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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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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囚室

十四歲的郁燃曾經做過一個詭異的夢。

他在夢中醒來, 身處寂靜無聲的黑色宮殿,透明紗幔被日光映得如同淡金色的霧氣,霧氣之中有一縷輕煙裊裊升起, 是長生香的味道。

霧氣之中,有人貼在他耳邊說話。

“你想不想要舟向月?”

那個聲音很熟悉, 可他陷在夢的蒙昧之中,認不出是誰的聲音。

但郁燃卻立刻就懂了他在說誰。

“如果你想,我可以讓你擁有他……”那個聲音輕笑一下,“占有他。”

郁燃皺起眉,搖了搖頭。

“你不想要他嗎?”

那個聲音問他。

“……想要。”

郁燃的心跳莫名微微急促起來,“但他是個人,不是一件物品……我不能這樣對他。”

很久很久以後,他在鮮血化作的遍地珍珠中被困在重重夢魘裏, 那個鬼魅般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笑道:“你真該慶幸,當初那時候你還太年輕。”

“是人, 不是物品?”

“——後來你把他囚禁在密室之中,占有他的全部,那時候就不覺得他是個人了?那時候我再問你, 恐怕就不是同樣的答案了吧?”

“只可惜那個時候,我沒法再進入你的夢。”

鮮血流進了他的眼睛。心臟好像在火中焚燒, 痛得他說不出話。

“你更該慶幸的是……得到你不是舟向月的願望。”

那個聲音輕笑,“不然,我早就幫他得到你了。”

郁燃猛然驚醒, 心臟劇烈跳動。

夢中的一切在醒來的瞬間消散在記憶之海深處,再無蹤影。

他在寂靜的黑暗中起身, 仿佛夢游一樣走到墻邊。

上面浮現出一圈暗紅的符咒, 組成一道詭異的門。

郁燃屏住呼吸, 門開了。

門後的墻上懸掛著鎖鏈,燭火幽暗明滅。

一個纖細身影蜷縮在昏暗角落的床上,墨發披散,雙眼緊閉。

兩只手腕被紅綾束縛在頭頂,浮動的紅綾如血彌漫,襯得他臉色越發蒼白。

郁燃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舟向月身上穿的衣服是他的。

寬大的衣服在衣襟處松松敞開,露出胸前久未痊愈的傷口,傷口已經結了血痂。

已經將近兩年了,舟向月身上的傷好得慢得出奇,就像是這個身體自己都不想好起來一樣。

好在現在基本也恢覆了。

郁燃坐在黑暗中,沈默地看著舟向月。

昏睡中的他瑟縮地靠著墻,氣息很微弱,有些不均勻。

原來他與郁燃躺在一張床上睡覺的時候,總是在睡夢中一個勁往他這邊擠,每每郁燃最後都被擠到了墻邊。

但舟向月自己睡著的時候,明明整張床都是他的了,他卻總是縮到墻邊蜷成一團,只占很小的一點地方。

就像是落單的小獸下意識地把自己隱藏起來,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之前他還傷重昏迷的時候,總是自己去抓傷口,郁燃就把他的手綁了起來。

後來他偶爾會醒來,一醒來只要沒人就在密室裏找漏洞搞破壞,於是郁燃用一條紅綾加入兩人的血煉成了血綾羅,專門用來束縛他,但凡他表現出危險的舉動,就會及時制止。

再後來……郁燃偶然發現,不知道為什麽,原本昏迷時總是驚恐瑟縮的人,被血綾羅束縛著的時候,反而好像會睡得更安穩一點。

郁燃垂眸,默不作聲地看著舟向月。

他冒天下之大不韙把舟向月給偷偷藏起來,之前籌謀了很久,可真的把他鎖在自己身邊之後,卻有些無計可施。

郁燃原本只是像直覺一樣隱隱地覺得自己如果不這麽做,舟向月根本不會給他任何尋求解釋的機會,所以他要把他握在掌心裏,總能慢慢撬開他的嘴。

他會殺了他的,但他要弄明白真相。

可是……

哪怕落到他手裏了,舟向月還是不說實話。

他受傷後昏迷了好幾個月,第一次醒來時見到他,就問他為什麽不殺了他。

郁燃不回答他的問題,只問自己的問題。

但舟向月也不回答,他一開始是顧左右而言他,然後是怒罵,再後來是求饒,求他殺了他——還不忘一次次往郁燃最痛的地方戳。

論你來我往的言語交鋒,郁燃實在比不過他,每次最後都被堵得七竅冒火,恨不得活活掐死他。

可是郁燃還沒有力量強迫他說真話。他傷還沒好,也不可能用刑。

郁燃忽然收回思緒,因為他感覺舟向月的呼吸發生了一點輕微變化,開始變得均勻。

他醒了。

那變化其實很細微,如果不是郁燃很多次盯著他醒來,他或許都註意不到這一絲變化。

真正睡著的舟向月呼吸並不均勻,仿佛總是少不了隱約的恐懼和惶然。呼吸均勻的時候,都是他醒了裝出來的。

現在舟向月醒了,但他依然閉著眼一動不動地蜷縮在那裏。

他在裝睡。

郁燃冷冷道:“醒了就別裝了。”

舟向月慢慢地睜開眼。

他的手還束縛在頭頂,沒法起身,只能擡眼去看郁燃。

兩人沈默無聲地對視片刻,舟向月嘆了口氣:“我想通了,我說。”

郁燃下意識攥住了床單。

“我什麽都告訴你,”舟向月看著他,“但我想先喝點酒。”

郁燃皺起眉。

他的傷口還沒有好全。

“……我就想喝那天你砸碎的那種酒,”舟向月咂咂嘴笑起來,“那一壇子真可惜,好香呢。”

郁燃臉色猛然一冷,伸手掐住他的下巴:“你想死。”

舟向月眼一閉,擡起下巴任他掐:“我是想死啊,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又不動手。”

郁燃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咬牙盯著一臉無賴樣的人,胸中的怒火瞬間騰起。

……

郁燃最後還是拿來了酒,但不是他自己釀的酒。

他寧願半夜跑老遠去山下買酒,也絕不給舟向月喝自己釀的桂花酒。

舟向月嘟嘟噥噥地抱怨了幾句,但也懂得見好就收,勉勉強強接受了。

郁燃在,他把血綾羅一解,紅綾就脫落下來,飄到一邊自己玩。

郁燃黑著一張臉,半點也沒有影響舟向月笑嘻嘻地倒了兩杯酒,把一杯放在他面前:“耳朵,我說完了你肯定要殺我。這一頓就是我的送行酒了,你要不喝,我就不說了。”

……郁燃最後還是喝了。

郁燃知道自己酒量不算太好,但他身上沒有帶任何可以被舟向月利用的武器,而且會控制入口的量。

之前舟向月從來不配合,現在他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松口的跡象,郁燃實在是無法就這麽放棄。

“耳朵,”舟向月拿著酒杯湊過來,“是這樣的,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郁燃擡眼去看他,沒想到舟向月突然就俯身湊過來,迅雷不及掩耳地親上了他的嘴唇。

郁燃手裏的酒杯啪地落地,酒液灑了一地。

可能是酒的作用,也可能是太過震驚,他瞳孔微微放大,甚至連推開舟向月都忘了。

趁他驚呆的這一瞬間,舟向月整個人都扒了上來,對他耳中吹氣:“我饞你很久了……”

砰!

郁燃驟然暴起,將舟向月重重按倒在地。

舟向月倒在一地酒液之中,手腳拼命掙紮了幾下,立刻又被郁燃整個壓制住,連脖子也用一只手掐住,手掌用力收緊,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

郁燃盯著舟向月的目光仿佛要噴火,氣得呼吸都在發抖。

舟向月被他掐住脖子,呼吸斷斷續續,卻笑得瞇起眼,目光在他身上不懷好意地逡巡:“耳朵……你不知道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會發生什麽嗎?”

郁燃的手越收越緊,舟向月胸口劇烈起伏,鼻尖漸漸冒出冷汗,嗓音也變得嘶啞:“你知不知道,我老早之前就在想……這些天我都在想……”

他仰面看著郁燃,臉色因醉酒和窒息泛起紅潮,勾起唇角無聲地做口型:“——早晚把你給辦了。”

頸骨在手掌的扼制下發出輕微的“哢”一聲。

一滴汗從舟向月的臉頰邊蜿蜒滾落,沾濕的發絲黏在頸側。

或許是因為瀕死,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掙紮,郁燃俯身壓得更低,兩人幾乎緊緊貼在一起。

這時,舟向月忽然瞪大眼睛,目光往下掃了一眼,似乎被擋著什麽都沒看到,又去看郁燃的臉。

郁燃錯開了目光,臉上的紅卻已經蔓延到了耳根。

他當然知道他的身體發生了什麽變化。

身體深處被勾出了不可言說的火焰,愈演愈烈,和羞慚欲死的焦灼融在一起,整個軀體都變得滾燙僵硬。

舟向月張了張嘴好像想說話,但他臉色發青,說不出來一句話,最後慢慢閉上了眼。

郁燃能聽見身下人胸腔中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而他自己的心跳甚至比那還要沈重激烈,血液在耳中泵出重鼓般的轟響,一個聲音仿佛從心底最深處發出——殺了他。

殺了他,他竟敢對你做出這種事,他該死在你手下……

殺了他!

手下猛然一松,郁燃慌忙俯身貼在舟向月胸前,聽到他虛弱的心跳聲,才猛然吐出一口氣,跌坐在一邊。

密室裏一片寂靜,他劇烈的心跳聲幾乎響徹房間。

半晌,郁燃仿佛夢游一樣趔趄地起身,跌坐在桌邊,拿起酒壺就對嘴灌了下去。

他大口吞咽著冰涼的酒液,呼吸和心跳終於漸漸平息,但體內深處那把火卻無法平息,反而燃燒得越發滾燙。

郁燃把酒壺一放,起身要去洗個冷水澡。

他剛走出一步,又轉回來,俯身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舟向月,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

舟向月脖子上被他掐出了觸目驚心的紅淤,胸前的血痂在剛才掙紮間又裂開了,滲出隱約血絲。

他的臉色正慢慢從窒息的青灰恢覆成泛紅的白,睫毛上還沾著點晶瑩水珠,眼尾透出一抹薄紅。

郁燃眼睛通紅地看著他,仿佛鬼使神差一般,伸出手去碰他濕漉漉的眼瞼。

指尖剛碰到那片細碎柔軟的濕意,又觸電似的彈開。

原本稍許平息的心跳驟然加快。

手攥成拳又松開,郁燃艱難地滾了滾喉結,慢慢俯身,一點點接近——

他屏住呼吸,閉上眼,吻了一下身下人柔軟的唇瓣。

只是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他甚至沒感覺出那唇瓣是熱還是冷,卻像是一團火從接觸的地方燃起,轟地點燃了他的腦子。

郁燃猛然站起,心臟幾乎跳出胸腔,轉身要走。

一只手忽然從背後抓住了他的手臂:“……別走。”

就像是一句不可違抗的咒語,郁燃一下子站住了。

他僵直地立在原地,一雙手沿著他的手臂緩緩攀上他的肩膀,仿佛妖冶的藤蔓纏上樹木。

“耳朵,我喜歡你……”

舟向月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委屈。

他從背後抱住他,頭慢慢靠在他肩膀上,“我喜歡你那麽久,你都不知道……”

郁燃整個人僵硬滾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板,他腦中一片空白,甚至不敢回頭,怕被看見自己紅得要滴血的臉。

“其實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舟向月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柔地按揉著郁燃的肩膀,從肩膀畫到後頸,“你別動,聽我說嘛……”

郁燃忽然察覺一絲不對勁。

他聞到了近在咫尺的……血腥味。

——舟向月的傷!

郁燃心頭一緊,立刻抓著舟向月的手轉身,想看他身上的傷的情況。

舟向月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拽,身體還沒從剛才窒息的虛弱中恢覆過來,踉踉蹌蹌地被拖下床,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

郁燃一把抱住他,往床上一放就去看他胸前的傷。

其實舟向月的傷基本都已經愈合了,剩下的血痂都是皮膚最表層的。

剛才他掙紮間,血痂邊緣裂開了一點,但也只是滲出了一點血絲。但現在,卻有一塊血痂直接被掀開,鮮血沿著傷口流下來,淌過蒼白的皮膚。

郁燃心頭起疑,這個傷口不像是因為掙紮裂開的,反倒像是自己撕開的。

他忽然意識到,舟向月把手藏在了身後。

郁燃的神色瞬間轉冷。

他盯著舟向月:“手拿出來。”

舟向月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啊?”

郁燃不跟他廢話,直接動手將他按倒在床上,強行把他的手拽出來,壓在頭頂上。

“……你幹嘛!”

舟向月拼命掙紮起來,但完全不敵他的壓制,“你要輕薄我嗎!”

可以看出來舟向月剛才已經努力把指尖的血跡蹭掉了,但還是有一些殘留的痕跡。

郁燃把前後串起來,一想就明白了。

是舟向月撕破了血痂,蘸著自己的血往他後頸上畫符,想算計他逃跑——而他剛才居然還在擔心舟向月的傷。

郁燃伸手往自己汗濕的後頸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手血跡。

他盯著舟向月的眼眸越發晦暗,仿佛醞釀著風暴,“……你真是不知悔改。”

舟向月雙手手腕都被他錮在頭頂,動彈不得,卻也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瞬。

但下一刻,他就冷笑一聲:“誰叫你沒把我殺了呢?嗯?”

他擡起下巴,露出脖頸上的鮮紅淤痕,挑釁地看著郁燃,“有本事你就把我掐死啊!這都下不了手,你是男人嗎?郁燃?”

“你不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嗎?有種來啊,掐死我——”

郁燃盯著他的眼睛裏泛起猩紅,有一種暴虐的情緒無法控制地泛起,仿佛無聲的咒語充斥著腦海——

殺了他。

殺了他。

但這咒語落入那片始終沒有熄滅的欲.火之中,被酒意浸透,卻讓火海燃燒得更加熾烈,熊熊烈焰吞沒一切。

……讓他疼,讓他怕。

讓他再也不敢逃。

郁燃眸色沈沈地盯著舟向月,慢慢道:“你試探這麽久,是不是很想知道,我能對你做出什麽事?”

舟向月一楞。

他隨即感覺到郁燃掀開了他的衣襟,把他整個人像剝雞蛋一樣一寸寸不容抗拒地剝出來。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什麽,拼命掙紮起來:“郁燃!郁燃你瘋了!!”

郁燃俯身壓上去,把身下人的一切掙紮全部毫不留情地鎮壓下來,“我是瘋了,不然你也不會在這裏。”

他俯身在舟向月耳邊,一字字道:“我要你永遠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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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舟傾出現,血綾羅每次都會襲擊他。

小船:這玩意瘋了

耳朵:這玩意壞了

血綾羅:你別怪我沒警告過你……

感謝擺爛的瓜娃子、日夜顛倒小天使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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