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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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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沒落

夜班三更,院子裏時有蟲名鳥叫聲,雖不如以擾人,卻也讓人沈浸在黑夜裏,轉輾反側。

寧宸澤閉目養神,恍惚間聽到了不一樣的動靜,他放緩呼吸,像真的睡著一樣。

喬玄毅顫顫巍巍的從窗戶裏爬進來,輕手輕腳的落地,拉開一絲的窗簾,好透過來幾分月光,隱隱的照著屋內。

他躡手躡腳往床榻去,看見模糊的人形,就往床簾旁躲了躲。

他小心靜等了會,房間裏一時只剩平緩的氣息,上下起伏。

喬玄毅見他沒有醒過來,悄手悄腳,坐在後方,輕搭在他的腳腕處。

一如既往的細膩和光滑,肌膚透著光澤,月色下顯得更加白皙,若有若無的香味從被褥裏傳出,刺激著喬玄毅的神經。

想來應該是剛沐浴完,喬玄毅想都沒想,低頭吻了下,炙熱的唇瓣將腳指襯的冰涼,喬玄毅不由得加深這個吻。

虔誠的像個病入膏肓的賊人。

喬玄毅察覺他沒有醒,捂的差不多的時候,就從懷中拿出一打東西。

顏料的氣味稍重,卻蓋不過他身上的氣息,混合著,喬玄毅的心情開始顫抖忐忑。

他憑著腦海裏的記憶,用毛筆開始在他的腳掌面,作畫。

東離國的前朝國王,曾賦予他的皇後最高榮譽,並向世人宣布,唯獨他一人所有。

其中的標志,就有腳掌上的鳳凰。

國王在他的大婚典禮上,親自為皇後點足畫百鳥之王,作為她傾悅舞的贈禮。

向世人表明,只娶星梓國的公主一人為妻,並且永世不在納妃,一生只為她一人。

由此,鳳凰便是認可傾悅舞的最好的象征,也是皇帝承諾帶來最高的榮譽。

如今,也有他學國王,畫鳳凰一日,喬玄毅的心情不言而喻。

雖說畫的肯定不如那個皇帝,不過好在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的臨摹。

他手掌粗而厚,大到他正常的腳掌在他手心都顯得小巧,如玉一般。

喬玄毅“完全沒發現”,寧宸澤身體在僵硬,只是看了眼天色,快亮了。

他擡起腳跟,輕輕的吹著,晾幹,外踝的骨頭正是鳳凰的頭部,連接腳掌是整個鳥身,鳳尾延至指,形似正展翅欲飛。

喬玄毅滿意的欣賞了下,雖沒有國王曾畫的鳳凰金貴,他倒是覺得,這個也頗為的美麗。不及他畫的細致,倒也是能看。

接著他擡起他整條腿,因被伸的筆直,寬松的中褲直往下滑,而喬玄毅的手掌,順勢往裏摸滑。

床榻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而喬玄毅在陰影處勾起嘴角,月光莫名顯得神情詭異。

喬玄毅手掌搭在他內側,他敏感的察覺到了呼吸剎那間的不穩,隨即停住。

隨即,手法很是勁道的,給他按摩。

“很辛苦啊,媳婦。”

寧宸澤猛的睜開眼睛,踹了他一腳,踢落他的手掌。

喬玄毅見他一臉怒色,湊近了笑了笑,好心解釋,“睡覺的人,腿哪有像落葉一樣,輕飄飄的。”

“阿澤要是不想見我,何必掩耳盜鈴,將我在趕出去就是了。”

寧宸澤暗下眸子,他五指成爪,扣在他脖頸處,微微用力收緊。

感受他的窒息和難受,寧宸澤才好受些,“喬玄毅,別得寸進尺。”

喬玄毅眉眼笑開了,即便被扣的難受,還是依舊笑著,很是開心。

他從懷裏又掏出來一樣東西,“喏,我的狼狗繩子。”

寧宸澤聞言,盯死他,不松手。

他拍了拍他手面,示意他安心,寧宸澤扭頭,將牙齒甩在他懷裏。

“脾氣越來越粗暴了哈。”喬玄毅打趣著,從包好的帕子裏能看出主子的在意。

喬玄毅唇角上揚,怕他發現,又努力的抿下去。

他打開帕子,拿出那顆潔白的牙齒,把繩子從中間穿了過去,那裏是他特意磨開的小洞痕跡。

很快,這顆牙齒被帶在了寧宸澤的身上,喬玄毅看著牙齒剛好在鎖骨中處,正好能被衣服遮住。

寧宸澤望了眼,繩子很細,看模樣是院子裏的樹皮制成,難以斷落。

他又仔細看見,“繩段裏是你我二人的烏發制成其中?”

喬玄毅鄭重的點了點頭,“狼狗的主人會佩戴親人之血,所染紅的血繩佩戴狼牙,寓意受其庇護一世。”

“願這個承諾,庇佑你生生世世,一生順遂安康,這樣,也能永遠記住我。”

寧宸澤聞言,渾身顛了下,隱隱有股泛上的激動。

喬玄毅眼中的他,倒是沒有什麽反應,他輕柔了兩下大腿,低頭斜眸的望著。

這般對他不冷不熱的,難不成還是在揣測他的心意?

不應該啊,要是連寧宸澤都不知道這鳳凰的寓意,又豈能去跳傾悅。

他沒察覺的是空氣裏溫度漸高,慢揉成了他臉頰上的晚霞,與之對視,多了絲潮氣。

喬玄毅定眸著,時間仿佛定在這一刻,隨之即來的是兩人狂熱的心跳。

寧宸澤臉色陡然變紅,不是怒紅而是同艷麗的桃花般,暗夜綻放,妖艷極了。

喬玄毅能清楚的聽到他的心跳,看見他垂眸躲避的長睫,他嘴角抑住的笑容,以及他靈動的長發。

他不知為何,他靠的的越來越近,近的能感知他呼吸的頻率,他伸手觸摸的不在是他冰冷的屏障,而是滾熱的肌膚。

“不是一起說好,要…留…留…留在……洞房,花燭夜,嗎?”

寧宸澤磕磕磣磣的,聲音極其的溫潤,不敢望著他,望向他眼中極度的癡迷,就仿佛被那種溫度燙到一般,猶如含羞草,不自覺的縮成一角。

“…想…… ……”

不是詢問,而是頗為霸道的的扶著他的下頜骨,輕輕的擡起他的臉。

望著如花瓣般的薄唇,他頓了幾秒,擡眸撞進他的眼眸中,如深淵般沈寂,他仔細的瞧著,瞧著眼尾的紅意,瞧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空白。

喬玄毅輕柔的,如蜻蜓點水般,再次試探著他。

氣息在親吻之後就像虛無般,喬玄毅看著“呆呆傻傻”的寧宸澤,在嘴邊刻意的數數,“……吐”

如蘭的氣息剎那間像被釋放般,沖撞噴薄在他的臉色,喬玄毅瞧見他的急促,嘴角不由得勾起,心裏泛起漣漪,眼中卻是愉快的揶揄。

喬玄毅貼著他唇瓣,低啞著,“要不要抱著我?”

火熱的氣息沒燒滅寧宸澤的理智,卻也讓他分不清當下境地。

兩人的唇瓣濕潤了些,喬玄毅炙熱的氣息而他唇邊道,“寧宸澤,你要抱我。”

寧宸澤聞言,清晰的話語從腦袋裏穿過,依舊是一片霧水。

他只能無意識的重覆著他的話語,“我,……抱,你?”

他說著,就伸出手,摟住他的腰身,靠在他厚實的臂膀上。

喬玄毅沒感覺,低垂至耳邊,“使點勁。”

下一刻,喬玄毅咳的亂顫了下,差點被他勒死,只怕是一副年輕骨頭就此折斷。

不過喬玄毅沒打算讓他停下,輕聲道,“這算是我們心意相通的第一個擁抱。”

喬玄毅適用的撫摸上頭頂,手指從柔軟的長發順勢而下,他低首嗅著,摟著他,在脖間印下個滾燙而溫柔的吻。

床榻四周逐漸模糊的影子,兩個人緊緊挨著,如同一個人。

喬玄毅被緊緊的抱著,吻也沒有離開,全心的感受著他的心跳,氣息,及血液的湧動。

他總有一種詭異而慶幸的感覺,他抱著的寧宸澤是活的,有溫度的,會喘氣兒的。

他躺下來,擡眸望著他,高高在上低眸對他對視,仿佛經過他靈魂,直擊心靈。

身體震蕩著,血液沸騰,他無聲說了一句話,寧宸澤沒有動靜,片刻後,他扯開了衣襟上的系帶。

一抹瓷白在衣帶的搖晃中,若隱若現。

喬玄毅激動了,緊緊得盯著他,像是要吃人的野獸般瘋狂。

寧宸澤對著炙熱如火的視線,垂眸避開,無意的抓緊揉搓著褲衣。

模樣不動聲色,暗地裏卻是十分的緊張,甚至潛意識有著害怕,讓他有些抗拒。

連他自己也看不清,俏麗的容顏裏,是濕漉的眼睛,如胭脂的紅唇,雖不是在看他,但在註意著他的神情,得到了不容抗拒的態度,他神色似乎多了絲祈求,如可憐般的望著他,讓人憐愛。

喬玄毅心生不忍,卻更想讓他親自扯下令他蒙羞的布條。

柔弱的模樣不止讓他想要保護,更是讓喬玄毅激進,忍不住再想欺負他的一點感覺。

他在試探,在靠近,忍不住知道他更多的秘密,忍不住知道,寧宸澤對他的底線和原則到底在哪裏。

寧宸澤久久不肯動手,頗為有一種倔強,喬玄毅不催促,只是在等他,兩人激起無聲的戰火,在黑夜裏僵持著,燃燒著。

直到床簾映照的最後一抹月色暗去,屋子裏徹底沒了光亮,片刻間,卻響起了淅淅索索的聲音,隨即衣服掉落,掩蓋住了扶在小腿上的手背。

天馬上就亮了,太陽即將交換。

喬玄毅感覺到臉面癢癢的,很快,寧宸澤抱住了他。

他沒動,反而僵硬起身子,因為他正在感受到寧宸澤送給他的禮物。

搭落在他臉龐上的長發,封閉住他的呼吸,雖巍然不動,但卻像是翻江倒海般跳動著,沖撞著各處,無不一處繃的緊疼。

黑暗中,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臉,喬玄毅,如果註意,會發現床榻內竟無一人的呼吸。

然那人開口,“你在後悔,也是來的及。”聲音微弱,細語中夾雜著一絲低微。

然而那雙晦暗的眸子裏風平浪靜,底下卻是翻騰著能吞人的滔天怒火。

“我覺得,我得先去洗個澡。”

靜悄悄地夜裏,他出著聲,扶他起來,“我,我先去洗個澡,立馬來。”

他急匆匆的下床,沒註意到他的情緒,被拉住手腕。

“你是在覺得本督惡心,本督臟嗎!”

捏住他的手骨咯吱做響,差點捏碎他的手骨,強勢的限制住他的行為。

喬玄毅能感覺到一股壓抑過後,撲面而來的巨大怒火。

他見狀,認真的轉過身來,看著他,“只打癱瘓在床,已,已有,半月沒洗……”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甩了出去,喬玄毅見狀,面色微紅,也不好意思再說。

也沒見他拿出手帕擦,心裏詭異得覺得好受些,然而腦袋裏轉念一想。

帕子不都在他那嗎!

寧宸澤看著給他遞帕子的喬玄毅,親眼看著他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來的給他。

一時間咬碎了後槽牙,帕子就那麽僵在半空中,良久,他接過來擦手。

冷冷的道,“速去速回!”

喬玄毅點點頭,轉身的時候,用手擦著鼻間留下來的血。

腦袋裏還是懵圈的一片空白,細想著,反覆著回憶剛才的觸覺和感覺。

那裏真的是一片空白,像平坦的草原一樣,無邊無際,抱住他的那一刻,卻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是個宦官,寧宸澤是個貨真價實的,沒有那處的男人,甚至只有銅錢般的微肉感,能瞬間引起他不適的細覺。

他現在在寧宸澤心裏一定有著重要的位置,不然,雖然不願意現在給他看,但是他強迫著,他還是願意讓他知曉他最大的秘密。

寧宸澤是習慣掌控一切的,讓他知道,等於軟肋,等於他有了可以知曉他把柄的權利。

如果這都不是愛他,那什麽是愛,那是的話,等成親之後,他徹底擁有寧宸澤,那是不是會在一起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分開?

寧宸澤愛著他一輩子,這是喬玄毅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鼻子上的血越來越多。

身體裏猶如生出火焰,燒的哪裏都是疼意,漆黑中唯有一雙白色的牙齒不斷亮著。

然而一潑涼水徹底澆滅了這攤火,喬玄毅的笑容消失,變得冷嘁嘁的。

“!”

他忘了,他不能洗涼水澡!!!

喬玄毅看著自己站在時常用的井邊,欲哭無淚,下意識來到這裏,潑了自己一盆涼水。

完了,他要怎麽回去,方才並不是不知曉,只是多說無益,唯有行動證明。

而現在身體毫無動靜,安安靜靜,甚至有一絲老僧入定的安穩與舒服。

喬玄毅看著不遠處的房門,崩潰。

就這樣過去,豈不是坐實他無法對他起暧昧心思,嫌棄他臟惡心的“小事”了!

他雖然當時有點不太舒服,但並不是討厭他,只是習慣了。

……但是說到底,他還是不承認宦官,對其身體有偏見,有意見,有歧視,有惡心,唉,等等,會有惡心嗎?

沒有吧,喬玄毅細想著方才的行為,反應著他的心思,在門口不知踱了多久的步子,唉……

喬玄毅捂著滿面愁容的臉,沒臉進去。

他進去該說些什麽好呢?

正在他糾結該如何如何的時候,屋內突然劈裏啪啦炸起了一堆碎物的響動。

……

寧宸澤要殺了他。

喬玄毅冷不丁的冒出這個想法,他頓了下,立馬做老實樣子,不管砸得多兇,他都踏進屋內,拿起掃帚收拾起東西。

很快,臥房裏沒在扔東西出來,喬玄毅識趣的快速弄完了一地狼藉。

屋內頓時變得靜悄悄的,喬玄毅小心翼翼的躺他身邊,而寧宸澤背過身去,沒有絲毫要醒來的動靜。

嗯……

此等事不好說,他還是等他心情好點再說吧。

這樣想罷,喬玄毅還是一如既往,探向他脖頸,只是不敢驚動某人,將他摟在懷中。

他側身扣住他,貼著他的背,手搭在他胸膛上,猶如抱一個娃娃樣。

寧宸澤還是不願意醒過來,他也就沒在開口,放緩了呼吸,就此睡去。

而唯同往日不同的是,兩人幾乎坦誠相待,卻似乎並沒有換來一個好結果。

寧宸澤在黑夜中,茫茫睜眼到天亮。

他現下的心情,也不如初升的晨日,那般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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