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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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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第二日清晨。

“皇帝念在你身上有傷,準許你痊愈之後,在離開寧府。賜了你新宅,不遠。”

寧宸澤並未睡多久,喬玄毅就將他拽離了被窩,梳妝洗漱起來。

他慢騰騰的說著話,透過眼前的銅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喬玄毅回瞧著他,他又默默的移開視線,他揉捏起他無瑕的臉頰。寧宸澤亂如麻的心思,才漸漸安靜下來。

窗欞是開著的,對著空曠的院子,徐徐微風夾帶著花香,鳥鳴。

晨曦的柔光順著他,剛毅而變得柔和的側臉上,一時倒覺得,這人堪比太陽般,讓人覺得心裏暖洋洋。

他盯了一會,但匆匆一瞥,又被銅鏡裏的模樣震驚到。

“你這是?”

寧宸澤看著銅鏡裏,詭怪的妝容。

眼睛很黑,占了半張臉,胭脂塗的滿嘴都是,看起來惡心又怪異。

偏就臉色慘白,上了一層厚厚的脂粉,稍微動一動,就唰唰的往下掉。

平白臟了他一身衣裳,頭發被打理的淩亂,許是剛醒的原因,整個人亂糟糟的,看起來狼狽至極。說句難聽的,懷疑他精神不太好,都是無誤的。

“這般煞費苦心的讓我裝瘋賣傻,不僅僅是為了打消皇帝的疑慮吧?”

寧宸澤猜測著他的用意。

“皇帝知道你心神不寧,而我醉倒在溫柔鄉裏,想必他就沒什麽疑慮可言了。”

“你…”

寧宸澤沒出言阻止,剎那間的波瀾,瞬間平靜而止。

喬玄毅心裏疑惑,竟然不著急。他食指玩鬧的擡著他的下巴,真誠的看著他。

“要是讓我查出來,我不該知道的秘密,你可就沒有反悔得機會了!”

“我沒什麽可說的,唯一的好言相勸,假戲真做,對你沒好處。”

“行吧。廚房有我給你做的飯,一會記得吃,我去看看那些女子。”

在他變臉之前,喬玄毅輕吻了吻他唇瓣,“只是看看。”

隨即,他出了門,自然也沒察覺,身後的幽深視線,緊盯著他不放。

——

他來到後院,大老遠就聽到歌舞升平的動靜,只是不知道是誰,有這般閑情逸致。

待走近,才發覺,這十二位女子,是自行在房內唱歌跳舞的,仿佛不知道累,嬉鬧的笑聲隨風行到遠處。

喬玄毅嘴巴裏含了口酒,身上氣味濃重了些,他一走近,不待說些什麽,那些女子,就圍他轉著圈圈,當即眼花繚亂。

“將軍,你怎麽才來啊?”

“奴家青燕,可想起將軍好多次了呢。”

衣著靚麗,貼合著身體,凹凸有致,然而又緊貼著他,一眼望去,除了白皙就只剩下一張張笑臉,隨舞而動的一陣陣香味。

喬玄毅看著看著,不知怎的,被她們給推入房中,控制不住腳步的被推上床榻。

“……”

“等等。”

“還在等什麽啊,喬將軍?”

他嘴裏沒說半分言語,就被餵了酒,嘴邊一顆顆葡萄,晶瑩剔透,都在爭先恐後的,想餵入他的嘴中。

“……”

喬玄毅無奈,吃了一顆又一顆,女子的笑聲越來越多,柔意而悅耳。

片刻過後,這些女子不顧他的意願,開始撕扯他的衣裳,眸光見他,同獵物般。

他急忙試探的喊著,“小久?”

皇帝好像最滿意她,那日連喚著她兩次,似乎不舍得她離開。

“喬將軍,可是要我先來?”

面帶紗,而剪秋眸的女子進入他的眼簾。眼中含情,深深的凝望著他。

喬玄毅若不是真的頭次見過她們,還真的以為,他們是有過露水情緣的一段情。

“其他人稍後再來吧。”

一陣可惜的聲音,女子們也都識趣,可眼睛始終盯著他不放,媚情如火。

小久正欲脫去他的衣裳,眼前一黑,便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小梨?”

小梨如同白兔般受驚,眼睛總是紅紅的。

喬玄毅知道,她有些膽小,鼓起勇氣表明心意卻被寧宸澤嚇著了。

為此對她也很是關照。

“我同她們呆了些時辰,她們不說些別的,只是想著如何討將軍的歡心。”

“她們被賞賜給將軍,依偎著將軍無可厚非,只是急切的模樣,覺得不太正常。”

喬玄毅點點頭,背對著她,“可有在她身上,檢查出什麽異常?”

小梨按照他的想法,檢查了她的腿部,一一略過,並無什麽發現。

而她定睛一瞧,膝蓋處往上,有些紅色的疹子,很是微小。若不仔細看,並不會察覺這異常。

小梨雖不學醫,卻也有所接觸,她又在幾處發現紅疹子,相比腿部,猶如米粒般大小,著實大了些。

小梨看著什麽,便也說給喬玄毅聽。

他聞言,嘴裏念叨著,“難怪,皇帝會有所察覺,日日相處的人,平白長出奇怪的疹子。看來,也不只一人,不然不會留著他的性命。定是用他來提防著寧宸澤。”

“老謀深算。”

“寧宸澤不是一日做這個事情,依你之見,有沒有可能有其他人參與?”

若是藥性慢,還有的解釋。畢竟恩怨相結了這麽久,可是突然的爆發,引起皇帝的重視,這般急於求成,不像是寧宸澤。

他做事必定不會留下痕跡,讓皇帝鉆了這麽大個空子,去想要證實一番。

“下毒藥有可能是我的哥哥嗎?”

小梨抿直嘴角,不安得詢問著。

喬玄毅本就不確定,這一問反而對他有所懷疑。

閆小棠醫毒皆有所涉獵,且小梨不慌不忙的模樣,也讓他有幾分猜測。

就是猜不透,這般急切的顯現出端倪,是為了什麽?

“這藥我見過,是離恨情,能讓人在歡愉中,崩潰而死。”

“哪怕是愛,還是恨,兩人的情都未斷,死在一起,就同生生世世在一起。”

喬玄毅無話可說。

這聽起來,是閆小棠為了報覆,不惜自損的毒藥。

“這藥能解嗎?”

小梨搖搖頭,“這些只是中毒的跡象,直到大如拇指,紅如鮮血。一同在情愛中綻放,直至最後瀕臨絕望,而崩潰心衰而死,面色迅速呈死灰,如同曇花一現。”

小梨頓了頓,眼睛似乎更紅了。

“哥哥,也中了這個毒。”

“為了那個女子,連親妹妹也不在乎了嗎?”

喬玄毅明了,曾經對她“百般照顧”的閨中蜜友,閆小棠還是過意不去。

“或許只是一時想不開。”喬玄毅安慰著他。

小梨搖搖頭,雖然沒說話,但是否定了他的慰藉。

喬玄毅見狀,“那你可知,解藥?”

小梨搖了搖頭,“沒有解藥,只能靠這一種方法茍活,直到離世。”

喬玄毅默默的,無語了。

他的手掌忍不住的彎曲成三指,寧宸澤誆騙他,說他是為皇帝來尋解藥。

這分明是為了套他的話,想知道他所知道的秘密。

“喬大哥?”

喬玄毅回神著,對她的擔憂笑了笑。

“小梨,藥借我一點。”

“哦。”說罷,小梨把懷中的迷藥,給了喬玄毅一把小藥包。

——

皇宮內,蘇雲跪在地上,手裏捧著藥盒,小臂微微顫著。

殿內響起一道話語聲,“皇上,那寧大人似乎是真的變得瘋瘋癲癲了。”

“飯也吃不進去,呆在寢房裏,一臥一整天,貌似生病了,奴才親眼瞧見,是病殃殃的。”

“喬大人,屬下也探查過了。與那群女子糾纏不休,幾日沒出寢房。”

皇帝在躺椅上,靜靜地沈思著。

許久,他把那顆黑色的丹藥,吞入腹中。

“下去吧,蘇雲。”

蘇雲作揖,退至殿外,轉眸看著身後,才堪堪的松了口氣。

“皇帝起疑,但還是吃了,就是相信他使的離間計奏效了。”

“看來,得跟主子說聲,計劃可以如常了。”

很快,他便沒了蹤影。

——

喬玄毅正出了門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盯著那一團火,議論紛紛。

被燒成灰的東西,勉強能從一點紅色看出來,是喜服。

“我們老大說了,誰在敢接你們寧府的喜事,就是這般下場!”

一群地痞流氓,把成衣老板揍得鼻青臉腫,嘴角帶血,給人丟了出去。

老板淒淒慘慘的看著喬玄毅,眼中帶著一些抱歉和委屈。

“從今天起,只能接這寧府的喪事,誰敢接任何人的喜事,欺瞞不報,同樣是這個下場。”

流氓那些刀棍指著喬玄毅很是囂張,但沒放話多久,就撤了。

只剩下些看熱鬧的百姓。

喬玄毅盯著那團火,明明滅滅,臉色不是很好看,他扶起來老板。

“從寧府支些銀子再走,就說是我的過錯,連累到你。”

老板搖了搖頭,作揖,“多謝垂憐,只是太子,不讓城中做婚事的店鋪存活,一律閉店,這裏,我是幹不下去了。”

喬玄毅正欲安慰著。

看見人群中一個黑影,面不改色,回了府中。

夜色凜然。

他跟著那個黑影,轉了幾個兜子。

兜兜轉轉,他耐心的等著,看著那人,最後是進了皇宮。

喬玄毅挑眉,不知是誰的人。

他一路跟隨,趴附在房梁陰影處,若大的身軀,被屋檐遮掩的一幹二凈。

殿內燈火幽暗,有著木魚的敲打聲,嘴裏念念有詞,一股香火味從裏傳來。

他知道,這是安姨的靜心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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