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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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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骨血

舟傾的血不僅沒有毒死那些詭異的吸血根系,甚至還催開了一整個洞穴的花,讓唐老板驚為天人。

再想想他突然進入魘境之前,聞到了一種奇異的、只有他自己聞到的草木香氣。

舟向月心裏有了個七八成可能的猜想——這個魘境的本源,恐怕跟舟傾和秦家脫不開關系。

該不會是秦家想給他下毒,結果不知為何竟催生出了一個魘境吧?

那他可要好好看看魘境裏到底會發生什麽了。

舟傾身上有不少秘密,不僅舟向月不知道,就連舟傾自己都不知道。

他心口反覆受傷的傷疤,帶毒的血,以及那些空白的記憶,或許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舟向月驗完藥骨後重新回到人群裏,這時社牛小楚師兄已經從一張張認不出人的橡皮泥面孔中成功聊到了兩個熟人,祝涼和錢多。

幾人正在竊竊私語。

他們都已經驗出是合格的“藥骨”,也都在當時獲得了境靈碎片的提示。

祝涼的是“祝雪擁的藥骨”,錢多的是“秦鶴眠的藥骨”,都是1/2境靈碎片。

舟向月過去的時候,幾人正在討論這個奇怪的境靈碎片是怎麽回事。

楚千酩是付一笑的侄子,錢多是秦鶴眠的外甥,但祝涼和祝雪擁並沒有血緣關系。

當然,拋開血緣不論,他們彼此之間都算是親人。

不過,1/2境靈碎片也是第一次見,之前的魘境裏至少也會有三片境靈碎片。

但最奇怪的還是這個境靈碎片的名字本身。大部分的境靈碎片都會標明物品所屬的主人,通常是境中人。

在之前的摸底考試輪回夜魘境裏,他們還遇到過標明拿到碎片之人的情況,比如那個標志著剩餘血條的“楚千酩的命燭時漏”。

但這裏的情況和以上兩種都不一樣,而且更加令人疑惑。

楚千酩問:“師弟,你的境靈碎片叫什麽?”

舟向月露出驚訝的表情,“什麽境靈碎片?”

“啊,所以你沒有嗎?”楚千酩撓頭疑惑道,“難道是涅槃骨跟我們不一樣?我還以為你的境靈碎片會更厲害一點。”

舟向月問到他們幾個的境靈碎片名字,若有所思道:“話說,這裏只有我們幾個是認識的嗎?”

楚千酩道:“因為看外貌都認不出來,而且那幾個維護秩序的也挺嚇人,我沒敢太大張旗鼓地一個個去問……就只能隱晦地暗示,只找到了他們兩個。不過我覺得,如果還有同學,應該會主動湊過來的吧?”

畢竟學校一直是教他們合作渡過難關的。

錢多道:“這裏有一些是魘境裏的原住民,可能還有我們不認識的境客。”

舟向月剛才落在最後的時候數了一下:“這裏有十六個人,或者說,十六個藥骨。”

祝涼點點頭:“是的。”

舟向月道:“我猜,進入這個魘境裏的人並不只有我們這裏的這些人,也不止在這個地方。你們看到神樹的全貌了嗎?”

“神樹?”他這麽一說,另外幾個人齊齊楞住了。

舟向月發覺不對:“你們沒有看到神樹?”

“沒有啊,我一睜眼就在這裏了,”楚千酩幽怨道,“然後別的藥骨一個個進來的。所以這些根系都是一棵神樹的根?怪不得這麽大。”

另外幾個人的情況也大同小異,只有舟向月剛進魘境時在神樹外面,看到了外面的情況。然後才被唐老板“采”了回來。

他簡單跟他們說了一下外面的場景,趕緊切回正題,“其實我想說的就是,說不定付一笑、祝雪擁、秦鶴眠他們,也在這個魘境裏,只不過不是跟我們在一個地方。”

“啊?”幾人震驚了,“他們也進來了?這個魘境竟然這麽兇殘啊?”

要知道魘境將人吸入其中是有規律的,大部分情況下是那些境客自己進入了魘境的影響範圍,或者與這個魘境本身有特殊的因果,極少部分才是湊數的隨機挑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隱含的條件,就是境主實力高於境客。

當然,境主的實力會加上整個魘境對他們的加成,而且魘這樣的怨念本身也會讓厲鬼的力量大大增強。

舟向月說的這些人都算得上是當今玄學界的頂尖大佬了,而且他們顯然不可能同時進入了魘境範圍。

他們彼此之間都有關系,也不太像是隨機。

一個魘境居然能同時吸入這麽多大佬,實在是蹊蹺。

舟向月倒是在想,當時郁歸塵也和祝雪擁、付一笑在一起,如果他們兩個都進來了,他是不是也進來了?

那可真是爆炸性的熱鬧了。

“當然這只是個猜測,”舟向月飛快道,“之前唐老板有提到藥骨可以去看看神樹上面的世界,估計我們之後會有機會拓寬一下地圖。先看看接下來怎麽樣吧。”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有一個矮小的身影正在給所有的藥骨們分發手繩。

他走到身邊的時候,舟向月發現這人的皮膚上覆滿了深綠色仿佛青苔一樣的東西,看著有些瘆人。

另外幾個跟在唐老板身邊的小矮人似乎也是這樣。

苔蘚人低著頭看也沒看他,直接往他手裏塞了一根手繩。

手繩是草編的,每一個上面都寫了編號,大概是為了易於辨認,畢竟所有的藥骨看起來都長一個樣。

草編手繩的順序似乎是隨機的,祝涼拿到了七,錢多是九,楚千酩是十二,舟向月是十六。

舟向月看清自己那個編號時,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數字勾起了他某些極為遙遠的回憶。會是巧合嗎?

所有人都發到手繩之後,唐老板把那兩只細長的胳膊往腰間一插,大咧咧道:“好了,今天的活兒就到這裏。這一批生藥剛采回來,餵過之後晚上先泡著,明天再清洗凈制。”

她不是在對藥骨說話,而是在對那幾個苔蘚人說話。

“我先走了,你們把它們泡上,就收工。”

“……哦對了,把十六放到甘泉洞裏。”

唐老板下班走了,只剩下幾個打工人怨念臉的苔蘚人還在吭哧吭哧地圍著這群藥骨打轉。

兩個苔蘚人搬來了一大桶味道奇怪的綠水,往他們中間一放:“晚飯。快點吃,吃完送你們去泡水。”

楚千酩探出狗鼻子去聞了聞,頓時皺起眉,好在他還有腦子,小聲對他們幾個吐槽:“這什麽這麽奇怪啊?聞起來一點食欲都沒有,跟嶗山白花蛇草水似的。”

有人問出聲了:“晚飯?這是晚飯嗎?這怎麽吃啊?”

那個苔蘚人冷笑一聲:“想怎麽吃就怎麽吃,反正今晚你們就只有這一頓,不想吃就沒有了。”

這時,另一個苔蘚人捧著一只銀色的碗過來了。

碗裏是一碗金黃澄澈的液體,散發出一股甜蜜的香味,令人聯想到剛出爐的蜂蜜蛋糕的香氣。

咕嘟。

不少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目光也忍不住跟著那只碗轉。

他們好像突然感到餓了。

那人卻看也沒看他們,徑直走到舟向月旁邊,把碗遞給他:“十六,把這個吃了。”

舟向月受寵若驚地接過碗:“給我的?”

苔蘚人點點頭:“對。你要全部吃完。”

雖然這些人把“吃”當“喝”用有些奇怪,但這碗蜂蜜水一樣的液體確實聞起來很誘人,尤其是對於嗜甜如命的舟向月來說。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兩口甜味,瞥了一眼身邊一雙雙發直的目光,忽然道:“只有我有嗎?”

那個苔蘚人像是覺得他少見多怪:“不然呢?這麽寶貴的長生花蜜,當然只有涅槃骨有。”

這話一出,舟向月瞬間就感覺周圍那些目光變得不善起來,裏面多了幾分嫉妒和不忿。

不過這種好事怎麽可能落到他頭上。

他謹慎地問道:“那我可以不吃嗎?”

苔蘚人有點不耐煩了:“你要是不自己吃,我們就給你灌進去。快點,我們趕著收工呢。”

“……好吧,我吃。”

舟向月捧著碗開始喝裏面的蜂蜜水,在心裏默默對周圍那些直勾勾看著他的藥骨說,你們看到了,我也是被逼的。

不得不說,味道和它的氣味一樣好,芬芳而甜美,甚至還有一種清透的陽光的氣息,讓舟向月覺得自己好像品嘗到了用陽光釀的酒。

喝完了,還忍不住咂了咂嘴。

苔蘚人顯然已經等得不耐煩,直接拿走了碗,然後就對所有人說:“好了,晚飯時間結束,現在去泡水。”

“生藥太臟了,要泡一晚之後才能進一步處理。每個洞泡兩棵,現在過來排隊。”

“啊!”站在旁邊的幾個人猝不及防就被拉過去,就近推進了旁邊的一個漆黑洞穴。

只聽撲通撲通兩聲,看不太清裏面的情況,但能聽見他們嗆了水的咳嗽聲。

似乎真的只是“泡水”,並沒有什麽別的危險。

剩下的人還記得反抗的下場,也就只好一個個跟著過去。

有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放在原地的那一桶綠水——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覺得那綠水的氣味現在也顯得有點誘人了。

好餓。他有點後悔剛才不吃了。

幾個苔蘚人基本就是按照排隊的順序兩兩組合把他們推進水洞裏,這也就意味著後面的人可以自由組合了。

楚千酩其實是很想和舟向月一組的,但他糾結了一下,還是猶猶豫豫地說:“涼哥之前從那個圍屋回來之後還沒完全恢覆,我不太放心,師弟,你……”

“哦沒事,”舟向月立刻意會,看了一眼錢多,“那要不我們兩個一起?”

錢多正在糾結怎麽找理由跟他一組,聞言一楞,莫名有點心虛:“……好。”

其實也不一定真能跟他一組,畢竟他的待遇顯然和別人不一樣。

不過,前面的十四個藥骨剛好兩兩一組,似乎那幾個苔蘚人也默認得有一個和涅槃骨搭檔的。

等其他所有藥骨都已經被扔進水洞裏了,最後才輪到舟向月和錢多。

苔蘚人帶著他們在螞蟻地宮似的潮濕洞穴裏走了好一段路,才把他們推進了一個洞穴。

裏面一片漆黑,隱約可以看見有兩個凹槽,裏面分別蓄著水。

錢多先被推進了其中一個凹槽,然後舟向月被推進了另一個。

他猛地栽進冰涼的水裏——這水居然深得沒頂!

舟向月踩到底,屏住呼吸往上踩水,扒拉到洞壁邊緣。

只是還沒等他適應洞穴裏面昏暗的景象,有生銹金屬的吱嘎聲響起,頭頂上猛然壓下一個沈重的東西,把他的頭按進了水裏。

……怎麽,所以他們這些藥其實是水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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