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掉入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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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掉入地洞
玄毅幾乎是前後腳跟著阿澤掉入陷阱伸手夠到他，墜地給做了肉盾緩沖，才沒讓阿澤摔的疼痛。
快速墜落的下沈感直到幾秒後才“嘭”的一聲砸壓在地上，使得地面上的臟水濺到臉上，後背痛感襲來，鼻尖充斥著腐敗氣息，陰森的冷氣瞬間讓汗毛聳立。
“嘶”一聲抽氣在沈寂昏暗的地室裏格外清晰，腳崴的劇痛襲來，落下的觸覺讓玄毅意識到這是個上窄下寬的地洞，潮濕低窪，背後濕透冰涼又感受著雜物的形狀。
短暫的胸悶呼吸也看清了墻壁上有個正方的約小半米的黑漆漆的洞，說不上來的心涼，沈默片刻也只挑了一痛處來講。
“阿澤，你先起來，你硌的我身疼。”
趴在他胸膛上正準備起來的督主沒好氣，加上他的出現像是意料之中又或是意料之外，懶得理他。
總之不稀奇，隨著低暗的光線從墻壁洞口傳來，寧宸澤看清了這裏，周圍泥土臟物雜亂，殘破不堪，墻上的泥層光澤舊看樣子挖了很久，也讓他聽清了朱梓清的最後一句話，潮水。
“身上有沒有事？沒受傷吧？”
只離寧宸澤一臂距離，見他起身，才順著腳腫的地方使著巧勁給哢嚓一聲扭了回來，找到地面小木棍撕下衣條固定好，就放任，開始關心起阿澤。
模糊中看到他的身影搖頭，碎碎念起來：“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為你好，是不是造孽太多才落的這副樣子，這要是在晚一下，我可真就看不著你了。”
“我可不想你跟我爹……”
話還沒說完，玄毅就聽到急流的水聲從墻中傳來，下一刻眼睜睜看著在那方察看的阿澤被沖擊，混濁的河水頓時漲滿了地洞。
“阿澤！！”
玄毅驚慌，水瞬間沒入頭頂，腦中仍想著離地面最多只有十多米，不會沖太遠的，肯定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
隨著水位的升高，玄毅學過泳如魚得水，地洞黑暗視線徹底模糊，只能一處一處的摸，顧不上雜物碰撞的疼，雙手撲騰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於在半空中找到正在下沈的阿澤。
他不會水！
連忙對上唇，手撫上心臟的位置，給他渡氣，片刻後撫上脖頸都開始探試不到阿澤的心跳，玄毅慌了，帶著他隨著水流游到最上方都沒有用，水堵死了整個洞口。
“不會有事！不會的。”
渾濁不堪的河水讓玄毅緊閉雙眼，全身心的顧著阿澤，小心的給他送氣，內力沈丹田，緊緊的護著他冰冷的身子驅散寒意，抱著他不讓水中的雜物碰到，靜靜地置於水平面下。
不知過了多久，玄毅意識到潮水在一點點退去。
讓出一點空間就緩了緩凍僵的身體，洞裏仍沒有光線，玄毅湊近阿澤臉龐，嘶啞著嗓子喚著他，“阿澤？”
反反覆覆的給他渡氣，拍打著背，摳著喉嚨，失措的將能用的方法都用了。
可逐漸冰冷的臉頰身軀不禁讓玄毅害怕像個小孩子樣大哭：“阿澤！阿澤！你醒醒，醒醒，啊，你別不理我，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嗚阿澤！你醒醒…我錯了……”
悲涼淒慘的哭聲傳蕩著整個地洞，也驚動了外面看守的人，急忙對著墻扣下一塊磚土，朝下仔細看了看，震驚這人竟然這麽不禁淹，半夜就死了，達不到雇主的要求，這可就拿不到賞錢！
轉身小跑去到一個精致擺設的土房間，金銀珠寶隨處可見閃閃發光，漂亮名貴的花瓶更是隨地堆，正中間寶座上坐著名魁梧硬朗的男子，眼神清明帶一絲狠意，模樣說不上難看，但也很俊不沾邊，腿上坐著衣著暴露的女人，臂彎裏還環著個濃妝妖艷的女人，左親右抱。
看的阿龍著急，同樣□□著上身，露出精壯肌肉，“老大，老大，那人死了，底下還有個人在那嚎喪呢，這怎麽辦？咱們要不要趕緊跑啊？老大？”
被喚作老大的名為王土林，正是這帶剛威名四起的馬賊，帶著二十多餘兄弟拓展到現在的百十號人仍舊不滿足，可原本就不是幹這檔子事的人。
他們搶錢搶女人，殺人放火，可從沒陰人虐待囚禁，主是雇主開出的價格太高，足夠他和兄弟們一輩子瀟灑快活，目的也只是讓那人身敗名裂，別人的恩怨管不著，可這耽誤他發財死的真不是時候！
王土林暗自嫌棄晦氣，“跑什麽，在看看，京裏人狡猾，誰知道藏著什麽詭計，就算真的死了，這到手的鴨子也不能讓它飛。”
說完面容兇狠做出抹脖子的手勢。
阿龍瞬間明白，這是不打算放過雇主的意思，“好，老大，小弟這就去再看看，一有情況我馬上匯報。”
“嗯，盯緊點。”
“是，老大。”
——
玄毅緊緊的抱著阿澤的身體，內力不斷，妄想捂暖身軀，可是怎麽也輸不進去，心漸如死灰仍堅持念念哽咽道：“讓你不殺人，少造孽，你不信，最後落的這個下場…娘說的…娘說的沒錯，福報有用，可是你還是，，沒了，，下輩子記著不許再傷人了，我怕，怕下輩子也這樣護不住你，嗚。”
玄毅猛狠地啃咬住寧宸澤唇，臉上淚落不斷，掉落在阿澤臉上，心中悲涼：“或許老天爺能留個全屍就已經很好了…”
潮水退下，洞裏傳來一些光線，玄毅擡頭仰望著仿佛無垠的天頂，福報都給阿澤用完了，也不用攢著給媳婦了，誓定要那些欺負阿澤的人血債血償。
“咳咳咳咳，疼，嘶，”
身裏五臟六腑都在灼熱冰冷交加，虛汗寒意從裏散外，腳底漸湧上心頭，又直楞楞的悶在心口中難受，更痛是肩膀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仿佛能扣入體肉裏，零散的意識始終聚集不到一起，只能呆呆的半睜著眼睛，無意識張口疲弱中喊著疼，很疼。
微弱的聲音迅速打斷了玄毅的報覆心理，驚喜的不知作何，湊近阿澤臉龐跟著聽清聲就隨著聲兒喊“疼，疼？”
“哪兒疼？”“哪兒疼？”
玄毅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能半抱著他拍打著背，猜著應該是胃裏疼，肯定是進了臟水，卻又誤打誤撞松了手，寧宸澤也就不在喊了，閉著嘴巴。
又聽不著他聲了，玄毅忙裏著慌的按照小時候別人救他的方法，給他渡了一大口氣，拍著拍著他背，砰砰作響，又按按他身體的這裏那裏。
片刻後一聲嗆咳，寧宸澤難熬了的咳出了胃中積水，呼吸急促，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玄毅改輕拍背，熱淚盈眶，“沒事了，沒事了，阿澤，你嚇死我了，沒事了。”
寧宸澤意識逐漸回攏，腦中一片空白，全身無力，只能靜靜躺著喬玄毅的的懷裏，聽著他絮絮叨叨個沒完。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還好，還好，幸好幸好幸好，老天爺果然還是眷顧我們的，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帶你出去，我帶你出去，不許再傷人，對，不能在傷了。”
“這次肯定是擋災了，擋一次災就要清零，你得跟著我做好事，做好事，對，扶奶奶過大路，小時候一天扶七八次，我們一人就是十四個次，多扶幾次總沒錯的，一天二十次，阿澤，二十次，在攢攢。”
玄毅不想他睡過去，一直說著話，抱在懷裏湊的極近一息之間，雙手很是不安，來來回回的探著他呼吸。
寧宸澤意識又時有時無，聽不清他說的什麽，又似能聽到他說什麽，虛弱的回句：“本督的事你少管，輪不到，你指教。”
“好好好，不管不管，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等出去了我就帶你打死那群王八蛋讓你出氣，好不好。”
玄毅輕聲哄著應和。
寧宸澤偏雙眼迷茫的點頭，嗯了一聲。
玄毅無意識的親了親寧宸澤幹裂的唇，小心翼翼的將他抱好，用內力烘幹衣物，給他回暖，地面潮濕也不讓他碰到，低聲說著些話。
半晌過後，地洞的光線更強些，透過土層斑斑點點，也讓玄毅看清了阿澤的樣子，面部腫脹，蒼白的不像人樣，唇也有些發紫，心中漲疼，撫了撫阿澤粘在臉上的青絲。
“阿澤，有沒有好點？哪不舒服跟我說。”
“跟你說有用嗎？喬玄毅你趁人之危，本督瞧不起你。”腦袋作疼空白還一卡一卡的寧宸澤在意他剛才親他的事，還親了好久。
玄毅以為渡氣的事他不能接受，輕輕捏著他臉頰，溫柔道，“你不會水，能怪我，你要是會我不就不親你了，那是給你吹氣呢。”
“那你在怪我！”
“哪有，說的是事實，這要是晚上起水還得給你吹呢，我吃吃虧，不要緊的。”
寧宸澤不跟他沒臉沒皮，慢一拍的生著氣，“出去後本督要你好看，新賬舊賬一起算。”
玄毅想到打他的事，柔聲道，“還在氣？氣壞身子可不好。”
寧宸澤瞪著眼睛：“少往臉上貼金了，本督不會生你的氣，也，不會原諒你的，趁人之危，本督看不起你，本督出去後一定會先打死你這個王八蛋——”
玄毅無奈，順著他說，“好好好，打打打，我都認，乖，咱不貼金玩，我臉皮厚出去打著玩好不好？”
寧宸澤還是瞪著他，不為所動，想了一會說，“你教我游水。”這樣就不會白白讓他占便宜了。
玄毅心中有些驚訝，出聲道，“這一時半會兒也學不會的，我也是學了兩天才會些皮毛。”
寧宸澤鄭重的說：“皮毛也可以，要在水裏能呼吸的。”
玄毅沒忍住笑了笑，輕捏他臉：“你還帶挑呢，有我不是省事些，水裏臟，你剛溺水不好。”
“不要，本督要自己學。”
難得看阿澤跟孩子似的執拗，也不在多說什麽，將他扶放在肩上坐好，抱了半天百來斤的阿澤放松下手，玄毅肩膀寬闊也讓寧宸澤不安心半空中懸浮。
掙紮著，“放我下來。”
玄毅穩住他手腳抱好自己，“乖，坐好，要是上水又得泡，你身子弱禁不住，地也臟有窪水，你坐好我就教你。”
聽言教他，寧宸澤才老實下來，規矩的坐著，一板一眼，玄毅也不強求他抱著，單手扶著他腿，穩穩當當。
“在水裏的時候鼻子要出氣，嘴巴要進氣，一直循環，你先試試。”
“切記在水裏眼睛不能先睜開，有我拽著你沒事的，阿澤你練著先。”
寧宸澤點頭後就不理他了，自顧自認真的練起了呼吸，不一會就氣喘籲籲，玄毅安撫著他：“慢慢來，不要著急。”
心裏倒是沒指望這兩下就能學會，不然他白學了那麽久，為此可沒少挨娘親的訓。”
趁他練的功夫，玄毅休息片刻，夜裏未得放松，繃緊著神經，見阿澤沒事如今倒是有些疲憊，皮膚渾身也起了皺，不知道能挨多久。
阿澤又溺傷了腦袋，這種鬼地方又如何能覆原的好，想到這玄毅不由得神色變得危險，手中驟緊，險些捏痛了阿澤。
“你放我下來，本督不要坐這裏了。”
玄毅突的回神，松手公主抱著阿澤，“可是練會了？”
寧宸澤不疼了，也就不說了，嚴肅的點頭，“很簡單。”
“好，在水裏記著不要撒手，我拽著你，你就得拽著我，知道嗎？”
寧宸澤苦撇了下嘴，“我討厭你，不想拽你。”
玄毅冷嗖嗖的望去，“你要是忘記拽了，我就親你一天一夜，長著記性。”
寧宸澤瞳孔放大，震驚的看著他：“喬玄毅，你長本事了？竟敢這麽跟本督說話，本督出去一定要你嘗嘗牛鞭之苦。”
玄毅聽阿澤說了這麽多回要他死的言語，倒是頭次聽說牛鞭之苦，有些好奇，“東廠裏的苦？”
寧宸澤嗯的一聲，一本正經解釋：“用牛尾做成的細鞭浸泡鹽水時日，將罪人吊於房梁之上，腳底的凳子精確能夠到又踩不到，慢慢讓牛鞭勒斷脖子，紅眼外凸，口吐白沫，勒斷脖子一半也尚在清醒之中，東廠十大罪行懲罰之一。”
“你若真的能耐，敢一試？”
玄毅拒絕：“少來，我要是死了也得拉著你給我做媳婦，你這是公報私仇，咱倆這關系，跟你說句話怎麽了，也犯罪啊。”
寧宸澤不聽他狡辯，振振有詞：“大婚之夜，新郎官暴斃身亡，七竅流血，死狀慘不忍睹氣的新娘連夜召喚七個男妓，個個身強體壯，夜裏不熄燈，白天新郎靈堂閉門不開歌舞升平，名流永世。”
“…是要我先辦了你？再走？”疑惑道。
寧宸澤暴怒：“是咒你死，死前你媳婦都得給你帶具綠帽子。”
玄毅嘴角微微抽搐，實在雷人，倒是習慣他的狠言狠語了，隨後開口：“話本子少看，你好歹是個督主，看這些做什麽，平日裏又忙。”
寧宸澤搖搖頭老實回答：“青樓裏春宮戲，平日裏少有，一票難求，是大臣們請本督去看的，你想看還沒有呢。”
“……”
玄毅想象不到青樓裏演戲是怎樣的，但感官不好，嘴上發了話，“你以後不許再去看這些東西，推脫不開就帶上我一塊去。”
寧宸澤古怪的看著他，“你也想去？”
玄毅怕他想歪，“是叮囑你最好不要去，要看就看我，我身體也壯實，放眼望去肯定沒幾個能壯的過我，我要去那也是盯著你不要你亂來。”
寧宸澤被堵的沒話了，嫌棄的望著他，突然覺得手下的胸膛仿佛變得燙手一般，怎麽放都不舒服。
氣的督主說，“喬玄毅，本督誓要你好看。”
玄毅無奈，“好看好看，你最好看了，回去我慢慢看。”
“…”
寧宸澤正想發作怒氣，“咕咕咕咕”，肚子卻有了動靜，頗有不停地架勢，看他笑，惱羞成怒的一口咬傷他的耳朵，讓他聽！
玄毅皮糙肉厚也沒感覺多痛，倒是有點癢癢的，不過感覺他又加重了，配合著面部開始猙獰的喊痛，“哎呀呀呀，痛痛痛，松口。”
寧宸澤不松還在咬，玄毅還在穩穩抱著他打鬧，直到阿澤的發釵脫落，官帽掉地裹沾了一地臟水泥，烏黑亮麗的直發也順勢墜落。
玄毅像是被定住，直盯盯的看著阿澤，占據著他的視線，呆呆楞楞的樣子還不忘將他抱高點，以防掉在地上，因阿澤的青絲很長，長至腳踝…
寧宸澤堪堪別過眼，看他湊近，手指吭吭作響，做好了揍他的準備。
玄毅將他放下，撫順著有些重量的發絲，直覺在腦中後左右找到一條約兩寸的傷痕被水泡的發白模糊，滴滴血跡隱藏在淺水珠裏附著在表面於發絲之間。
“要不是看到額頭滲出的點血跡，還不知道竟有這麽大的傷口，原以為，原以為是腦中進了水行事會慢些，竟是傷到了這裏。”
玄毅頓時心酸漲，抱著他說：“不疼。”
寧宸澤聽這話不像隨口一說，安慰疼惜的意味又太重，一時間也沒敢動，任由他抱在懷裏檢查。
靠在他堅硬寬闊的胸膛，地洞充斥著河水腥臭的氣味，兩人的身上也只剩這種味道，但輕輕擡頭浮於脖頸間似有他獨有的氣息包裹著自己。
一股不洗澡泥垢後的臭男人味！
隨卻聽上方傳來：“阿澤，裏衣脫給我。”
“我給你包紮。”
寧宸澤聽前話火氣上頭，要他裏衣！？
聽後話不情願，又不疼，幹嘛要包。
玄毅又說，“阿澤你在角落脫，我給你擋著，上方有人看，等包好了，我帶你出去吃飯。”
寧宸澤點頭，被重抱到角落裏，淅淅索索脫下了衣服，給了喬玄毅。
玄毅背著他，快速的將帶有些體溫的裏衣撕成寬度夠遮蓋傷口長條，耳朵聽著上方的動靜。
石頭拖動的聲音，他聽到了好幾次，應是有人觀察，心中嘆氣，這都是什麽事，生死大權掌握在別人手中的感受是真不好受，尤其還帶著阿澤，唉…
玄毅愁的皺眉，將長條整理好，隨即回身看他穿好衣服，挑了下眉，眼前一亮，不自覺吹了口流氓哨。
沒了裏衣遮擋，衣襟透出片春光，在幽暗的角落顯得乍眼，像片潔白光滑的瓷器鑲嵌其中，誘人深入。
“砰。”
玄毅立馬眼睛疼，猛甩了甩頭，想緩解眼睛帶來的異物感，被反應過來的阿澤戳的。
“嘶，你也輕點，戳瞎了你就得背我出去，是想累死自己，還是想笑死我。”
寧宸澤本就羞憤，聽他還貧，冷冷的答道：“活該，瞎了你就以此地為墳安度晚年。”
玄毅仰頭閉著眼睛緩了緩，嘴上不忘回禮，“到哪都得帶著你。”
說完就將他拽到跟前，眨了眨眼簾酸澀，開始一圈一圈的給認真包紮，“還有哪裏不舒服要及時說，泡在這水裏易染病，不可撐著。”
寧宸澤扭頭，“又沒有傷藥，包了也是白包，等水上漲還是一樣。”
玄毅將他頭擺正面對自己，繼續包紮，“總要做些什麽，不然於心難安，這些時日你總歸該知道我放不下你。”
“不過皮囊而已。”
像是回應他的情感，或抵制他的靠近，皆是冷心冷肺。
玄毅忽略他話語帶來的異感，不在說話，手上仔細的給包紮完，又順手合攏了他身前的衣襟，遮住了些才滿意下來。
“只愛你。”
本虛縹輕聲的話語在空洞寂靜的水牢中卻炸響了寧宸澤的耳朵，他沈默不語，沒有回應他瞧來的眼神，氣氛漸漸停滯了起來。
玄毅見狀眼神暗了暗，隨即恢覆正常，輕柔的摸了摸阿澤頭，拉著他左手向前走去。
對著上方直接喊道：“上面的，不想把人困死，總得送藥送飯吧。”
玄毅確定他們的目標是阿澤，給人丟進水裏，卻不露面，想來是要磨一磨阿澤的氣性。
隨即低頭盯著阿澤微泛青紫的臉龐，有些感傷的捏了捏，手上的觸感如往初一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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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墜落的下沈感直到幾秒後才“嘭”的一聲砸壓在地上，使得地面上的臟水濺到臉上，後背痛感襲來，鼻尖充斥著腐敗氣息，陰森的冷氣瞬間讓汗毛聳立。
“嘶”一聲抽氣在沈寂昏暗的地室裏格外清晰，腳崴的劇痛襲來，落下的觸覺讓玄毅意識到這是個上窄下寬的地洞，潮濕低窪，背後濕透冰涼又感受著雜物的形狀。
短暫的胸悶呼吸也看清了墻壁上有個正方的約小半米的黑漆漆的洞，說不上來的心涼，沈默片刻也只挑了一痛處來講。
“阿澤，你先起來，你硌的我身疼。”
趴在他胸膛上正準備起來的督主沒好氣，加上他的出現像是意料之中又或是意料之外，懶得理他。
總之不稀奇，隨著低暗的光線從墻壁洞口傳來，寧宸澤看清了這裏，周圍泥土臟物雜亂，殘破不堪，墻上的泥層光澤舊看樣子挖了很久，也讓他聽清了朱梓清的最後一句話，潮水。
“身上有沒有事？沒受傷吧？”
只離寧宸澤一臂距離，見他起身，才順著腳腫的地方使著巧勁給哢嚓一聲扭了回來，找到地面小木棍撕下衣條固定好，就放任，開始關心起阿澤。
模糊中看到他的身影搖頭，碎碎念起來：“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為你好，是不是造孽太多才落的這副樣子，這要是在晚一下，我可真就看不著你了。”
“我可不想你跟我爹……”
話還沒說完，玄毅就聽到急流的水聲從墻中傳來，下一刻眼睜睜看著在那方察看的阿澤被沖擊，混濁的河水頓時漲滿了地洞。
“阿澤！！”
玄毅驚慌，水瞬間沒入頭頂，腦中仍想著離地面最多只有十多米，不會沖太遠的，肯定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
隨著水位的升高，玄毅學過泳如魚得水，地洞黑暗視線徹底模糊，只能一處一處的摸，顧不上雜物碰撞的疼，雙手撲騰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於在半空中找到正在下沈的阿澤。
他不會水！
連忙對上唇，手撫上心臟的位置，給他渡氣，片刻後撫上脖頸都開始探試不到阿澤的心跳，玄毅慌了，帶著他隨著水流游到最上方都沒有用，水堵死了整個洞口。
“不會有事！不會的。”
渾濁不堪的河水讓玄毅緊閉雙眼，全身心的顧著阿澤，小心的給他送氣，內力沈丹田，緊緊的護著他冰冷的身子驅散寒意，抱著他不讓水中的雜物碰到，靜靜地置於水平面下。
不知過了多久，玄毅意識到潮水在一點點退去。
讓出一點空間就緩了緩凍僵的身體，洞裏仍沒有光線，玄毅湊近阿澤臉龐，嘶啞著嗓子喚著他，“阿澤？”
反反覆覆的給他渡氣，拍打著背，摳著喉嚨，失措的將能用的方法都用了。
可逐漸冰冷的臉頰身軀不禁讓玄毅害怕像個小孩子樣大哭：“阿澤！阿澤！你醒醒，醒醒，啊，你別不理我，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嗚阿澤！你醒醒…我錯了……”
悲涼淒慘的哭聲傳蕩著整個地洞，也驚動了外面看守的人，急忙對著墻扣下一塊磚土，朝下仔細看了看，震驚這人竟然這麽不禁淹，半夜就死了，達不到雇主的要求，這可就拿不到賞錢！
轉身小跑去到一個精致擺設的土房間，金銀珠寶隨處可見閃閃發光，漂亮名貴的花瓶更是隨地堆，正中間寶座上坐著名魁梧硬朗的男子，眼神清明帶一絲狠意，模樣說不上難看，但也很俊不沾邊，腿上坐著衣著暴露的女人，臂彎裏還環著個濃妝妖艷的女人，左親右抱。
看的阿龍著急，同樣□□著上身，露出精壯肌肉，“老大，老大，那人死了，底下還有個人在那嚎喪呢，這怎麽辦？咱們要不要趕緊跑啊？老大？”
被喚作老大的名為王土林，正是這帶剛威名四起的馬賊，帶著二十多餘兄弟拓展到現在的百十號人仍舊不滿足，可原本就不是幹這檔子事的人。
他們搶錢搶女人，殺人放火，可從沒陰人虐待囚禁，主是雇主開出的價格太高，足夠他和兄弟們一輩子瀟灑快活，目的也只是讓那人身敗名裂，別人的恩怨管不著，可這耽誤他發財死的真不是時候！
王土林暗自嫌棄晦氣，“跑什麽，在看看，京裏人狡猾，誰知道藏著什麽詭計，就算真的死了，這到手的鴨子也不能讓它飛。”
說完面容兇狠做出抹脖子的手勢。
阿龍瞬間明白，這是不打算放過雇主的意思，“好，老大，小弟這就去再看看，一有情況我馬上匯報。”
“嗯，盯緊點。”
“是，老大。”
——
玄毅緊緊的抱著阿澤的身體，內力不斷，妄想捂暖身軀，可是怎麽也輸不進去，心漸如死灰仍堅持念念哽咽道：“讓你不殺人，少造孽，你不信，最後落的這個下場…娘說的…娘說的沒錯，福報有用，可是你還是，，沒了，，下輩子記著不許再傷人了，我怕，怕下輩子也這樣護不住你，嗚。”
玄毅猛狠地啃咬住寧宸澤唇，臉上淚落不斷，掉落在阿澤臉上，心中悲涼：“或許老天爺能留個全屍就已經很好了…”
潮水退下，洞裏傳來一些光線，玄毅擡頭仰望著仿佛無垠的天頂，福報都給阿澤用完了，也不用攢著給媳婦了，誓定要那些欺負阿澤的人血債血償。
“咳咳咳咳，疼，嘶，”
身裏五臟六腑都在灼熱冰冷交加，虛汗寒意從裏散外，腳底漸湧上心頭，又直楞楞的悶在心口中難受，更痛是肩膀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仿佛能扣入體肉裏，零散的意識始終聚集不到一起，只能呆呆的半睜著眼睛，無意識張口疲弱中喊著疼，很疼。
微弱的聲音迅速打斷了玄毅的報覆心理，驚喜的不知作何，湊近阿澤臉龐跟著聽清聲就隨著聲兒喊“疼，疼？”
“哪兒疼？”“哪兒疼？”
玄毅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能半抱著他拍打著背，猜著應該是胃裏疼，肯定是進了臟水，卻又誤打誤撞松了手，寧宸澤也就不在喊了，閉著嘴巴。
又聽不著他聲了，玄毅忙裏著慌的按照小時候別人救他的方法，給他渡了一大口氣，拍著拍著他背，砰砰作響，又按按他身體的這裏那裏。
片刻後一聲嗆咳，寧宸澤難熬了的咳出了胃中積水，呼吸急促，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玄毅改輕拍背，熱淚盈眶，“沒事了，沒事了，阿澤，你嚇死我了，沒事了。”
寧宸澤意識逐漸回攏，腦中一片空白，全身無力，只能靜靜躺著喬玄毅的的懷裏，聽著他絮絮叨叨個沒完。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還好，還好，幸好幸好幸好，老天爺果然還是眷顧我們的，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帶你出去，我帶你出去，不許再傷人，對，不能在傷了。”
“這次肯定是擋災了，擋一次災就要清零，你得跟著我做好事，做好事，對，扶奶奶過大路，小時候一天扶七八次，我們一人就是十四個次，多扶幾次總沒錯的，一天二十次，阿澤，二十次，在攢攢。”
玄毅不想他睡過去，一直說著話，抱在懷裏湊的極近一息之間，雙手很是不安，來來回回的探著他呼吸。
寧宸澤意識又時有時無，聽不清他說的什麽，又似能聽到他說什麽，虛弱的回句：“本督的事你少管，輪不到，你指教。”
“好好好，不管不管，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等出去了我就帶你打死那群王八蛋讓你出氣，好不好。”
玄毅輕聲哄著應和。
寧宸澤偏雙眼迷茫的點頭，嗯了一聲。
玄毅無意識的親了親寧宸澤幹裂的唇，小心翼翼的將他抱好，用內力烘幹衣物，給他回暖，地面潮濕也不讓他碰到，低聲說著些話。
半晌過後，地洞的光線更強些，透過土層斑斑點點，也讓玄毅看清了阿澤的樣子，面部腫脹，蒼白的不像人樣，唇也有些發紫，心中漲疼，撫了撫阿澤粘在臉上的青絲。
“阿澤，有沒有好點？哪不舒服跟我說。”
“跟你說有用嗎？喬玄毅你趁人之危，本督瞧不起你。”腦袋作疼空白還一卡一卡的寧宸澤在意他剛才親他的事，還親了好久。
玄毅以為渡氣的事他不能接受，輕輕捏著他臉頰，溫柔道，“你不會水，能怪我，你要是會我不就不親你了，那是給你吹氣呢。”
“那你在怪我！”
“哪有，說的是事實，這要是晚上起水還得給你吹呢，我吃吃虧，不要緊的。”
寧宸澤不跟他沒臉沒皮，慢一拍的生著氣，“出去後本督要你好看，新賬舊賬一起算。”
玄毅想到打他的事，柔聲道，“還在氣？氣壞身子可不好。”
寧宸澤瞪著眼睛：“少往臉上貼金了，本督不會生你的氣，也，不會原諒你的，趁人之危，本督看不起你，本督出去後一定會先打死你這個王八蛋——”
玄毅無奈，順著他說，“好好好，打打打，我都認，乖，咱不貼金玩，我臉皮厚出去打著玩好不好？”
寧宸澤還是瞪著他，不為所動，想了一會說，“你教我游水。”這樣就不會白白讓他占便宜了。
玄毅心中有些驚訝，出聲道，“這一時半會兒也學不會的，我也是學了兩天才會些皮毛。”
寧宸澤鄭重的說：“皮毛也可以，要在水裏能呼吸的。”
玄毅沒忍住笑了笑，輕捏他臉：“你還帶挑呢，有我不是省事些，水裏臟，你剛溺水不好。”
“不要，本督要自己學。”
難得看阿澤跟孩子似的執拗，也不在多說什麽，將他扶放在肩上坐好，抱了半天百來斤的阿澤放松下手，玄毅肩膀寬闊也讓寧宸澤不安心半空中懸浮。
掙紮著，“放我下來。”
玄毅穩住他手腳抱好自己，“乖，坐好，要是上水又得泡，你身子弱禁不住，地也臟有窪水，你坐好我就教你。”
聽言教他，寧宸澤才老實下來，規矩的坐著，一板一眼，玄毅也不強求他抱著，單手扶著他腿，穩穩當當。
“在水裏的時候鼻子要出氣，嘴巴要進氣，一直循環，你先試試。”
“切記在水裏眼睛不能先睜開，有我拽著你沒事的，阿澤你練著先。”
寧宸澤點頭後就不理他了，自顧自認真的練起了呼吸，不一會就氣喘籲籲，玄毅安撫著他：“慢慢來，不要著急。”
心裏倒是沒指望這兩下就能學會，不然他白學了那麽久，為此可沒少挨娘親的訓。”
趁他練的功夫，玄毅休息片刻，夜裏未得放松，繃緊著神經，見阿澤沒事如今倒是有些疲憊，皮膚渾身也起了皺，不知道能挨多久。
阿澤又溺傷了腦袋，這種鬼地方又如何能覆原的好，想到這玄毅不由得神色變得危險，手中驟緊，險些捏痛了阿澤。
“你放我下來，本督不要坐這裏了。”
玄毅突的回神，松手公主抱著阿澤，“可是練會了？”
寧宸澤不疼了，也就不說了，嚴肅的點頭，“很簡單。”
“好，在水裏記著不要撒手，我拽著你，你就得拽著我，知道嗎？”
寧宸澤苦撇了下嘴，“我討厭你，不想拽你。”
玄毅冷嗖嗖的望去，“你要是忘記拽了，我就親你一天一夜，長著記性。”
寧宸澤瞳孔放大，震驚的看著他：“喬玄毅，你長本事了？竟敢這麽跟本督說話，本督出去一定要你嘗嘗牛鞭之苦。”
玄毅聽阿澤說了這麽多回要他死的言語，倒是頭次聽說牛鞭之苦，有些好奇，“東廠裏的苦？”
寧宸澤嗯的一聲，一本正經解釋：“用牛尾做成的細鞭浸泡鹽水時日，將罪人吊於房梁之上，腳底的凳子精確能夠到又踩不到，慢慢讓牛鞭勒斷脖子，紅眼外凸，口吐白沫，勒斷脖子一半也尚在清醒之中，東廠十大罪行懲罰之一。”
“你若真的能耐，敢一試？”
玄毅拒絕：“少來，我要是死了也得拉著你給我做媳婦，你這是公報私仇，咱倆這關系，跟你說句話怎麽了，也犯罪啊。”
寧宸澤不聽他狡辯，振振有詞：“大婚之夜，新郎官暴斃身亡，七竅流血，死狀慘不忍睹氣的新娘連夜召喚七個男妓，個個身強體壯，夜裏不熄燈，白天新郎靈堂閉門不開歌舞升平，名流永世。”
“…是要我先辦了你？再走？”疑惑道。
寧宸澤暴怒：“是咒你死，死前你媳婦都得給你帶具綠帽子。”
玄毅嘴角微微抽搐，實在雷人，倒是習慣他的狠言狠語了，隨後開口：“話本子少看，你好歹是個督主，看這些做什麽，平日裏又忙。”
寧宸澤搖搖頭老實回答：“青樓裏春宮戲，平日裏少有，一票難求，是大臣們請本督去看的，你想看還沒有呢。”
“……”
玄毅想象不到青樓裏演戲是怎樣的，但感官不好，嘴上發了話，“你以後不許再去看這些東西，推脫不開就帶上我一塊去。”
寧宸澤古怪的看著他，“你也想去？”
玄毅怕他想歪，“是叮囑你最好不要去，要看就看我，我身體也壯實，放眼望去肯定沒幾個能壯的過我，我要去那也是盯著你不要你亂來。”
寧宸澤被堵的沒話了，嫌棄的望著他，突然覺得手下的胸膛仿佛變得燙手一般，怎麽放都不舒服。
氣的督主說，“喬玄毅，本督誓要你好看。”
玄毅無奈，“好看好看，你最好看了，回去我慢慢看。”
“…”
寧宸澤正想發作怒氣，“咕咕咕咕”，肚子卻有了動靜，頗有不停地架勢，看他笑，惱羞成怒的一口咬傷他的耳朵，讓他聽！
玄毅皮糙肉厚也沒感覺多痛，倒是有點癢癢的，不過感覺他又加重了，配合著面部開始猙獰的喊痛，“哎呀呀呀，痛痛痛，松口。”
寧宸澤不松還在咬，玄毅還在穩穩抱著他打鬧，直到阿澤的發釵脫落，官帽掉地裹沾了一地臟水泥，烏黑亮麗的直發也順勢墜落。
玄毅像是被定住，直盯盯的看著阿澤，占據著他的視線，呆呆楞楞的樣子還不忘將他抱高點，以防掉在地上，因阿澤的青絲很長，長至腳踝…
寧宸澤堪堪別過眼，看他湊近，手指吭吭作響，做好了揍他的準備。
玄毅將他放下，撫順著有些重量的發絲，直覺在腦中後左右找到一條約兩寸的傷痕被水泡的發白模糊，滴滴血跡隱藏在淺水珠裏附著在表面於發絲之間。
“要不是看到額頭滲出的點血跡，還不知道竟有這麽大的傷口，原以為，原以為是腦中進了水行事會慢些，竟是傷到了這裏。”
玄毅頓時心酸漲，抱著他說：“不疼。”
寧宸澤聽這話不像隨口一說，安慰疼惜的意味又太重，一時間也沒敢動，任由他抱在懷裏檢查。
靠在他堅硬寬闊的胸膛，地洞充斥著河水腥臭的氣味，兩人的身上也只剩這種味道，但輕輕擡頭浮於脖頸間似有他獨有的氣息包裹著自己。
一股不洗澡泥垢後的臭男人味！
隨卻聽上方傳來：“阿澤，裏衣脫給我。”
“我給你包紮。”
寧宸澤聽前話火氣上頭，要他裏衣！？
聽後話不情願，又不疼，幹嘛要包。
玄毅又說，“阿澤你在角落脫，我給你擋著，上方有人看，等包好了，我帶你出去吃飯。”
寧宸澤點頭，被重抱到角落裏，淅淅索索脫下了衣服，給了喬玄毅。
玄毅背著他，快速的將帶有些體溫的裏衣撕成寬度夠遮蓋傷口長條，耳朵聽著上方的動靜。
石頭拖動的聲音，他聽到了好幾次，應是有人觀察，心中嘆氣，這都是什麽事，生死大權掌握在別人手中的感受是真不好受，尤其還帶著阿澤，唉…
玄毅愁的皺眉，將長條整理好，隨即回身看他穿好衣服，挑了下眉，眼前一亮，不自覺吹了口流氓哨。
沒了裏衣遮擋，衣襟透出片春光，在幽暗的角落顯得乍眼，像片潔白光滑的瓷器鑲嵌其中，誘人深入。
“砰。”
玄毅立馬眼睛疼，猛甩了甩頭，想緩解眼睛帶來的異物感，被反應過來的阿澤戳的。
“嘶，你也輕點，戳瞎了你就得背我出去，是想累死自己，還是想笑死我。”
寧宸澤本就羞憤，聽他還貧，冷冷的答道：“活該，瞎了你就以此地為墳安度晚年。”
玄毅仰頭閉著眼睛緩了緩，嘴上不忘回禮，“到哪都得帶著你。”
說完就將他拽到跟前，眨了眨眼簾酸澀，開始一圈一圈的給認真包紮，“還有哪裏不舒服要及時說，泡在這水裏易染病，不可撐著。”
寧宸澤扭頭，“又沒有傷藥，包了也是白包，等水上漲還是一樣。”
玄毅將他頭擺正面對自己，繼續包紮，“總要做些什麽，不然於心難安，這些時日你總歸該知道我放不下你。”
“不過皮囊而已。”
像是回應他的情感，或抵制他的靠近，皆是冷心冷肺。
玄毅忽略他話語帶來的異感，不在說話，手上仔細的給包紮完，又順手合攏了他身前的衣襟，遮住了些才滿意下來。
“只愛你。”
本虛縹輕聲的話語在空洞寂靜的水牢中卻炸響了寧宸澤的耳朵，他沈默不語，沒有回應他瞧來的眼神，氣氛漸漸停滯了起來。
玄毅見狀眼神暗了暗，隨即恢覆正常，輕柔的摸了摸阿澤頭，拉著他左手向前走去。
對著上方直接喊道：“上面的，不想把人困死，總得送藥送飯吧。”
玄毅確定他們的目標是阿澤，給人丟進水裏，卻不露面，想來是要磨一磨阿澤的氣性。
隨即低頭盯著阿澤微泛青紫的臉龐，有些感傷的捏了捏，手上的觸感如往初一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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