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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白澤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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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白澤之地

夜深人靜的大街上,喬三兒警惕的盯著四周。

他在青樓裏呆不下去了。

喬三兒的眼睛已經恢覆如常,只是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他哄騙玲雅去要錢,實際上是去纏住柳媽媽,這樣無人看管他,也好溜之大吉。

喬三兒選了一條小路,觀察許久都已經沒了人來往。

等時機成熟,他跑進漆黑的巷子裏,攀爬著高墻,打算就此回去流水村。

“喬三兒?”一道低音響起,頗為冷漠。

喬三兒聞言,腳底一顫,差點摔了下來,他背靠墻角,冷眼看著融入黑夜的人。

夜裏鋥亮的刀光,反射著他的眼睛,他猛然的閉上眼睛,心裏發抖。

“今個,便是你為自己選的好時刻。”

那夜裏突然沖出來四五名黑衣人,喬三兒低頭躲避刀鋒,聽到幾聲悶響,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喧囂的夜塵埃落定,變得寂靜,只聽不遠處響起一個少年的聲音。

“嚇暈了嗎?”他頗為失望,不知道在失望什麽,轉身帶走了喬三兒。

只落下幾只蝴蝶圍著地上的人飛舞。

——白澤之地

喬三兒是被凍醒的,他捂著身子醒來,臉皮被冷風吹的僵硬。

他茫然的看向四周,一望無際而又伸手不見五指,身下是草地,空中似乎只有幾只蝴蝶飛轉,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喬三兒盯了會,直覺這蝴蝶樣貌像是在哪裏見過,他若有所思一會。

沒多久,便感覺眼前多了一物。

他定睛一瞧,是一個黃橙橙的橘子,手掌大小,看長勢圓潤,煞是可愛。

“想吃嗎?”在他身旁,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喬三兒瞇著眼睛,偷偷看了眼。

是個看不清模樣的人,渾身黑衣包裹的嚴實,獨留面上一抹紗巾,同蝴蝶般,流露著淡淡金光。

他見那人瞧過來,故作疑問的道,“是有什麽吃的嗎?”

那人看了他一會,聲音清脆,笑了聲,將橘子放在了他的鼻子下。

“想吃,我便剝給你吃。”

一股清香撲鼻而來,隨之的還有點點的腐臭的腥臭味。

“……”

喬三兒糾結了很久,才分辨出可能是死人的味道,因為和亂葬崗的味道相同。

“謝謝,我不餓。”

“是你救了我嗎?”他問道。

那少年見狀,就自己拿了過來吃,“是又怎麽樣,你會以身相許嗎?”

這時喬三兒瞧見,他拿下紗巾,腳底的血液從底凝固到身體,心臟頓時停住般。

“嘭”的一聲,那橘子應聲落地,滾了許久,才突然聽到有水花的聲音。

喬三兒才扭頭過去,這一看,他只覺得氣血上湧,魂魄隨時能出竅的窒息。

此刻他正坐在坡上,漫天遍野都是草地,高高的聳起,就像碗一樣,中心是湖水,而他坐在邊緣,腳下正是深淵。

這坡度陡直,喬三兒沒法保證掉下去,能活著爬上來。

“你不吃,怎麽還打掉我愛吃的東西,這下好了,都沒的吃了。”

那人似是在抱怨,語氣在打掉二字游離,偏偏腳步離他又更近了一步。

不知是不是被冷風吹的,喬三兒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他啊的一聲,恍然大悟道,“你愛吃橘子啊,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待我回去,我請你吃最好的橘子,很甜的。”

那人不出聲,貼著他緊張的後背,從後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喬三兒只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請問下現在是幾時,能不能帶我回去找我的家人。”

那人笑了下,將他轉了過來,兩人面對面,而喬三兒故意模糊著視線,導致他看不清楚,只是溫熱的呼吸灑在他鼻尖。

他莫名的有些害怕。

“玲雅不是在青樓裏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在跟媽媽糾纏,此時能分身到這裏來,難不成一母同胞?”

喬三兒想的頭疼的時候,那抹氣息就在他唇邊停留。

那人刻意壓低聲線,變得磁性,“公子可有心儀之人?”

兩人之間只有一指縫隙,喬三兒張口在近些就能觸碰到那粉色薄唇。

與此同時,那人扣住他肩膀,身後就是湖水源泉,仿佛冰火兩重天的樣子。

喬三兒不知道他,要聽什麽樣的答案才會滿意,他好像並不是完全在救自己。

那人逐漸沒了耐心,薄薄的唇瓣在抿住他的雙唇,喬三兒一楞,徑直想推開他。

卻發現他忽然雙手松了力道,喬三兒差點後仰摔了下去。

喬三兒慌亂之中,本能的抓住他的衣服,卻被人趁了空子,撬開了唇齒。

他們口中緊緊貼合,舌齒碰撞,愈發的滾燙,就連凜冽的寒風都變得醉人。

“……”

喬三兒一松手就會掉下去,他攥住他衣服不放,倒更像是他求吻一樣。

他呆呆的張著嘴巴,舌頭按兵不動的縮在裏面,更顯的那人技巧豐富,慢慢的摸索他嘴巴裏剩餘的空間。

喬三兒此時此刻,也覺得臉皮燥熱,他在想要不幹脆跳下去得了,也好比這般被動強。

喬三兒想著想著,他眼睛瞇開一條縫隙,映入眼簾的是毫無花紋的黑衣,隱約能看見喉結在滾動。

也正是這顆小巧,微微凸出的喉結,喬三兒確定這人是玲雅,並非他人代替。

“!!!”

他猛的睜眼,正好對上那人的視線,微冷的眸光裏,帶著一絲揶揄。

“……”

玲雅微喘著氣息,很是黏糊的吻上了他的眼睛,蜻蜓點水般的落吻。

喬三兒迫不得已閉眼的時候,腦袋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在清醒時,就已經躺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嘴巴徹底失陷,玲雅吻的愈來愈深,二人糾纏的時候,玲雅也在四處點火。

喬三兒見他沈醉,沒好意思打斷,他迷惘的望著天空為數不多的星星。

最終他忍不住,推開他,嘔吐了起來。

玲雅,“……”

他聲音比這夜裏的寒風,還冷,也更為破碎,“你覺得我惡心。”

嘔吐聲不斷,玲雅縱使臉色難看,還是幫著,輕柔的拍著他背。

喬三兒擺擺手,示意不是,接下嘔吐的更狠,像是把前天的飯菜都要嘔出來一樣。

在玲雅看來,就是連他觸碰都覺得惡心,他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自己。

就算剛才二人親密無間,也都是他更主動,他對他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過分的想法。

“騙子!”玲雅的怒火,在心中化為對他的怨恨。

喬三兒吐的頭昏腦漲,他正想解釋下,他嘴裏不僅有橘子的香氣,其實還有點屍腐味,他怕是三天三夜都忘不了這個味道了。

他猝不及防的腹中一痛。

“啊啊啊啊啊……”

喬三兒在坡下翻滾的厲害,雙手四處扒著草皮,指甲溢出鮮血,耳邊風聲呼嘯而過,坡底陣陣陰冷,不同尋常。

正當他以為死定的時候,雙手意外的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晃動著身體過了許久才平靜下來,只剩心跳加速,慌忙跳動。

他仔細看著這根草繩,嶄新的,另一頭不知綁在哪裏,而尾端離湖底半米。

喬三兒若是在滑下去,雙手便只能勾住繩子,而身體半截在湖底,這坡底濕滑,站不住腳跟,若沒有人及時來救,怕是泡爛成了這青苔的養分。

他心驚膽戰,牢牢的抓緊這根繩子,雙腳踏進這草泥裏,穩住身形的往上爬。

正當他費勁,爬上半坡腰度的時候,似有所感的擡頭,坡邊的少年正仰望星空,抽空對他揚長一笑,天真而爛漫。

喬三兒看他愜意的晃著雙腿,恨的牙癢癢,敢情拿他尋樂子呢!

他處於這個高度,就再也爬不上去,一直原地打滑,稍有不慎,就會滑進坡底。

事到如此,喬三兒的倔勁也上來,他用草繩圍著身體半圈,固定在半腰坡蕩著。

“哥哥,知道官家嗎?”空靈的聲音被風隨意的吹散,聽起來不真切。

玲雅見他心不在焉,也沒了訴說的興致,他看著微亮的天空,蒼白的臉上,滿是解脫般的肆意。

喬三兒忙的滿頭大汗,逐漸失了力氣。

喬三兒能堅持這麽久,性子也是隨了喬玄毅,即使在困難的絕境裏,只要有生路,不到最後一刻,生死難料。

他踩緊腳底濕滑的草地,沒多久,眼簾一片黑影,他擡頭去看,玲雅仿若鳥兒般,振翅高飛。

他瞳孔緊縮,眼睜睜的看著玲雅從坡上跳下來。

“玲雅!”

他大喊著,抓緊手中的草繩,借坡度用力一蹬,頓時飛了出去。

“玲雅?”

喬三兒晃動著手臂,試圖弄醒玲雅,他一手抓住了他,一手拽住了繩子尾端。

玲雅身體猶如千斤重般,一直在往下沈,仿佛有東西把他拖進水裏一般。

近看這湖泊便是,水黑成淵,他沒有十分把握,能將人帶出來。

喬三兒手心沁出汗,混合著勒出的傷痕,灼熱又刺痛。

他心臟被恐懼占據,紅了雙眼,脫掉了鞋子,草繩一圈一圈的勒住他的手掌,他用力將人提到了後背。

這樣已是大汗淋漓,渾身濕透,喬三兒還在不斷的喚醒玲雅。

他胸腔呼吸的凹陷,半晌停留在那裏,才發覺四周蝴蝶不知何時多了一倍,圍著他們輕輕的轉悠。

準確的是圍著他後背的玲雅,翩翩飛舞,金的,紅的,粉的,散發出淡淡微光,照亮著玲雅的臉龐。

這時,喬三兒才想起,那把素白的油紙傘,傘柄處就是有一只這樣的金色蝶。

“唔。”背上輕微的響動,讓喬三兒收回了無處安放的心緒。



生而同衾,死而同穴,唉。”

喬三兒聽到耳邊他念叨的這麽一句話,故意說道,“死了,我就把你扔在棺材那頭,我睡在棺材這頭,我們的靈魂永遠不會相觸。”

湖底寂靜,只有蝴蝶煽動翅膀的聲音,半晌,幽幽的道來,“哥哥,好生煞風景。”

他低垂眉目,絲毫不為底下的深淵而擔憂,恐懼,盯著那人姣好的容顏喃喃道。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可是,沒有人會像你一樣,會奮不顧身的救我,會討厭我,會嫌棄我,還會罵我蠢,還要打落我最愛的橘子。”

“我們終歸是路人。”喬三兒淡漠的說道,他積蓄些力氣,用力的往上爬去。

耳邊漸小的哭腔,低聲附和,“路人。”

“難怪,會對我這麽不好。”玲雅恍然大悟,仿佛終於想明白一樣。

喬三兒察覺道他脖頸處的手臂,在松動,轉眼明白,玲雅自己要尋死。

“等等,你沒必要如此瘋狂,有什麽事,不能等我們上去再說。”

“這位路人,你的好意我心領,可我並不想領情,畢竟你和我只是個路人,點到為止即可,剩下的我不高興,我就想尋死,路人,總不能妨礙別人一心尋死吧。”

玲雅松了一條手臂,他腳下松動,眼看著就要跳進湖中。

“友人!”他怒說道,“友人,作為朋友,勸你一條生路,總該要認真對待。”

玲雅揚了揚唇角,還想再說點什麽,喬三兒立馬開口堵住,“你在說話,我就親自把你丟進湖裏去。”

這樣,喬三兒以後都會背上,一條人命揮之不去。

玲雅聞言,老老實實的趴在他背上。

喬三兒見狀,一股作氣爬至半山腰,氣喘籲籲道,“玲雅,踩我肩膀上去。”

玲雅沒在廢話,顫巍巍的爬了上去,他站在高坡,用繩子纏住自己,使勁的往後倒,把人拽上來。

一盞茶的功夫,那雙臟汙不堪的手,終於摸上了崖坡,翻身爬了上來。

“三兒哥哥。”

玲雅連忙跑過去,吹著他臉的灰塵,素帕擦拭著他手掌的血泥。

不一會兒,喬三兒推開玲雅,仔細檢查起他的身體,方才,他在踩肩膀上去時,透著血腥氣,血珠如雨滴似,落在他的臉上。

玲雅抿住失去血色的唇,醞釀了會,才讓它變得好看,伸手在身後拽住一根帶子。

喬三兒,“……”

他有幸,能看見衣服如同花骨朵般綻放,層層疊落,露出嬌羞的花蕊。

他還在摸索的手,當即頓住,停在半空中,喬三兒的臉皮掛不住,率先變化萬千。

“哥哥?冷…”玲雅單薄的身體,被寒風吹的陣陣發抖,他坐在原地,眼底泛著淚光,委屈的看著他。

現在兩人自由,他大可離去,二人就此算是斷了聯系,若是管了,便會糾纏到底。

喬三兒沒理會他的小心思,將衣服搭在他身上的同時,找到傷口來源。

腕口半指粗的傷痕,傷口之深,喬三兒眼神晦暗,問道,“自己劃的?”

玲雅順著力道,縮在他懷裏,手腕還在流血,喬三兒撕下衣服,緊緊的包紮住。

“我用茶杯劃的,那聲音媽媽都害怕,一下子就把錢給我了。”

玲雅揚起笑臉,興高采烈的比劃著,道,“哥哥,三千金我都要了回來,我們是不是能一直在一起了。”

“那我們現在是夫妻對不對。”

喬三兒見狀,心裏莫名的異樣,他捏住他嘴巴,玲雅迫不得已安靜了下來。

他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安的看著他。

本以為他一直是鬧著玩的,生死常掛在嘴邊,無足輕重,喬三兒看著他手腕翻騰的血肉,心裏縈繞起微微的疼痛。

玲雅看見他眼裏實質的擔憂,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滿臉洋溢著笑容,可氛圍實在太傷感,他努力抿壓下去唇角。

“你很開心啊?玲雅。”

玲雅聽見,猛烈的搖著頭,“不開心,我一點都不開心。”

喬三兒哼的一聲,轉身就走,玲雅恍若影子一般,跳上他的後背。

他埋怨道,“三兒哥哥,好討厭,又丟下我一個人啦。”

喬三兒沒說話,只是將他往上提了提,兩人對於之前的事情,心照不宣,並未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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