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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善惡(3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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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善惡(3合1)

塵寄雪的記憶以見到密室裏的舟向月為界,忽然出現了一道縫隙,縫隙裏透出星河一樣漂浮的熒熒輝光。

舟向月從那道透出光的縫隙裏,找到了另一段記憶——那不是塵寄雪的記憶,而是另一個人寄放在他腦海深處的記憶。

那是他自己的記憶。

記憶回響,他驀然憶起自己重生以來,每找回一個靈犀法器後在反噬到最虛弱時所做的夢——昏暗的密室,束縛手腕的紅綾,那些瘋狂而荒唐的幻想……

不是夢,是遺失許久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沖刷出最底下層層掩蓋的真相。

當年的郁燃沒有殺死他。

他把他囚禁在了重重符咒鎮壓的密室裏。

整整一百年。

……

參天枯木立在無邊荒野之中,舟向月一身血紅長袍背對枯樹而立,四周是無數縱橫交錯如鬼火漂浮的暗紅色符文。

那些他曾經的同門正在漂浮的符陣之外浴血奮戰,卻無法逼近他分毫,因為這是神落下的符陣。

下一刻,視野裏驀然亮起無數燦金火焰。

一把燃燒的金色長劍穿透暗紅符陣,就像是烈火的箭鏃撕開雨幕,裹挾著無邊流火迎面刺來。

灼熱的劇痛在胸前炸開。

舟向月被這道巨大的沖力向後推去,重重釘在枯樹上。

燃燒墜落的漫天流火照亮了面前握著劍的那只手,上面滿是被符咒割開的細密傷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

這是一千年前,他被十六歲的郁燃一劍穿心的時刻。

就在這時,呼嘯的風聲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驟然消失,世界陷入一片寂靜。

舟向月的眼中倒映出漫天紛然墜落的流火——千千萬萬簇火焰同時靜止在了空中,每一絲明亮或昏暗的火苗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凝結於無形的冰層裏。

符陣之外的一個個人影,怒吼的、慘叫的、痛哭的、咬牙切齒的,還有他們身上混亂飛濺出的鮮血、滾落的熱淚……全都停滯不動。

一切都靜止了。

舟向月只聽見自己痛楚的心跳聲,和郁燃撲在他臉上的沈重的呼吸。

郁燃刺穿了他的心臟……不,劍鋒偏了一寸,深深紮進心臟旁邊的血肉之中,把他釘在樹上。

“嘶,別捅那兒啊……”

舟向月拼命地倒吸冷氣,整個人都在劇痛下失去了力氣,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救命,死耳朵這什麽技術啊?

殺人一下沒找準還得再來一下,幹脆痛死他得了。

舟向月費力地擡眼去看面前的郁燃。

噫。

被捅的是他,這人卻好像比他還痛苦。

額上的薄汗涼了,舟向月緩了口氣,這才擡手比了比脖子:“朝這兒比劃行不?嗤啦一下,幹脆點。”

一雙瀕臨瘋狂的赤紅眼眸驟然盯住他,血流進了眼睛,他卻一眨不眨:“舟向月,我怎麽能讓你死呢?”

舟向月怔住:……不是?你什麽意思?

郁燃盯著他,嘶啞地一字字道:“你得好好地活著……”

後面的聲音太低了,舟向月還沒聽清,釘進體內的劍刃忽然一動。

尖銳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

……

冷。

周圍冷得刺骨,他渾身無力,有種瀕死般的虛弱感。

舟向月一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頭頂懸掛下來的一道道閃爍著寒光的鎖鏈,還有從屋頂到墻壁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

滿室的禁錮符咒閃爍著陰沈血光,昏昏沈沈,仿佛永無盡頭的暗夜。

……他這是到了地獄嗎?

……不對,這是哪裏啊?!

舟向月哆嗦著擡頭一看,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如果忽略墻上那些嚇人的鎖鏈和無處不在的禁錮符咒,這裏其實算得上一個正常的起居室。

舟向月頭暈目眩,從長久昏迷中醒來的四肢都軟綿綿的,手連握拳都沒勁。

這時,他忽然發現一條紅綾松松地纏繞在他手腕上。

他一動,紅綾就纏得更緊了一點。

那紅綾如同游蛇般蔓延出去,像有呼吸一樣微微起伏,甚至隱隱給他一種血脈搏動的感覺。

整個屋子裏冷得像個冰窖,唯有這條纏在他手腕的紅綾傳來一絲詭異的溫暖。

舟向月呆呆地看著紅綾楞了半晌,忽然想起什麽,擡手去摸胸前。

胸前的傷已經好了,只在層層疊疊的舊傷上留下一道毫不起眼的新傷疤。

就在這時,墻上忽然憑空開了一扇門。

舟向月下意識戒備起來,直到看清進來的那個人,警惕的眼裏閃過一抹驚訝。

是郁燃,但又不太一樣——

他個頭高了許多,面容也比原來更成熟,五官輪廓少了幾分少年的清秀,變得更加英俊硬朗,眉眼透出刀劍一樣鋒利的冷肅之感。

現在看起來似乎有十八.九歲?

太詭異了。

這是個幻境?

還是他傷重又虛弱,一口氣昏迷了這麽久?

只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沒死。

郁燃沒殺他,卻把他弄到了這個詭異的地方。

舟向月心頭發緊,有種事情走向脫離了他掌控的不祥預感。

……怎麽回事?

他明明對郁燃下過咒了,他該殺死他才對,長生祭那裏是再合適不過的地方。

該死,隱咒怎麽失靈了?

劈啪一聲,隨著郁燃進來,屋裏的燭火都亮了起來。

四面墻壁上的暗紅符文被搖曳火光照亮,一時如同血海翻湧,猩紅浪濤起起伏伏地閃爍著魚鱗似的碎光。

郁燃盯著舟向月,冷冷道:“你醒了。”

他擡腿徑直朝他走來。

看著那個逐漸逼近的身影,舟向月腦海裏產生了一種危險的預感。

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往後躲。

下一刻舟向月才想起,他不就是要讓郁燃殺了他嗎?怕什麽!

郁燃沒有殺他,想來無外乎就是幾個可能。

要麽是沾了那些正道人士的臭毛病,殺也不能痛痛快快地殺,偏要來一堆審問偵查再判決,講究個證據確鑿才能正法,費勁。

……可是,那樣他此時應該在淩雲塔十八層,而不是在這個不知道是哪個角落的鬼地方。

要麽,恐怕是恨他恨到不想讓他就那麽死了,得折磨得他生不如死才解恨——嘶,要動私刑?連淩雲塔都不允許的酷刑?

舟向月想想墻上那些鎖鏈,心下就是一個激靈。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給個痛快的吧!他現在的身體極度虛弱,應該很好死的。

舟向月心頭飛快思索著,對郁燃露出一個微笑:“耳朵,你這是心軟了?你要是不想殺我,幹嘛不好人做到底,幹脆把我放了?”

郁燃的漆黑眼眸晦暗不明,看不出他對這句話有任何反應。

舟向月克制住想要往後躲的本能,笑著起身迎過去:“你……”

還沒等他說完,視野忽然天旋地轉。

舟向月甚至沒看清郁燃是怎麽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重重地仰面按倒在床上。

郁燃一只手緊鉗住他雙手壓在頭頂,又熟練地用身體壓制住了他的腰肩和雙腿,沒給他留下半分掙紮空間。

“唔……”好溫暖。

舟向月被突如其來的熱意弄得一激靈。

他剛才冷得直發抖,而郁燃就像一團溫暖的火,一靠近就讓刺骨的冷緩和了許多。

如果不是被他按住了,舟向月恐怕會下意識伸手抱住郁燃,本能地想要貼近他火熱的軀體。

他甚至有種沖動想掀開他的衣服,貼得更緊一點。

郁燃灼熱的呼吸打在他臉上,濃重酒氣撲面而來。

舟向月吃了一驚,仰頭一看,郁燃的臉頰和眼尾果然隱隱透著薄紅,眼神也翻湧著往日難見的激烈情緒。

他大為震驚,郁燃竟然喝醉了?!

舟向月腦中飛速轉動。

無論這個地方是什麽情況,碰上郁燃喝醉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再冷靜自持的人,醉酒時也難免暴躁易怒,更容易情緒失控。

舟向月微笑起來,沖郁燃眨眨眼:“殿下,你這是要輕薄我?”

他當然不是真的以為郁燃要對他動手動腳,畢竟郁燃那麽潔癖一人,這種事與其說是折辱他,倒不如說是郁燃自我折磨,堪稱傷敵八十自損一萬。

郁燃沒說話,卻伸手一把扯開了他的衣襟。

領口散開,胸口大片皮膚暴露在空氣中,舟向月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郁燃真是在發酒瘋了,平時他絕對做不出這麽有辱斯文的事情。

修長指尖點在裸.露出的心口那片層層疊疊的傷痕上,灼熱觸感讓冰冷的肌膚一陣戰栗:“這是怎麽回事?”

舟向月明白了。

喝醉了還記得來審他,不愧是懸梁刺股的工作狂郁耳朵。

他裝傻:“那不是你捅的嗎?你還問我?”

手腕上的鉗制猛然一重,腕骨發出清脆的“哢”一聲響,舟向月不禁痛得哼了一聲,然而所有掙紮在郁燃的壓制下都全無用處,只能瑟瑟發抖。

郁燃俯下.身湊近一點,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這些舊傷,是怎麽回事。”

昏暗的密室裏,那雙深邃的眸中亮起隱隱的暗金色,“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舟向月心裏一咯噔。

他之前偶然聽人說起過,主火地易宿修到一定道行後,可以做到目光如炬、火眼金睛,逼迫被直視的人口吐真言,甚至能用在審訊中。

好在那是絕大多數人一輩子也不可能達到的深厚道行,郁燃這才多大,勉強用出來也沒什麽殺傷力。

雖然舟向月現在極度虛弱,但他畢竟成神了,這點抵抗力還是有的。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想讓這場審問無休無止地進行下去。

他幾乎能想象到接下來的問題了:

你為什麽要殺白晏安?

——都說了,因為他要殺我,所以我不得不殺他嘛。

你為什麽要扮成國師去皇宮裏?

——因為我要害你啊!

你為什麽會成為邪神?

——因為我牛逼。

你為什麽要拿走嬴止淵的法器?

——因為我想成神……你擱這套娃呢?

沒完沒了,浪費時間。

一開始就要把苗頭扼殺在繈褓中,走敵人的路,讓敵人無路可走。

舟向月漫不經心道:“哎,就是一點小癖好嘛。”

郁燃一怔。

舟向月盯著他露出一絲茫然的眼睛,慢慢勾起暧昧的微笑:“我喜歡見血,喜歡束縛,喜歡痛,越痛越爽越興奮,興奮什麽意思你懂吧——怎麽了,皺什麽眉?這麽奇怪的癖好沒見過?你活得也太素了,真是孤陋寡聞,我這就讓你見識見識。”

舟向月忽然一掙,郁燃立刻下意識又把他按緊了。

“對,就是這樣!耳朵,你這樣按著我,真是讓我很興奮啊。”

舟向月笑意擴大,目光不懷好意地沿著郁燃的領口往下,黏膩得像帶了鉤子,仿佛能憑眼神把眼前的衣襟掀開,沿著流暢的肌肉線條往下探去。

郁燃衣服下勁瘦的腰身猛地繃緊,身上的熱度越發灼人。

很好,他開始緊張尷尬了。

舟向月慢條斯理地笑道:“之前在翠微山上瞞了那麽久不讓別人知道,瞞得可真是辛苦。明明爽得發抖,還得裝出一副怕痛的樣子,生怕露餡……現在終於只有我們兩個了,郁燃,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他伸出一點嫣紅舌尖,挑逗似的舔了舔嘴唇:“想到被你關進暗無天日的密室,手腕被冰冷沈重的鎖鏈吊起來,從脖頸到腳踝都被牢牢鎖住,身上滿是你折磨出的傷痕,你的劍抵在我最脆弱的地方,在我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把我折磨得半死不活……我就忍不住欲.火焚身,真想嘗嘗你的滋味,你可真是……”

他忽然卡殼了。

他低垂的目光驚異地聚焦在一處,難以置信地看了又看。

郁燃他……

舟向月腦中空白剎那。

郁燃明明從來沒有這種變態的嗜好,不然他怎麽敢在他面前胡說八道?

所以他為什麽會……

一瞬間福至心靈,舟向月的眼睛不由得睜大了:“你……”

如晴天霹靂當頭擊中。

錯了,他完全想錯了……

舟向月屏住呼吸,難以置信般一眨不眨地看進郁燃的眼睛:“你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他清楚地看到,郁燃瞳孔微縮。

被用力攥緊的手腕,感受到了他手心潮熱的汗意。

……原來如此。

舟向月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心跳微微加快。

下一刻,他突然用力仰起頭,蜻蜓點水一般親了親面前的喉結。

真的親到了——郁燃渾身緊繃,卻僵硬地沒有躲開。

手被錮在頭頂,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耗盡了舟向月的力氣。

他跌落回去喘著氣,卻眼尾微彎,露出一個含淚的真摯微笑:“巧了啊耳朵,我也看上你啦!”

郁燃的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

他依然維持著那個壓制著舟向月的姿勢一動不動,就連表情都沒有明顯的變化,唯有越發灼熱的呼吸和緊貼的身體上驚人的熱度暴露了他隱忍的欲.火。

郁燃俯視著舟向月,輕聲開口:“是麽。”

“真的!”

舟向月急切點頭,聲音放軟:“我喜歡你好久了!”

他微微掙了掙,發現郁燃還是壓制著他的動作,有些委屈地開口道:“我好冷,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他討好地放松了身體,看著他的眼睛真誠道:“你在這裏,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我就是發現你喜歡我,特別高興,而且你這個屋子我也好喜歡,那些禁錮符咒啊鎖鏈啊什麽的,好刺激,我真恨不得現在就跟你上.床……”

郁燃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昏暗的火光劈啪一亮,瞬間照亮他猩紅眼眸中濃烈翻湧的情緒與欲望,又再次晦暗下來,徹底沈入深不見底的漆黑。

他松開了對舟向月雙手的桎梏。

舟向月沒有動,先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

剛才郁燃攥得太緊了,現在血液回流,隱隱有一種像針紮似的刺麻感,冷白纖細的手腕上已經浮現出紅色的淤痕。

隨後,他慢慢擡手抱住郁燃的脖子,討好地親了親他線條明晰的鎖骨。

郁燃沒反對。

舟向月仰頭看他,小聲道:“耳朵你是不是第一次啊?”

沒等郁燃開口,他就笑起來,自言自語:“你肯定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哎,真好!”

他湊過去沿著郁燃的鎖骨慢慢往上親,雙手勾著他的脖子讓自己慢慢跪坐起來,一邊親一邊輕聲道:“我看你肯定對這種事情沒什麽了解。是不是都不知道怎麽玩啊?”

郁燃一言不發地任由他在他身上點火,呼吸隨著他的親吻變得越發粗重,繃緊的脖頸上滲出潮熱的汗意。

舟向月笑瞇瞇地輕聲呢喃:“小人書看過嗎?沒看過吧。我跟你講,我看過的可多了,什麽花樣都會!不過你不用怕,我會幫你做好準備,保證不會讓你難受的。”

他試探地親上郁燃的唇角,看他依然沒有躲閃,就挑逗似的貼上他的唇瓣輕輕一吻。

郁燃的嘴唇很熱,很軟,透出一絲帶著桂花甜味的酒香,感覺很好喝。

唇瓣蒙著濕潤的水汽,很像熱氣騰騰的桂花糕。

舟向月忍不住又親了上去。

這次不再是蜻蜓點水的淺嘗輒止,他輕輕啜了一下帶著桂花酒香的唇瓣,就撬開了他的唇。

慢慢的,香甜的輕吻轉為了唇齒間的交纏。

呼吸交融間,更濃郁的酒意浸染了舟向月的舌尖,他感覺自己也慢慢有些醺然,隱隱的熱意從身體深處泛起。

別的不說,郁燃這臉、這寬肩窄腰,還是很值得一饞的。

唇瓣再次分開的時候,郁燃臉上已染上了情欲燒出來的紅暈。

舟向月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肌肉繃得像鐵一樣堅硬,灼熱的鼻息變得粗重而急促,體溫越發滾燙。

這讓他頗有點小驕傲——郁燃也饞他身子了,說明他學以致用的技術很好啊!

他的衣襟已經有些散開了,但郁燃的還十分規整。

舟向月伸手到郁燃腰間去解他的腰帶,一邊解一邊咂了咂唇齒間的淡淡酒香,噗嗤一笑:“耳朵,你好甜啊。”

話音未落,一直任他為所欲為的郁燃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後腦,然後猛地一推。

舟向月往後一跌撞上墻壁,郁燃隨即就將他抵在墻上重重親吻起來。

和剛才溫柔繾綣的吻不同,滾燙的唇瓣碾過他的唇,這個吻帶著磅礴肆意的侵略性攻城略地,用盡全力探索他的每一個角落,激烈地掠奪著他的呼吸,好像不是在親吻,而是在洩憤地征服、占領、宣誓所有權。

舟向月被親得喘不過氣,慢慢甚至連眼前的視野都開始忽明忽暗。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伸手按在郁燃的胸前,可虛軟無力的手臂卻根本推不動他,只能被錮在他和墻壁之間,被迫張開嘴承受這個粗暴的吻。

身體依然冷得刺骨,墻壁也是冰冷的,像是冰塊,可壓在他身上的軀體卻那樣火熱,燙得他一陣陣戰栗,將他體內深處生出的隱約熱意引燃成火焰。

他的身體就像一塊冰,在烈火的炙烤下滲出一滴滴晶瑩的汗珠,又一串串滾落下來,漸漸融成火焰的形狀。

他快要融化了……

眼前的視野昏暗下去,身體裏油然而生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難以言喻的渴望像妖異的藤蔓一樣一點點攀爬上來,糾纏著寒冰與烈火的雙重刺激,讓他難耐地顫抖起來。

再次分開時,舟向月整個人氣喘籲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要不是郁燃還把他抵在墻上,他可能直接就會滑倒下去。

現在這身體太過虛弱,這種長時間激烈的吻已經有些吃不消。

舟向月原本沒有血色的唇被逼出了濕紅艷色,他急促地喘著氣,從眼角到臉頰泛起桃花似的紅潮。

媽呀,耳朵好狂野啊。

舟向月心下有點發愁,以自己現在這體力,真的能讓這家夥舒服到意亂.神迷嗎?

根據他以前看活的小人書的認知,做上面那個比較需要體力和經驗吧。

……可是郁燃更沒經驗。

不行,現在這境地,他無論如何也要支棱起來!

舟向月終於緩過一口氣,伸手摟住郁燃汗濕的脖子,吃吃地笑起來:“耳朵,你放松躺下……呼,你就放心交給我,絕對會讓你很舒服的……呼,給你一個特別難忘的第一次……”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被扯住手臂大力一擰,還沒反應過來就眼前一花,一下子被轉過身去按趴在了墻上。

……什麽情況,他怎麽被按在墻上了?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衣服從肩頭徹底滑落,像是沾了花粉的花瓣擦著皮膚飄落,摩挲出柔軟細密的癢意。

舟向月被親得缺氧的大腦有些昏沈,手下意識撐在墻上,隨後就被郁燃的手覆上手背,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從指縫間深深插進去,與他十指交纏。

背後覆蓋上來一個滾燙堅硬的身軀,郁燃灼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到他身上,十指用力攥緊他的手。

一切轟然寂靜,唯有下頜滴落的汗珠砸在滾燙肌膚上的巨響,震耳欲聾。

雪白纖細的脖頸猛然繃緊,嫣紅發燙的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喉嚨裏滾出一絲破碎的氣音,當然這一切都發生在脖子以上。

只有一滴汗順著脖頸淌下,消失在不可見的地方。

郁燃的體溫很高,舟向月感覺自己幾乎要被燙傷了。

像是一團火,帶來燒灼般劇痛的熱意。

舟向月一時恍惚地盯著眼前的墻壁——郁燃和他的手碰到哪裏,那一片細細密密的符文就亮起血紅色的微光,仿佛燃燒著磷火的潮水,明明滅滅地蕩漾。

下一刻,舟向月情不自禁嗚咽出聲,細長手指痙攣地張開,又被郁燃的手一根根攥緊,被牢牢壓制的身軀陣陣戰栗,卻無從掙紮。

他受不住這刺激,無法抑制地悶哼出聲,“別……”

脖子後面忽然傳來輕微的刺痛,因為他的一聲痛吟,隨即變成一個灼熱的吻。

這個吻像是一滴雨,漸漸變成細細密密的雨點,又擴散成暴風雨,吻得他有些失神。

密室裏火光跳動,滿室符咒無聲閃爍,如同血海浪湧。

“郁燃,墻好冷……”

舟向月帶著鼻音嗚咽了一聲。

墻壁很冷,上面還滿布著如血勾畫的符咒,閃爍著森然的光澤,令人心生畏懼。

他喘著氣費力扭過頭,想要回頭去親吻郁燃。

郁燃垂下眼。

眼前人細白脆弱的脖頸繃緊,珍珠般的汗滴一顆顆滾落,卻沒有一滴落到脖子以下。

他眼角濕紅,睫毛顫動,眼眸裏滿是濕漉漉的乞求:“讓我轉個身好不好,我想看著你……”

含著濕意的嗓音因為艱難扭頭的動作愈發顫抖,“我想抱著你,我也想親你……”

下一刻,郁燃真的拽著他轉了個身,面對面地把他抱在了懷裏。

舟向月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驚喘,不是為別的,是因為失重的驚嚇。他不自覺地掙紮彈動,但又沒有力氣。

他張開口急促地呼吸,哭都哭不出聲,癱軟得只能靠郁燃來支撐身體。

抱在郁燃肩上的手拼命抓撓,有點點鮮紅血珠從破皮的劃痕滲出,沾在他細白的指尖。

舟向月在沈沈浮浮的浪濤中努力想集中註意力,卻總是被高高低低的刺激幹擾,整個人顫抖得像繃緊的琴弦,被郁燃握於掌心彈奏。

腦海中掠過一道隱約的疑惑,他怎麽這麽會……

這個念頭如浮光掠影,轉瞬就被層層疊疊的情潮沖散,沈入恍惚的腦海深處。

“郁燃……”

舟向月手臂環著郁燃汗濕的脖頸,仰頭湊到他唇邊索吻,呼出一口甜膩的熱意,“我真的好喜歡你……”

郁燃一低頭,望進了舟向月的眼睛。

微紅的眼眸中水光漉漉,含著濕潤柔軟的霧氣,像是風吹動桃花春湖,泛起胭脂色的漣漪,湖水中映出他的面容。

如此鐘情,如此深情,仿佛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人。

郁燃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回吻。

唇瓣從一開始輕柔的摩挲,很快轉到更激烈的輾轉和糾纏。

舟向月再度被堵住了呼吸,只能在吻的間隙像小聲哭一樣斷斷續續地喘著氣,呼吸間盡是酒味和郁燃身上的氣味。

他感到郁燃的體溫越來越熱,動作也越發粗重,一雙手像鐐銬一樣重重地鉗制著他,壓制他微弱的掙紮,像是在提前預防掌心的獵物在被開膛破肚的瞬間逃走。

意亂.情迷間,虛虛環在郁燃後頸的手微微收攏,沾了血的手指痙攣似的亂動,在那片皮膚上勾勒出鮮紅紋路,慢慢形成一道完整的符文。

指尖微微一頓。

還差最後一筆,就完成了——

手臂突然被擰過頭頂,他被一股大力仰面推倒。

“……嗚!”

舟向月的淚水奪眶而出,因為摔到後腦勺真的很痛。他拼盡全力掙紮想要掙脫,可雙手被攥在頭頂壓住,整個身體被禁錮在郁燃身下,沒有半點逃離的可能。

郁燃俯身湊到他耳邊,明明身體裏還燃燒著尚未發洩的熾熱火焰,嗓音卻異常平靜:“費了這麽大勁,就為畫個符?”

他的聲音喑啞聽不出喜怒,卻讓舟向月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沙沙沙。

柔軟的絲綢摩挲聲傳來,那條從他醒來就松松地纏繞在他手腕上的紅綾竟像活物一樣自己動起來,緩緩纏上他的手指。

艷麗紅綾從指縫穿入,強行扯開攥緊成拳的細白手指,將那些用力到關節泛白的手指一根根緊緊束縛住。

就像是被蛛絲困住的小蟲,再沒有半分掙紮餘地。

“郁燃……郁燃……”

舟向月盡量讓自己放松,軟著聲音求饒,“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紅綾忽然遮蓋了視線,縛住他的雙眼。

全身受制,眼前又看不見了,舟向月怕得心臟都縮成了一團。

籠罩著他的危險氣息是那麽磅礴兇狠,此刻就連對危險的預感本身都像是某種殘忍的折磨,因為他被全然掌控在他手心,除了害怕得直哆嗦,什麽都做不了。

郁燃就在他面前,可他甚至無法仰起頭補救地去親他。

“舟向月。”

郁燃平靜的聲音近在咫尺,“你來勾引我,只是為了騙過我逃出去。換了其他任何人,你也會這麽做。”

失去視覺之後,渾身的感覺仿佛都放大了百倍。

舟向月感覺到一道灼熱危險的目光一寸寸掃過他被迫袒露的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躲避,卻避無可避。

他就像是釘在砧板上的魚肉,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沒有……不是……”

他哆哆嗦嗦地小聲哭道,“我……我只對你這樣,我只喜歡你……”

“是麽。”

郁燃淡淡地應道,就像之前聽到舟向月說喜歡他時的語氣,一切翻湧的情緒都被壓抑在一片死寂之下。

“就像喜歡見血、喜歡束縛、喜歡痛那樣,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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