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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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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因果

小女孩看不見,在漆黑一片的屋子裏走得輕車熟路,反而是後面兩人只能在一片昏暗中隱約看見周圍東西的影子,走得很是小心。

這幢屋子很小也很破,裏面的陳設也很簡單,或許是因為這裏生活的主人是一個盲人的緣故。

房子裏並沒有別人。

這麽年幼的小女孩一個人住在這裏,令人莫名感覺有幾分詭異。

司馬博聞隱約能聽見背後門上似乎有令人牙酸的刮擦聲,讓他忍不住聯想到,這大概是濃霧中那些恐怖的頭發正在木門上搔刮,或許會從門縫裏鉆進來……

這個聯想讓他一個哆嗦,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然而屋子裏實在太暗了,他什麽也看不清。

“你們要點燈嗎?”

小女孩的聲音忽然從司馬博聞側後方傳來,嚇得他低低驚叫一聲:“啊!”

這裏太暗了,他甚至沒有看見小女孩是什麽時候折返到了他身後。

……總感覺這個小女孩陰郁得鬼氣森森的,嚇人。

小女孩雖然問了這麽一句,但並沒有等他們回答,徑自點起了燈。

只聽輕微的“嚓”的一聲,跳躍的慘紅色火光從小女孩手中的燈上投出來,將周圍的一切映得更加鬼影幢幢。

司馬博聞因為剛才被嚇得叫了一聲,感覺實在有些尷尬,便輕咳一聲:“小姑娘,多謝你救我們……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忽然擡起頭,“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燈火晃動的暗紅光芒將她沒有焦距的雙眼映得格外瘆人,如同兩顆安進活人眼眶的玻璃珠。

她的聲音幽深陰沈:“原來你們是落花客。”

這一幕景象和她的嗓音都太過陰森,司馬博聞嚇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幾乎是用盡了自己全部的理智,才沒有慘叫著轉身抱住他剛結識的好兄弟。

在這麽詭異的深夜身處這個小女孩家中,舟向月和司馬博聞都不約而同地覺得這大概不是一個好時機,去追問落花客到底是什麽意思。

小女孩就那樣沈默地拿著燈站在原地,半晌之後才幽幽道:“我叫阿難。”

司馬博聞一開始還以為是阿南,但看見小女孩手指在空氣中劃了幾道,這才認出來原來是難過的難。

他心想,這名字起的……

舟向月也松了口氣。

雖然這小姑娘阿難一副古怪又陰郁的樣子,而且對他們的態度很奇怪,但既然回答了問題,就說明對他們起碼暫時沒什麽敵意。

阿難把燈往他手裏一塞,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她走到旁邊的一扇門旁,打開門:“你們的東西還在裏面。”

還有他們的東西?

兩人從門口一看,發現那扇門裏的小房間墻邊擺著兩個包袱。

阿難一句廢話也沒有:“我睡了。”

走出兩步後,她又頭也不回道:“外面快要下雪了,不要出門。”

說完,她就徑自進了另一個小屋子裏,反手關上門,門後傳來“哢噠”一聲落鎖的聲音。

似乎真是去睡覺了。

司馬博聞心有餘悸地呼出一口氣,對舟向月道:“我怎麽覺得這小姑娘好……”好恐怖。

舟向月一拍他肩膀,壓低聲音道:“眼睛天生看不見的人,聽力通常都很敏銳。”

司馬博聞瞬間噤聲。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那個阿難說有他們東西的屋子,舟向月把燈找地方掛了起來,他們這才開始壓低聲音交談。

司馬博聞道:“青弟,你覺得落花客到底是什麽意思?怎麽我問了一嘴她的名字,她就知道我們是落花客了?”

舟向月搖了搖頭。

他也在想這個問題,但還沒想出答案。

從靈巫大人到小女孩阿難,這裏寨子裏的人都對落花客態度詭異。

靈巫大人說,落花客都是小偷,從神靈那裏偷走了三朵梅花,因此會遭到神靈的詛咒。

他還說,等到他們的梅花雕落時,就會明白落花客是什麽意思。

而阿難則僅憑一句問話,就斷定他們是落花客。

落花客應該是某種很奇特的存在,或許和這個魘境的核心有關。

舟向月感覺有某個模模糊糊的答案倏忽掠過心頭,但他並沒有抓住。

他沒什麽耐心,一般不會耗費太多時間在看不到明顯收效的事情上,便擺擺手:“算了,先看看阿難說的我們的東西是什麽。”

他這麽一說,司馬博聞的註意力也移到了那兩個包袱上。

包袱用泛白陳舊的布包裹著,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另一個則比較簡單,捆得方方正正。

一打開,鼓鼓囊囊的那個裏面果然是琳瑯滿目,什麽玉佩、戒指、石頭、錢幣、折紙、貝殼等等,都縫在一張皮革上,感覺什麽都有。

舟向月想起剛進梅面隴時的攔門禮,指了指內容五花八門的這個包袱:“我感覺這個是我的。”

沈妄生的子辰佩,看起來就和這些東西很搭。

更神奇的是,他話音剛落,就在那張皮革上發現了一個空位,上面還有針腳的眼,竟然恰好跟沈妄生的子辰佩輪廓吻合,就好像它原本就是放在這個地方的。

司馬博聞也點頭道:“……我感覺那個是我的。”

他的那個包袱裏是好幾個筆記本和好幾本書,另外還有幾支筆,就這些了。

他掏出自己的之前選中的那個筆記本,與包袱裏的那幾個本子比對了一下,果然長得很像。

司馬博聞隨便拿起一個本子翻了翻,一邊翻一邊說道:“說起來,我那個本子裏居然寫了字,而且就是我自己的筆跡。怪瘆人的。”

舟向月心頭一動,問道:“寫的什麽?”

司馬博聞:“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感覺像是隨手記下了很多日常碰到的素材,作家的那種習慣。還有一些我沒太看懂的零碎內容,好像也是隨手記的靈感。”

他想了想,半開玩笑道:“感覺我在這個魘境裏還有個身份呢,大概是個作家。不過應該是那種賺不到錢的苦逼作家,本子都磨得破破爛爛了還在用。”

舟向月看了看自己那一包袱雞零狗碎的東西,笑道:“那你看我的這些東西,覺得像是什麽身份?”

司馬博聞聞言果然仔細觀察了半天,托腮沈吟道:“說實話……感覺像是在收集東西。”

“收集東西?”

舟向月挑起眉,他心裏想的是,撿破爛那種收集?

“就是,”司馬博聞有些吞吞吐吐,“你知道吧,有很多連環殺手會喜歡收集搞受害者收藏……就是那種,每殺一個人,就把受害者的一件東西放進自己的收藏。”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忍不住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哎我亂說的,小說電影看多了。你就當我在放屁吧。”

舟向月倒是覺得司馬博聞這猜測還挺靠譜的,至少比他猜的撿破爛要靠譜多了。

他們一進入梅面隴,就被要求選擇了自己的攔門禮。

現在,又有與他們的攔門禮畫風一致的東西出現在眼前,而且隱約透露出某種身份的特征。

所以,在這個魘境裏,他們都是有特定身份的人物嗎?

他們需要扮演這些人物嗎?

還是說,這些人物的身份本身也藏著秘密?

他們這些身份的情況背景,或許可以挖掘一下。

舟向月正在沈思時,司馬博聞突然猛一哆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拍了一下舟向月的肩膀,指向他們身後的門縫——

不知何時,門竟然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黑影就站在那個門縫後面,靜靜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是阿難。

司馬博聞是真的快要被這個神出鬼沒的小姑娘嚇死了,心臟險些跳出胸腔。

不知是不是聽見門裏沒聲音了,阿難敲了敲門,聲音裏毫無波瀾,一點也聽不出來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偷聽被發現了:“已經很晚了,你們的說話聲和油燈燃燒聲吵到我了。”

舟向月和司馬博聞:“……”

說話聲就算了,油燈燃燒聲是什麽鬼?他們可是隔了兩層門板。

如果是真的,只能說這小姑娘聽力可真不錯哈。

阿難又道:“燈油很貴,不趕緊睡覺就燒完了。”

兩人看了一眼油燈,發現裏面果然只剩一層油底了。

阿難依然話不多,似乎過來只是為了讓他們早點睡覺,說完就又轉身走了。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燈油也已經見底,兩人就決定先休息。

但因為前一晚溫良的死,此時他們同時休息便顯得有些危險。

司馬博聞主動提出輪流守夜,他先來——理由倒是說的冠冕堂皇,說青弟比他年輕,還要長身體雲雲,不過舟向月知道司馬博聞應該是害怕他是前一晚殺死溫良的那個兇手。

或許司馬博聞也有點回過味兒來了,如果舟向月的身份真是他所猜測的連環殺手,他會不會為了扮演這個身份而去殺人?

那他和自己單獨待在一起,豈不就很危險了。

既然如此,舟向月便也沒再謙讓。

阿難的家裏很小,這個屋子裏更是連床都沒有,他們依然和前一晚一樣,只能靠坐在地上將就著休息。

舟向月原本以為自己估計睡不好,沒想到閉著眼沒多久,燈熄滅了,一股困意就像前一天一樣轉瞬襲來。

他只來得及想,如果司馬博聞也這麽困,他還能守夜嗎?

還沒想出來,就睡著了。

許久之後,舟向月再次睜眼時,竟發現自己又出現在了昨晚眾人被關著的牢房邊。

他怎麽又到這裏來了?

……不對,他本人並不在這裏。

他只是有一雙眼睛在從一個角落看著這個地方,卻並不能在這裏活動,就像是在做夢旁觀。

他剛想到自己或許是在做夢,就看見一個漆黑的人影無聲無息地沿著墻邊走向了牢房。

轉過一道微微的亮光,舟向月忽然呼吸一頓。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那個人影手裏隱約露出的刀刃。

以及那人的臉——

那個人,有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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