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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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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因果

咚咚咚!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隨後——轟!

應該是那個小破門直接被踹垮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司馬博聞根本來不及從這個小棚屋裏逃離。

他想用符咒,卻忽然發現符咒全然不起作用,就像是當初他們被關押的牢房一樣。

司馬博聞驚慌地往外跑,可他剛從屋裏沖出來,正好迎面看到了氣勢洶洶沖進來的人。

噗嗤——

胸前猛地一涼,司馬博聞完全來不及反應,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一把刀捅進了胸口,噴湧而出的鮮血濺在眼前之人的臉上。

這張臉……果然是他……

司馬博聞無力地癱倒在地,下意識伸手捂在胸前的刀柄上,感覺眼前的視野忽明忽暗,最終黑了下去。

在這片黑暗中,他看到一朵梅花緩慢地雕落。

“筆兄?筆兄醒醒!”

司馬博聞猛地驚醒,滿頭是汗。

舟向月和李婳聲的臉出現在他視野裏。

司馬博聞下意識伸手去摸胸前——這裏沒有插著一把刀,他也沒有受傷。

“怎麽了?”舟向月看他臉色不太對勁,“剛才發生什麽了嗎?”

司馬博聞深呼吸幾口,心底油然而生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我剛才在過去被捅死了……”

“死了?”李婳聲驚訝道:“這麽說,在過去死了的話不會真死?”

司馬博聞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當時我還以為自己真死了,但之後就看到梅花雕落,然後就醒來了。”

李婳聲還想說什麽,被他打斷了:“等等,先等我說完重點!我看到那個人的臉了!就是那個無名氏二號!”

“他在過去的身份應該是個小混混,我當年的日記裏寫了,我發現他在埋屍體,結果被他發現,結果他就痛下殺手想要滅口。”

“還有……”司馬博聞咬牙切齒道,“我認出來了,之前在這裏襲擊我的那個蒙面人,也是他!他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疤,我在過去和剛才兩次都看到了!”

“等等,”李婳聲皺眉道,“所以他在過去殺了你,然後在現在又來殺你?”

“是啊!”司馬博聞氣不打一處來,“這龜孫子!那張紙條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拿到的,問題是紙條上面寫的不是要殺掉殺他的人嗎?他腦子瓦特了吧!”

“他在那個回溯的過去時間線上殺了我,我還沒去殺他呢,他倒先來殺我了?!簡直豈有此理!”

司馬博聞氣得跳腳,舟向月想了想:“其實倒也可以理解,說不定他還不知道過去殺他的人是誰,但已經知道是他殺了你。他估計會想,萬一你也知道是他殺了你,你肯定會去殺他,所以就來先下手為強。”

司馬博聞恨恨道:“草!如果不是他來殺我,我還拿不到那張紙條呢。就是因為他來殺我,我才想去殺他啊!這仇不報能忍?”

李婳聲神色凝重:“雖然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這麽推理下去,豈不是除了殺人沒別的選擇?”

“我感覺,我們所有人的身份線應該都背著人命官司……那不管你在過去時間線是殺人的還是被殺的,要麽需要殺對方,要麽有理由懷疑對方要殺你。就算你不殺他,他也可能要來殺你,所以你要是不先把他殺死,自己就不安全……”

舟向月點頭:“就是這樣。”

司馬博聞也倒吸了口冷氣:“這也太兇殘了……怎麽感覺,好像我們在不可避免地走向一個固定的結局一樣……”

就像他在李婳聲的回溯裏見到的那個“他”所講的落花客的故事,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司馬博聞忽然回想起剛才在回溯中發生的事——

其實他中了刀之後,發現棚屋後面有另一扇門可以出去。

如果是原本的那個“他”,應該完全可以在砸門聲響起的時候就逃出去。

但正因為當時在棚屋裏的是他,而他不熟悉這個棚屋的構造,所以沒來得及找到出口逃跑就被捅死了。

這麽說……司馬博聞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恐怖的念頭,正是因為他回到過去替換了那個“他”,才會導致他死在那個無名氏二號的刀下。

就像寨子裏老人說的那樣,胸前插了一把刀,死於非命。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之前李婳聲說的時候,他還覺得青弟安慰得很有道理,那個過去應該和李婳聲無關。

但現在輪到他自己,他卻沒法那麽肯定了。

這種回到過去的詭異時間線細想起來令人不寒而栗,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牽引著他們身上看不見的線,將他們引向一個無法逃離的結局。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外面傳來說話的人聲,隱約還聽見了“落花客”這個關鍵詞。

幾人頓時警惕起來,從棚屋邊緣湊過去一聽,發現那些人在說又有一個落花客變成落花了。

這一幕,舟向月幾人在剛進梅面隴的時候就見過——當時,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爆裂成一團血霧,隨後就變成了飄舞的梅花花瓣。

可惜這次他們往外看的時候,那個落花客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只剩下漫天飛舞的落花。

“你們記不記得,”司馬博聞思索著,“我們還在選攔門禮的那時候就有一個落花客爆了,當時接待我們的那個姑娘,叫阿詩是吧,說那是貪得無厭的落花客,遭到了神靈的懲罰。”

當時他們對“落花客”還沒有什麽概念,但現在一聽這個名字就神經過敏。

畢竟,現在寨子裏的“落花客”,似乎指的就是他們這些境客。

“所以這又是誰爆了?”司馬博聞摩挲著下巴思索,“到底怎麽才算是貪得無厭啊……”

“對了,你剛才用掉梅花了嗎?”李婳聲突然問舟向月。

舟向月:“沒有。怎麽了?”

“哎,我用掉了……”李婳聲有點懊惱,“看來之前的猜想應該是對的,如果影響了過去的時間線,就會用掉一朵梅花。我猜啊,貪得無厭是不是說對過去的改變太大了?”

舟向月:“你做什麽了?”

李婳聲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我,我好像把那個溫良給殺了。”

司馬博聞和舟向月:“啊?”

“呃不是不是,我是說好像是莫黛殺了他,”李婳聲捂臉,“說出來你都不敢信,我本來想著他也是我們這一批境客之一嘛,而且好像跟莫黛有點關系,本來想去問他點事的。沒想到我去找他的時候,發現他居然已經死了!”

“我當時一開始還敲門,但沒人應,就從窗戶探頭看了看,結果就發現他七竅流血地倒在地上,應該已經死了很久了。”

“偏偏我之前敲門的聲音驚動了旁邊的鄰居,他們都走過來看,我怕惹上麻煩就趕緊跑,但還是被看到了臉……之後就聽見他們嚷嚷著什麽草鬼婆殺人了之類的話。”

李婳聲思索道:“我猜,他們是因為看到了我,才直接懷疑溫良是莫黛殺的,所以我這也算是對過去產生了影響吧。”

“不過……”她微微壓低聲音,“我看那個溫良的死狀,還真像是中了蠱毒被毒死的。而且吧,我總覺得能腦補一出狗血情感大戲,之前莫黛的草鬼婆身份暴露之後,他嫌棄得太過明顯,所以莫黛因愛生恨,用蠱把他毒死了。”

“至於後來莫黛被那個銀手鐲殺掉……銀手鐲應該是另一個女子吧,搞不好是暗戀那個溫良的,所以在發現他被莫黛毒死後,也下手殺了莫黛。”

司馬博聞:“……好狗血,不過還真說得通。”

李婳聲一拍大腿:“話說,這樣的話,我的謀殺線上另外兩個人豈不是都已經死了?我好像不用擔心被追殺了啊!”

司馬博聞頓時向她投去了嫉妒的目光:“你這運氣也太好了!……不過謀殺線是什麽鬼啊。”

“嘿嘿嘿……對了,青弟,”李婳聲又問舟向月,“你還沒找到自己的身份線嗎?”

舟向月一攤手:“還沒有。我覺得挺奇怪的。”

他在寨子裏找了很久,按理說這個寨子也不算太大,但他卻一無所獲。

司馬博聞沈吟片刻,“呃,你那個……撿破爛的身份吧,我想估計不是寨子裏的常住居民,可能就是臨時經過。往好處想,說不定你沒有謀殺線呢?”

舟向月笑了笑:“那就好了,借筆兄吉言啊。”

他心裏則在想,如果按照他之前的推測,未來的他回到他們來到梅面隴被關在牢房裏的第一夜,殺死了溫良的話,那麽反推下來,溫良可能是在過去時間線裏殺了他。

結合李婳聲的謀殺線,她很大可能是殺死了“溫良”的人。如果“溫良”殺死的人是舟向月,與這一點也並不沖突。

舟向月心想,這麽多人,如果每人都被另一個人殺掉,同時殺了另一個人,那這個關系網還有點覆雜呢。

僅僅借助他們幾人,很難找出這張關系網的全貌。

所以,恐怕在躲避其他可能上門來殺他們的落花客的同時,他們還得去刺探那些人的情況,弄清他們的謀殺線。

正在幾人說話時,忽然有細微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

刺啦——刺啦——

像是有人拿著有點鈍的小刀在劃拉紙板。

幾人猛然回頭,發現聲音正是從墻邊堆著的舊紙殼上傳來的。

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只見最上面的紙殼上一筆一劃,緩緩地憑空出現了刻出來的字跡——

“快”

“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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