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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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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骨血

“他們的搭檔都淹死了?!”

楚千酩瞪大眼睛,想了想昨晚他自己的經歷,“……所以要力氣大的才能開花?我天天健身力氣還不夠大嗎?!”

舟向月:“……”

你看我像是靠力氣開花的嗎?

錢多也開口了,壓低的聲音裏有一絲恐慌:“難道是要殺人才能……”

舟向月:“或許有關系。那幾個搭檔淹死的人,有的人開了一朵花,有的人開了好幾朵。搭檔沒有淹死的人裏面,也有一些人花苞變多了,眼看就能開花。”

錢多不由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那你……”

舟向月陰森一笑:“終於被你發現了,其實昨晚你已經被我殺了。”

錢多一個趔趄差點被絆倒,楚千酩扶了他一把:“哎師弟,這種時候你就別嚇人了!不過確實,你為什麽會開那麽多花啊?”

舟向月嘆口氣,一臉迷茫道:“我也不知道。而且那也只是我的一個猜測,不一定對。”

他看向不遠處一個維持秩序的苔蘚人:“不如直接問問好了。”

苔蘚人在百無聊賴地摳手指,居然還挺助人為樂的,他們一問就回答。

“藥骨嘛,自然是越純凈的品質越高。驗藥骨就是驗純凈度。靈魂越純凈,開出的問冥花越多,花也越紅。”

這裏的人把曼殊沙華叫做問冥花。

聽到苔蘚人在向他們介紹,別的人也紛紛湊過來聽,一邊聽一邊疑惑地討論——靈魂的純凈度?

純凈度是個什麽指標?要怎麽提升純凈度?

“最普通的藥骨就是藥骨了,要是能開花,就是紅塵骨。再往上就是無憂骨、長生骨,最頂級最稀罕的自然就是傳說中的涅槃骨了。說實話,你這個涅槃骨我還是第一次見。”

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舟向月身上。

祝涼忽然開口:“現在我們都是生藥。所以之後會做成成藥嗎?”

苔蘚人:“那當然啦。今天就送去凈制,凈制完就是凈藥了。等明天到神木上去開光,然後炮制,就是成藥啦。”

“你們好好表現,不斷凈化自己的靈魂,藥骨的質量也是可以提升的。”

他看了看時間,“再休息一會兒。等之後天亮了,就送你們去凈制。”

再問凈制具體是做什麽,他就不說了,只說去了自然會知道。

眼看沒法再問出什麽,眾人只好紛紛散開,各自開始討論關於純凈度的事。

楚千酩還想拉著他們幾個一起去查看一下潮濕的洞穴四周,看看能否找到什麽線索的。

但舟向月癱坐在洞壁邊,擺擺手:“我走不動了,得休息休息。你們去吧。”

“你沒事吧?”幾人有些擔心。

舟向月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我們快點去看看就回來,你要是有什麽事就喊我們啊!”

幾人去觀察周圍了。

舟向月一個人坐在角落裏,閉目養神。

剛出一個魘境就進另一個,他實在是有點吃不消,再加上昨晚一晚上泡在冰冷的水裏沒法睡覺,哪怕早上吃了東西,現在也感覺要虛脫了。

他閉著眼,能感覺到不少不善的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過他並不擔心。

他可是個珍貴的涅槃骨,從唐老板到那些苔蘚人,武力值都明顯比藥骨們高不少,他們都會保護他的。

不過……

舟向月心想,他們都是藥。

既然是藥,那自然就有吃藥的人。

也不知道會是誰來吃他呢?

正在他沈思的時候,他的意識在另一個地方醒了。

***

“大人,大人!要去赴宴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對他說。

舟向月睜開眼時,被耀眼的光芒刺得險些流淚,使勁眨了好幾下眼才緩過來。

這是一個極為華美的金色房間。

四面木質墻壁雕梁畫棟,巨大的金色紋路從墻壁一直延伸到屋頂。

墻邊立著一只檀木案臺,上面是一只鑲金嵌玉的掐絲琺瑯香爐,裊裊煙氣從裏面盤旋升起,讓屋子裏仿佛仙氣飄飄。

他聞到了一種悠遠空曠的草木冷香。

是那種他在進入魘境前聞到的奇異香味,如青松覆雪,讓人心生寧靜。

墻上有一個精美的鏤空圓形格柵窗,窗外有燦爛的陽光灑進來,將室內照得一片輝煌燦爛。

這裏似乎是高空,陽光分外充足。

他盤腿靠墻而坐,面前是一個身穿棕色長袍的侍女,正輕聲細語道:“洗髓宴馬上就要開始了,請您快動身吧。”

去赴宴顯然是他接下來需要做的事。

舟向月站起身來,隨著侍女往外走。

侍女一轉身,他發現她背後生著一對棕色帶白色紋路的翅膀,收攏在後背上。

舟向月心想,有苔蘚人、螳螂人,這還有鳥人?

真是稀奇古怪的地方。

“你有翅膀?”他問出了聲。

侍女微笑了一下:“我是羽民,自然有翅膀。雖然您沒有翅膀,但您是尊貴的雲上客,離神最近的神木居民。”

雲上客。羽民。

舟向月咂摸著這兩個名字,看了看自己的身份信息。

這個身份的名字是無名氏。

奇怪,他明明沒有在魘境裏開任何馬甲,這個無名氏的身體完全是自己醒來的。

他這麽想著,又去查看身份附帶的神通,想以此確定這到底是哪個“無名氏”——然後他就發現這個馬甲沒有任何神通。

也就是說,似乎並不是他的任何一個境靈馬甲,而是在這個魘境裏憑空生出來的第二身份,白送的。

這是怎麽回事?

思索間,他跟在侍女身後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同樣是雕欄玉砌的華麗。

走廊一側是金色的粗糙墻面,另一側則是懸空的。

他往外望去,看見這裏果然是高空。長廊外的空中漂浮著金箔一樣虛幻的霧氣,夢幻般向四面八方折射著金光。

向下望去,能透過金色霧氣隱約看見一層層懸空的民居建築,因為距離太遠,就像微縮模型一樣精致小巧。

那些房屋都像這條長廊一樣,一邊貼在那面巨大的金色墻面上,另一邊懸空——

舟向月意識到,這金色墻壁就是他之前在地面看到過的神木的樹幹。

到近前才發現神木竟如此巨大,他在長廊中圍著它行走,竟沒有發現墻壁其實還有弧度。

他忍不住探頭向正下方看去,一眼瞥見神木腳下有一大圈環形的圖案,比周圍的原野顏色更深更純,仿佛一個寸草不生的巨型法陣。

讓人看著有些眩暈。

“請您小心,不要把頭伸出去,掉下去的話,您可沒有翅膀。”

侍女提醒他。

舟向月很聽勸地應了聲,一邊走又一邊往旁邊看了一眼。

比起底下雜亂無章的樸素民居,在他這個高度甚至更高的位置,景象更為壯觀。

數不清的連綿宮觀環繞於金色神木之上,一幢比一幢更加華麗。

燦若星辰的流光在寺廟屋頂金黃的琉璃瓦上閃爍傾瀉,觸目所及皆是飛閣流丹,美輪美奐。

繚繞香火自一座座金色的寺廟中裊裊升起,緩緩盤繞著融入四周漂浮著的金色霧氣中,瑰麗無邊。

仿佛一場紙醉金迷的幻夢。

他開口問道:“底下那些房子,都是誰在住?”

侍女答道:“神木的底層住的都是蟲民和苔民。再往上一些,就是我們羽民的住處。”

舟向月心想,唐老板應該是蟲民,那些苔蘚人顯然就是苔民了。

侍女提都沒有提到地底樹根那裏的藥骨們,他們顯然不算是神木居民,可能算是神木居民的消費品。

苔蘚、飛蟲、鳥兒,這些神木居民還真像是住在樹上不同高度的生靈。

那他這個雲上客算是什麽存在呢?

神木上離神最近的居民,這又是哪個神?

他可沒有興趣當別人的信徒啊。

“大人,到了,”侍女對他道,“請進。”

這就到了。

舟向月從侍女打開的門走過,走進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

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混合著鮮花的甜蜜芬芳與美酒的馥郁酒香。

幾乎是一瞬間就讓人陶醉其中。

大廳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金絲圓桌,桌子中央擺著水晶煙蘿一般夢幻的玉樹瓊枝,四周簇擁著色彩繽紛的鮮花,令人目眩神迷。

桌上有十六個位置,每個位置前都擺了一杯晶亮的透明琉璃杯,杯中璀璨的暗紅酒液在外面落進來的燦爛天光下閃爍。

此時,已經有十五個位置坐了人。

那十五人臉上都戴著如出一轍的笑臉面具,身上穿著華麗的金紋長袍,顯得身材修長、衣冠楚楚,同時將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舟向月一摸自己的臉,發現自己臉上也有這樣一張面具——但似乎是長在上面一樣,並不能取下來。

他看起來大概和其他人差不多。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笑面人道:“快請坐吧,我尊貴的客人。”

只有離門口最近的座位空著。

這顯然是留給他的位置了。

眼看舟向月也坐下了,主人臉上那張笑臉面具似乎怪異地笑得更大了。

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歡迎各位尊貴客人光臨。我很榮幸接待神木上最尊貴的雲上客,為大家置辦超脫凡塵的祭品。”

“今日的洗髓宴,就是各位登天的第一步。”

“為了確保各位客人能得到最適合自己的祭品,在今天的洗髓宴之前,需要請大家配合做一點小小的測驗。”

一位身穿藍綠色閃亮長袍的羽民侍女端著一只盤子走出來,盤子裏放著一小簇黑色的東西,仿佛一團粗大根系。

舟向月一眼就認出,那和在地底下驗藥骨的根一模一樣。

侍女從主人右手邊開始,恭恭敬敬地將那盤樹根端到了第一位笑面客人面前。

“只要伸手摸一下神木的根就可以,”主人介紹道,“會刺出一點血,不過不用擔心,各位有著尊貴的血脈,會立刻愈合的。”

第一位客人顯然有些緊張,他猶豫再三,才下定決心把手放了上去。

在眾人的註視下,樹根輕輕地紮破了他的指尖,一滴血落在黑色之中。

下一刻,仿佛枯萎的根上開出了一朵金黃的曼殊沙華,熠熠閃光。

舟向月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確信那朵花和地底下的紅色的花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仿佛是在神木高空之上吸飽了日光。

“謝謝您,您顯然對神十分虔誠,” 主人道。

“神的目光會註視各位的靈魂,虔誠的靈魂就會讓神木的根開花。”

那個侍女端著盤子站在一邊,另一位侍女則端著另一個盤子走向第二個客人,盤子裏是同樣的一團根須。

第一個人試過之後,第二個人就沒有再猶豫。

這一次,神木根開出了兩朵金色的花。

……

一個個侍女端著神木根進來,那些神木根上很快就或多或少地開出了金色的花,無一例外。

少的只有幾朵,多的能有幾十朵。

就在他們一個個驗過去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在慢慢暗下來,似乎快要到傍晚了。

舟向月是倒數第二個,輪到他前面的那位客人時,那團神木根居然像活過來一樣,一下子開了滿根的花,甚至緩緩生長著如藤蔓一樣延伸開來,垂落的根須上也開滿了金色的花朵。

粗粗一數,得有上百朵花。

竟然能開這麽多!

舟向月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只見那人身軀一震,似乎也被這一幕震撼到了。

舟向月還敏銳地感覺到,他渾身開始緊繃,就像是在緊張。

這是誰呢?舟向月思忖著。

這些雲上客們雖然都戴了面具,但和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藥骨們不同,身材還是不一樣的。

這位開了許多花的朋友,他感覺一點也不熟悉,好像沒見過。

主人在主座上驚嘆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能開出這麽多花的雲上客。尊敬的客人,您一定會一步登天,得享永生的!”

得享永生?

舟向月捕捉到這個詞。

所以他們這些雲上客參加洗髓宴,所求的就是永生?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輪到他了。

舟向月在地洞裏的時候開了滿滿一洞的花,本來想著到這裏雖然只有盤子裏這麽寒磣的一團根吧,但應該也能大顯身手,開他個幾百朵花。

沒想到他雖然也讓神木根開出了許多金色花朵,但和前一位客人比,還是遜色了不少。

……這麽寒磣的嗎?

雖然他已經是除了上一位客人之外開花最多的了,但因為前一個太驚艷,讓他有產生了不小的心理落差感,也讓他對這樹根開花測的到底是什麽產生了一些新的疑問。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了通知音。

“叮!你已獲得境靈碎片1/2【舟傾的食客】!”

舟向月頓時心頭一震。

這個境靈碎片,似乎是……

正在他思考時,他眼前視野猛然一亮,仿佛燦爛日光兀然照耀進來。

不,那不是日光,而是——

舟向月轉頭看去,發現是身邊的最後一個客人把手放在了他的那團根系上。

無數金黃色的曼殊沙華宛如火炬般熊熊怒放,擠滿了一整個盤子。

那些根須還在飛速地生長延伸,一直垂落到地上,金色花朵隨之盛開,像一道純金的河流傾瀉而下,在地上流淌著金燦燦的光芒,奔湧向天邊金黃的落日。

甚至就連原本纏繞在大廳鏤空木雕外墻上的那些神木枝葉,都像受到感召一樣轉眼間開滿了花,在落日天光中綻放成一大片燦爛輝煌的金色瀑布,垂落進無盡的深淵。

“神木啊……”

主位上的主人剛才在每個人結束後都會及時地誇一句,但他此時看到這一幕,竟也驚呆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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