,花了大約不到一小時,沈屹原他們在臺下唯一作用就是鼓掌。

儀式結束後,報告廳裏的觀眾逐漸散去。坐在第一排的張教授起身朝他們揮了下手,讓他們過去。嚴烺身邊仍被學校各級領導圍繞著,張教授便站在臺下和他們隨口聊了幾句。

“屹原,聽說嚴總上次和你一塊在學校食堂吃飯?你們關系不錯?”張教授突然問。

沈屹原嚇了一跳,心裏想著學校果然瞞不住事,躊躇著回應:“算不上什麽關系。就小時候認識,後來很多年沒聯系。”想想又補充一句,“吃飯是因為項目的事。”他說得很籠統。

“哦,他還管綠建所的項目?”張教授問。

“不是,之前綠建所的陳工一直不肯給我們數據,碰到總公司去譽信巡查發現存在人事問題,後來解決了。”

沈屹原解釋一堆,還是沒說清楚他怎麽就和嚴烺在食堂吃飯了。本來這事就說不清楚。好在張教授沒繼續問下去,領著兩人過去和嚴商的人碰了面。

嚴烺今天是主角,沈屹原充其量是小配角一枚,連說話資格都談不上。他站在張教授旁邊,聽兩人互相交流了幾句項目的事。嚴烺的聲音低沈穩重,不似那天吵架時緊繃著,像一張拉緊的弓,隨時隨地準備攻擊。

“沈老師?”

沈屹原回過神來。嚴烺和張教授說完了,正伸出手要和他握。他遲鈍一秒,也伸出了手。

“以後譽信的項目還要多多麻煩沈老師了。”嚴烺說得規規矩矩,連握手都是在虎口輕輕按了下,一秒鐘放開。

嚴總的架子擺得十足。

沈屹原的目光落在他領帶上,沒有擡頭:“不客氣”。他手抽得很快,像躲避什麽細菌,氣得嚴烺牙癢癢。

會面結束,沈屹原同幾位相識的老師告別,打算和葛深去食堂。還沒走幾步,校長秘書跟了過來:“沈老師,中午在淓閣宴請嚴總他們,你也一塊過去吧。”

中午參加宴請的都是校長院長級別人物,他去算什麽?

沈屹原拒絕道:“不了,我參加不合適吧。”

秘書說:“沈老師,梁助和我提過兩次嚴總和你關系很好,今天你既然在,那一定是要去的。”

梁趣說他和嚴烺關系很好?她應該去問問他老板。沈屹原想要再推拒,那邊梁趣直接走過來了:“沈老師你好,有一陣子不見了。”

沈屹原直覺想要皺眉頭。他不知道嚴烺什麽意思。於公他沒有資格也不想參加這種應酬;於私……這種場面有什麽“私”可言?

“梁助你好。不好意思,今天下午一點我有個線上會議,沒有時間參見午宴,還請見諒。”沈屹原趁她沒說,索性隨便找個借口先下手為強。

“哪裏哪裏。那這次太遺憾了,我會轉告嚴總,希望下次有機會。”梁趣回道,心裏奇怪沈老師這是和老板鬧矛盾了?如此硬氣。

從報告廳出來,沈屹原輕輕嘆了口氣。葛深在一旁很了解地說:“還好不用去了。”他以為師兄是不喜歡應酬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沈屹原心裏有些失落又難受。他覺得他和嚴烺就這樣了,不會再有交集。沒什麽分別,也沒什麽原諒,以後路歸路橋歸橋,各自兩散。

他突然間沒了胃口,找借口說有個急事要回辦公室,和葛深在門口分道揚鑣。

其實苗叁年說得對,像他這樣的人,做不到性是□□是愛,若是沒有點好感甚至喜歡,他不可能讓嚴烺上床。

只是這點好感和喜歡遠遠比他自己以為得要多。剛才坐在臺下時,他幾乎全程都在貪婪地看著嚴烺,沒註意到臺上的人在說什麽。他理智地不想原諒他又止不住心底想看到他的渴望,他也不想去赴那什麽應酬卻又覺得自己是被放棄的。

事到如今,他猶豫留在萬海的原因已經無需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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