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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糖館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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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糖館詭事

“小叔, 救命!!!”

“之前我們不是接了一個酒店鬧鬼的實習任務嗎?”

“原本以為是個比較簡單的鬼魂作祟的事情,沒想到那鬼這麽兇,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裏出不去了!”

楚千酩發來的求救信息, 被付一笑轉發到了翠微山教職工群裏。

鬧鬼的酒店叫舊糖廠酒店,原來是個倒閉的舊糖廠, 位於山坳裏,改建成度假酒店也運營了十幾年,但幾個月前突然開始鬧鬼。

一開始是有住客說在這裏度假的時候一直做噩夢,睡得很不安穩,而且驚醒時還遇到鬼壓床,掙紮著無法醒來。

隨後就有人說自己做噩夢的時候,聽到有個奇怪陰森的聲音幽幽地問他們想不想吃糖。

還有人說洗頭發的時候一閉眼,就感覺原本熱氣騰騰的水變得冰涼刺骨, 甚至還帶了土腥氣,就好像自己不是在洗熱水澡, 而是淹死在冰冷的水底一樣,但是再一睜眼又什麽都沒有了。

更多的客人說他們住完酒店回去之後,就像鬼上身了一樣, 一直黴運纏身。

最開始酒店老板還沒當回事,甚至發現有一個網紅的避雷帖火了之後, 還把鬧鬼當做了一個賣點,吸引了更多膽大好奇的人去打卡,再分享他們的鬧鬼人生經歷。

直到上個月, 有人從酒店房間裏毫無痕跡地失蹤了。

靈異噱頭一下子變成了刑事案件,酒店老板這才慌了, 趕緊求助警方。

警方經過層層調查認為事件中含有超自然元素, 就把案件轉到了玄學界。

官方與玄學界有固定對接機構, 就是翠微山。畢竟大多數案件都不覆雜也不兇險,也只會發放象征性的微薄獎金,適合給不差時間的大學生刷實習學分。

酒店鬧鬼,聽起來不算什麽罕見的事情,所以評估後就作為一個正常實習任務發放了,最後接下任務的是楚千酩、祝涼、祝清、陳知之四人組成的小隊。

他們抵達酒店之後的最初幾天,一切風平浪靜,他們就先做了一些基礎調查,發現這幾個月正是雨季,最近山坳深處曾經發生過一次塌方,似乎就是從那之後開始鬧鬼的。

有附近的村民說,沿著山坳往裏面走,在塌方處附近看到了斷裂殘缺的神像。

這個線索引起了他們的註意。

幾人正打算去看看,卻被連著好幾天電閃雷鳴的傾盆大雨攔住了出行的腳步,等到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竟然被困在山坳裏走不出去了。

更重要的是——陳知之突然在昨夜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一個懂玄學的大活人,失蹤沒有留下絲毫痕跡,足以說明他們所面臨的境況之兇險。

好在翠微山給出任務的學生都配備了專門的特殊聯絡工具,哪怕他們被困在那裏出不來,還是能找老師求助的——只是這次似乎確實有點棘手,付一笑給楚千酩回了好幾條,卻顯示信息發不出去。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了,今天有人有空能去嗎?”

付一笑在教職工群裏問道。

他恰好在另一個地方帶學生出任務,兩地相隔太遠,就算現在趕過去恐怕也來不及,不然他自己就去了。

聞醜:“咦,這個地址看起來有點眼熟啊。舟向月他們倆不是最近在那附近度假呢嘛?”

這兩人還沒回群裏的信息,白晏安就發話了:“這兩天別找他們了。”

眾人一看日歷,頓時懂了。

這倆人雖然強,但確實情況比較特殊。

昨夜正是滿月,舟向月每到滿月前後就會出點意外狀況,有時候郁歸塵也會受到他的影響,出現一些詭異的反噬癥狀。

何況他們現在還在休假期間,碰上這種時候還要讓他們出任務,未免顯得翠微山沒人一樣,要壓榨傷殘勞動力。

其實因為玄學事件很多時候難以從最開始的簡單描述裏看出真正的難度,時不時會出現學生們去了結果發現自己搞不定,趕緊搖人的情況,一般都是直接搖自己的導師。

但導師也忙,如果沒法直接抽身去幫忙的話,就只能找別人,所以群裏三天兩頭就會出現這樣的求助,大家都有些疲了,等老大指定吧,也未必就指定到自己了。

群裏還沒討論出誰去,郁歸塵回覆了:“沒事,我們去看看。”

嗯?

群裏頓時熱鬧起來。

雖然都覺得出差累,但真叫病號去還是於心不忍的,於是眾人紛紛關心他們讓他們別逞強,好好休養度假。

舟向月回覆了:“別擔心,我們挺好的,也很近,去看一眼不礙事。”

“就是別告訴那裏的人是我倆去了,郁大佬要臉哈哈哈哈哈!”

眾人:“……?”

這是發生了什麽?

白晏安扶額:……這樣真的好嗎?

最後還是安排了聞醜和魚富貴待命,如果明天舟向月他們還沒回覆的話,他們就出發也去看看。

這倆之前去得最少,而且考慮到按照已知的信息可能涉及被淹死的怨魂和深山中廢棄的神像,派他們比較合適。

……

“——已經發出去了?”

祝清眼巴巴地問道。

“發了發了!”

楚千酩說,長舒了一口氣。

祝涼沒說話,但站在陰森的酒店大堂裏打量四周,神情也很凝重。

眼下的情況實在是有些詭異,他們心裏都毛毛的。

幾人不遠處,有幾個人在跟酒店經理握手寒暄,正是老板自費請來的大師。

警方公費對接來的學生們都算是公益出工,酒店經理自從知道他們是幾個學生之後,待他們的態度就有些變了,好像覺得他們年輕沒經驗,沒什麽用還礙事。

大概能在這種地方盤下一塊地辦酒店的老板都不差錢,很快就有好幾個不同路數的大師都被請了過來,雖然還夠不上玄學界最頂尖的層次,但也都是小有名氣的人物了。

比如剛剛抵達的就是一個網上風很大的天師司馬博聞,能刷到好多感謝帖說他出手怎麽怎麽靈驗,據說還跟無邪君頗有點關系,雖然請他有點小貴,還很有些脾氣,但很值。

還有東隱派的唐謙,這位楚千酩幾人倒是知道,是低他們一屆的師弟唐思恩的父親,在業內素來以溫厚、人緣好、業務紮實出名,據說是酒店老板通過私人關系聯系到的。

千面城也派了人過來,叫鄭始第和李婳聲。這倆人有點名不見經傳,但有權威機構背書——話說千面城之前還不叫千面城,但幾年前改名了,聽說也和之前無邪君歸來那事有關。

此刻,酒店經理十分熱情地招待他們,把最先來的幾個學生晾在一邊,他們也不好意思說什麽,就在角落裏生悶氣。

楚千酩心裏十分不忿:雖然他們有點廢物,但是他們會搖人啊QAQ。

雖然他知道付一笑這幾天有事出差,估計是沒法來的,但他能搖來的人,哪個名字放在玄學界不是響當當的?

等他們來了,不比那什麽到處買營銷的司馬博聞厲害?

“大師,那我們現在就去那幾個有人失蹤的房間看看?”

酒店經理殷勤地對所有人說——雖然這些人的身價不同,名聲也不同,但他還是基本都畢恭畢敬的。

司馬博聞點點頭:“都去看看吧。”

祝清忍不住插嘴道:“其實我們都看過了,什麽都沒有。”

那幾人這才註意到他們,“幾位是?”

介紹了身份之後,他們恍然大悟:“原來是翠微山的弟子!”

怪幾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訥訥站在一旁太不顯眼了,他們之前還以為是被困在這裏走不了的普通游客,心想他們還挺淡定的。

司馬博聞笑道:“之前我也遇到過翠微山的人。聽說你們弟子搞不定的,還能去找師父啊——你們找了嗎?會找誰來?”

酒店經理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似乎忽略了什麽,頓時心下懊惱——哎,等這幾個年輕人的前輩來了,得好好彌補一下之前的失禮。

楚千酩撓撓頭:“應該會有人來的,還不知道是誰……但肯定是厲害的老師!”

唐謙臉上有幾分驚喜的表情,但下一刻又冷靜了一些:“這種事情……那位應該不會來吧?”

酒店經理一頭霧水,但在場的另外幾人都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

他們當然知道那位指的是誰。

楚千酩:“呃,這還不至於驚動到他吧?而且聽說他最近在休假呢。”

此言一出,唐謙的神情裏有點意料之中的失望,但另外三人都隱隱松了口氣。

“哦,是這樣啊,”司馬博聞笑起來,很是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還說如果他能來,就能見見老朋友了。”

楚千酩心想,司馬博聞好像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個性囂張不好相處?

無邪君分身那麽多,確實有很多老朋友。如果他確實是,那說不定還真有幾分真本事。

雖然幾個學生看過了房間,但他們畢竟經驗不足,氪金請來的大師們還是決定再去看一眼。

然後不出所料地什麽都沒發現。

因為幾路人馬都來自不同的門派路數,同時解決同一個問題自然就有些看不見的暗流湧動,仿佛在暗暗地彼此較勁。

不過,楚千酩幾人還是知道這種時候大家需要有一定協作精神,何況他們這邊還在著急陳知之的安危,所以趕緊把山坳塌方發現神像的事跟他們說了。

“哎呀你們怎麽不早說!”

司馬博聞一拍大腿,“走走走趕緊去看看!”

現在雨勢小了許多,在山間淅淅瀝瀝地下著,雖然還是沒法離開山坳,但可以往山坳深處走。

連日大雨,草木土石之間十分濕滑,而且之前還有過塌方的事,所以大家都走得很小心。

等到走到那地方的時候,他們才發現或許是最近幾天的暴雨進一步沖垮了塌方的地方,村民說的零星殘缺神像不僅是真的,還遠比那更加刺激——

那是一個深深的山洞,原本洞口似乎是塌陷過一次擋住了,但最近又一次塌陷,就再次把洞裏的東西露了出來。

沿著洞裏隆起的巖石,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神像堆成了山,什麽神的都有。神像上的彩漆斑駁脫落,原本的莊嚴面相變得可怖,在陰暗洞裏顯得鬼氣森森。

一時間四下靜默,他們面對著漫山遍野的神像,耳邊是陰慘慘的雨滴聲和竹林的吱嘎聲,鼻尖似乎隱隱能聞到一絲香火的寂滅氣息。

哪怕是一群人一起,也感覺到了洞裏傳出來的某種詭異至極的陰森涼意,不由得聚緊了一點。

“……神像洞?”

唐謙低聲道。

祝清正在下意識地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聞言立刻求助似的問道:“唐叔,這是有什麽說法嗎?”

李婳聲接話:“廢棄神像洞?”

唐謙點了點頭:“有這麽個說法。嶺南這邊人家普遍有在家裏供神像的習俗,如果因為各種原因沒法繼續供奉,又不能隨意丟棄,就會放到一個集中的地方。”

只是一般那樣的地方風水都不錯,也遮風擋雨,雖然終究有些淒涼,但神像也算有個勉強過得去的歸宿。

而這個洞……或許是因為時間太過久遠了,顯然早已不再是一個神仙洞府。

這些神像上就算曾經寄寓著神靈,也早就離開了,現在會寄居在上面的只有不明來路的妖魔鬼怪。

“啊!”

鄭始第一聲低低的驚叫,只聽嘩啦一聲,幾張木制卦象牌掉落在地上。

他震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不知何時竟扯破了一個洞,卦象牌就是從裏面掉出來的。

問題是,掉出來的卦象牌竟然剛好是蔔卦所需的六張,而且都是正面朝上。

六個爻位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卦象。

鄭始第別的不大行,但記憶力相當好,小時候背圍棋棋譜很溜,現在記爻辭也很溜。

於是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滿臉吃驚。

另外幾人不擅長蔔筮,但也知道一些基本用法,此刻雖然不懂卦象,但也知道鄭始第這一定是看出了什麽厲害的卦象,於是趕緊問他。

“這……這也不算是專門蔔卦……”

鄭始第都懷疑自己了,他慌忙去撿地上那六張卦象牌,“應該不會是真的……”

“讓你說你就說,那麽多廢話呢!”

司馬博聞不耐煩道,“是吉還是兇?”

鄭始第吞吞吐吐道:“按理說應該是吉……”

眾人頓時隱隱松了口氣。

李婳聲聽出來不對:“但是?”

“但是……”

鄭始第咽了口口水,“這是在這裏蔔出來的結果啊。卦象裏的意象,是神明與君王降臨……”

眾人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一下子沈默了。

他們現在就站在一個擺滿了邪門神像的漆黑山洞前,還是因為酒店鬧鬼來的,誰都能感覺到那種迎面撲來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壓迫感。

這裏顯然已經被某種不知名的邪惡力量占領了。

那如果是神……不得是邪神?

李婳聲拍拍心口,幹笑兩聲:“這裏都是神像,哪來的君王?總不會是這底下有什麽古代帝王的隱藏墓葬吧?哎你們說,咱現在還能盜墓嗎?”

楚千酩訥訥道:“……如果真是這種級別的墓葬的話,盜墓判十年起。”

眾人:“哈哈,哈哈哈。”

其實有大學生在也挺好的,可以當氣氛組。

一行人沒敢在洞口停留太久,更不敢在那裏商量對策,趕緊冒雨又趕回了酒店。

沒想到剛一回去,就看到酒店經理正在對一個人說:“不好意思,我們這裏酒店不讓帶寵物的!”

這天氣,還有人來這種鬼地方住酒店啊?

楚千酩第一反應想道。

他隨即看清了那是個修長高挑的少年,穿著黑色襯衣,站在那裏身姿挺拔得像棵松樹,不過仔細一看臉大概也就十七八歲,鼻梁高挺、唇線分明,臉上的五官英俊得毫無瑕疵,但表情很冷,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

不過,重點還在於——容貌這麽出眾又氣質高冷的少年,懷裏竟然抱著一只小狐貍。

那只小狐貍抱著他的手臂,黑葡萄似的眼珠亮晶晶地四處張望,一下子毀掉了少年的一切高冷氣質。

此刻一聽酒店經理說寵物不讓進,小狐貍原本伸直了四處打量的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連尖尖的耳朵都懨懨地垂向腦後,看起來好像傷心極了。

它那雙黑眼睛瞅著酒店經理閃起了淚光,甚至連喉嚨裏都發出幾聲委屈的哼唧,一聽就叫人難以抑制地心疼。

就連見多識廣的酒店經理一時都有點措手不及,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麽比王母娘娘分開牛郎織女更可惡的事情:“是這樣的,這幾天我們這裏也有些麻煩……要不……”

就在這時,小狐貍看到了從門口走進來的一行人,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伸出毛絨絨的小爪子去扒拉少年的手臂。

少年隨即也看了過來,目光掃過他們。

他揉揉小狐貍的腦袋,指了指這邊:“翠微山派我來的。”

一聽到翠微山幾個字,司馬博聞幾人也不由地看了過來——這就是搖來的救兵?

楚千酩很驚訝——咦,這位小帥哥你誰啊?

這也不是他們哪位老師啊……

但他確實拿出了翠微山的聯絡信物,不會有錯。

李婳聲偷偷從旁邊問他:“那個小帥哥誰啊?這麽年輕,你們不會是沒人了派個新生來吧?”

向來自來熟的楚千酩都有些懷疑人生,他迅速搜遍腦海,感覺明明很眼熟,好像見過許多次,卻怎麽也對不上號。

就算他長得嫩點吧,那應該頂多也就是個學生。能被派來當救兵的學生,還長得這麽好看,怎麽也會在全校上下出名吧?自己怎麽會忘?

總不能是還沒入學的這一批新生……那得是什麽少年天才啊!

楚千酩幾人都楞了,倒是唐謙過去給那個少年解了圍,給酒店經理解釋這不是寵物,估計是帶了紅大仙呢。

酒店經理之前就已經被那狐貍哼唧得後悔了,正好有臺階下,趕緊接了。

至於這麽年輕的孩子怎麽會是被搖來的後臺,他暫時無暇去想。

幾人都走了過去,司馬博聞很有前輩風度地主動伸出手去跟他握手:“翠微山派來的?這麽年輕,真是年少有為啊!你叫什麽名字?”

幾個學生也都豎起了耳朵,他們都覺得眼熟,但都沒認出這到底是誰。

少年:“舟……”

司馬博聞的手微微一緊,另外幾人也都心頭一震。

沒辦法,他們很難不對這個姓神經過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楚千酩感覺就連少年懷裏的狐貍好像都睜大了眼睛,仰頭去看頭頂上的人。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們的緊張情緒,少年捏了捏小狐貍的後頸,淡定地往下說:“周公的周,然後的然。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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