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點點好奇

關燈
一點點好奇

方恪生前幾天打電話給沈屹原,被掛了。他後來發短信過來,說上次讓沈屹原幫忙借的明安大學圖書館的書快到期,什麽時候方便還給他。

沈屹原讓他寄快遞過來,他不肯,非要當面還給他。沈屹原也懶得和他掰扯,讓他第二天送到學校。沒想到今天出車禍,方恪生到學校打了好幾個電話給他他都沒接,後來處理完傷口才看到,索性就讓他送到家門口了。

他只說了自己那幢樓,沒說哪層哪間,方恪生能找到門口也是本事。

沈屹原沒讓他進去,站在門口說:“書給我吧。”

“我幫你拎進去。”五本大部頭書有點重。

“不用。”沈屹原皺著眉頭有點不耐煩。他折騰了半天很累,實在不想再應付什麽人。

方恪生將裝書的袋子放在門邊。沈屹原打開門,將手中的包和藥袋放在邊櫃上,然後又把書提進去。

方恪生看他快要關門,忍不住問了句:“剛才那個人在追你?”嚴烺氣勢太強,方恪生硬生生有種被比下去的感覺。

沈屹原覺得好笑:“關你什麽事?”

方恪生緊追不放:“你是不是比較喜歡他那種?”

“他是哪種,你又是哪種?方恪生你能不能不要太自以為是了?”沈屹原沈著臉,嚴厲而又尖銳,完全不覆當初的溫潤。方恪生沒見過這樣的沈屹原,一時楞了。

沈屹原“砰”地關上了門,不想再和他廢話。

方恪生在圈子裏出盡風頭,頭一次碰到這麽硬的釘子,一時面子上過不去,心裏覺得肯定是沈屹原看上了別人才拒絕他。他越想越覺得嚴烺臉熟,又想不起來哪兒見過,沒好氣地下了樓。

沈屹原折騰了半天有些筋疲力盡,靠在軟乎乎的沙發抱枕上差點睡著。等他再次聽見敲門聲時,已經過去半小時。門外苗叁年在喊:“原兒,原兒。”沈屹原起身去開門。

苗叁年背著包拎著袋子進來:“我一接到你電話就立刻向領導匯報,說我最親最愛最可憐的摯友受傷了,手不能提腳不能動,老家在外身邊沒人,申請提早三小時早退給你送關懷來。”

沈屹原扔了雙拖鞋給他:“提早三小時?你們平時幾點下班?”

“八點。”

“嚴商集團這麽剝削人?”

“八點還算早的。最近因為印尼度假村收購案的事,頂樓那兩層的人都是十一二點下班。不過錢給到位了,都好說。”看苗叁年那副小嘚瑟的樣子,錢應該是給的不少。

沈屹原自己從早忙到晚,沒資格說什麽。他去廚房拿了筷子勺子出來。

苗叁年正在解打包盒:“我買了糖醋鯉魚、紅燒豬蹄、炒萵苣,給你加了個筒骨湯。”他將快餐盒一一放到木桌上,嘴賤說,“豬蹄給你補形,筒骨湯補骨頭。”

“去你的!”沈屹原笑罵道。其實這麽點小傷,沈屹原沒想過要通知誰。他是在回來路上接到苗叁年電話問別的事,順口說了。苗叁年夠義氣,立刻說今天來照顧他。

“對了,方恪生有沒有找過你?”苗叁年之前就想問,沒找到時間。

“半小時前剛過來還書。”

“還個屁!”苗叁年拉開椅子坐下,把一碗飯遞給沈屹原,“之前碰到過他一次,被我罵了一頓。他和我說真的想追你,要不要臉?要是他再來騷擾你,你告訴我,我幫你去罵他。”方恪生要面子要臉皮,苗叁年剛好相反,他就圖嘴巴爽快。

沈屹原嚼著飯點點頭,懶得為那種人心煩。

苗叁年還想說什麽,門口傳來敲門聲:“請問是沈屹原家嗎?”兩人這才發現門沒關實,一個穿著餐廳工作服的少年,手上拎著不常見的食盒,正站在門口。

那食盒三層高,外觀刻有精致古樸的雕花,沈屹原只在電視裏見過。

“我是,哪位?”他疑惑地走過去。

“您好,我是南記食肆的服務員。這是給您送過來的。”他恭敬有禮地說。

苗叁年好奇地跟過來:“你還叫外賣了?”

“我沒叫。”南記食肆的外賣他也叫不起。人均五百多,夠他吃半個月食堂了。

那人看了下手上的單子:“訂餐的是嚴先生,要求送到文苑小區25幢401沈屹原。嚴先生還備註了一句話……”少年為難地看著單子,不好意思念出來。

沈屹原拿過紙條,“殘廢了別瞎折騰。這是補償你的損失,別想多了。”

腳指頭想都知道這麽嘴賤的嚴先生是誰。沈屹原又好氣又好笑,問他:“我不想要,能退回去嗎?”

那少年客氣地說:“不好意思,客人已經付過款了,沒辦法退回。”

沈屹原只好讓他放到餐桌上。那人從食盒裏端出了三菜一湯一飯一點心:花膠豬骨湯、清蒸小黃魚、煎雪花牛肉、炒茼蒿、桂花酒釀圓子。

苗叁年咋舌:“誰給你送的?出手這麽闊綽?”

沈屹原沒和苗叁年說肇事方和嚴烺有關,含糊地應了句:“闖禍的那人。”

服務員讓沈屹原簽完字後,提著食盒離開。就這幾秒鐘功夫,苗叁年已經麻利地把自己買來的外賣挪到一邊,換成了南記食肆的那幾個。

“哪位土豪撞的你?還挺有心啊,都惦記著你吃飯了。別說,這色澤這擺盤,一看就比我買的好多了。”苗叁年叨叨了半天突然謹慎起來,握著筷子不敢下手,“不是,你告訴他你家地址了?還是他從哪兒查到的?他不會是想把你毒死,然後不用賠錢了吧……”

沈屹原有些無語,拉開椅子,自顧自坐了下來:“他剛才送我回來。那人你認識,嚴烺。”

“小嚴總?”苗叁年著實沒料到,“小嚴總撞了你?”

“不是,他弟的朋友撞了我。”沈屹原突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肇事者的名字。

苗叁年更蒙了,“他弟朋友撞了你,還牽扯上他了?你們到底什麽關系?”

沈屹原手肘撐在桌面上,自己也不太肯定:“算……有點熟?”要是之前他可以肯定地說十幾年沒碰面的小時候玩伴,現在?朋友算不上,路人也沒那麽遠,大概比陌生人熟了點。

苗叁年瞅見那張小紙條,問也沒問拿了過去:“拉倒吧,上次看你們倆站一塊還像陌生人,現在說話都這麽親近了?這語氣,嘖,不愧是我們霸總!”

霸什麽總?!

“囂張、自我、我行我素,不是什麽優點。”從小到大就沒改過,一看就是慣出來的。

“NONONO,成王敗寇,小嚴總那不是囂張,是叫有魄力。嚴商前些年走下坡路,要不是老嚴總力排眾議讓小嚴總接位,獨具慧眼完成幾項大投資,嚴商說不定已經完蛋了。”

沈屹原看不出來,一臉疑惑:“他有那麽厲害?”

“絕對!前幾天財經雜志裏還說他是目前最成功的富二代接班人,說他……”苗叁年滔滔不絕開始吹上了。

那麽厲害的嚴烺像在另一個維度裏,和沈屹原想象的太不一樣。他邊吃鮮嫩的小黃魚,邊聽苗叁年口中真真假假的傳聞消息,偶爾插幾句嘴。

十幾年過去,沈屹原終於開始有點點好奇現在的嚴烺是什麽樣的。

那天苗叁年把知道的謠傳的都一股腦倒了出來,連辦公室小姐姐們前天中午傳的各種小嚴總緋聞八卦都說了。沈屹原同十幾年前的那個人做了比較,有點像又有點不像,勉勉強強也能套上去。

吃完飯幫忙收拾好,苗叁年本想留下,被沈屹原“趕”回了家。從這裏到嚴商集團大廈太遠,苗叁年明天早上上班不方便。

大約九點多,沈屹原盤著腿坐在電腦前看PDF時,突然想到什麽,拿起手機給嚴烺發了條微信:謝謝晚飯,以後不用這麽麻煩了。

隔了幾分鐘,嚴烺拍了張飯桌的照片給他。照片右下角是一雙黑色筷子,刻著金色的“南記食肆”四個字 ,言下之意大概是今晚在那兒吃飯順道給點的,並不刻意。

沈屹原看完停留了幾秒,沒回,轉頭繼續看起了文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