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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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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甘苦

舟向月這次下了血本,舟傾的身體就像被掏空了一樣,之前一段時間好不容易養胖的一點肉又全瘦回去了,鎖骨清晰得硌人。

他擦洗的時候,又碰到了心口處的一個傷疤,忍不住在那道凹凸不平的傷疤上摸了摸。

這個傷口在他剛剛重生在舟傾身上時還沒好全,此時已經大好了,只剩下顏色比周圍肌膚深一點的傷疤。

舟向月心頭忽然產生了一點疑惑。

這好像……並不是一道傷疤,而是很多道傷疤。

只是每一個傷疤都深而狹小,又高度重疊,所以乍一眼看去就像是只有一個傷疤。

但他曾經見過別人心口處的一道疤,也見過許多個幾乎重疊在一起的疤,兩相對比,這才覺察出細微的差別。

那道單獨的傷疤是是他親手捅的,精準、幹脆、深入,是直接沖著殺人去的,會比這種反覆多次受傷又愈合後的疤顏色更深一些,也沒有這種深淺不均勻又凹凸不平的邊緣。

舟向月看著鏡子裏胸前的傷疤,若有所思。

舟傾的心口看起來像是被反覆用利器刺傷過,但他對此卻毫無記憶。

怎麽受傷的,誰弄的,在哪裏受傷的,是怎麽好的……全無印象。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痛苦的記憶全都忘記了。

舟向月琢磨了半天,這傷疤看起來挺熟悉,位於心口,這種形狀的傷口,手法嫻熟反覆刺穿的痕跡……

莫非是舟傾被人取過很多次心頭血?

他思忖著,等這段時間風頭過去,他完全恢覆後,是時候去探探鶴川秦家的底了。

就這麽又養了一段時間,反噬後遺癥差不多過去之後,他開始開馬甲。

這段時間他在翠微山無所事事聽八卦,在無靈獄倒是有點事情做的。

比如,養小熊貓。

從上一個魘境出來後,他們在翠微山的行動中多了一個原本沒有的環節——把小熊貓的骨頭葬在翠微山的安寧谷裏。

那是舟向月見過的最山清水秀、風水絕佳適合埋骨的好地方了。

是洛平安埋的,他當時一邊唱歌一邊嗖嗖嗖挖坑一邊還給付一笑加固鬼打墻,玩得不亦樂乎,自己抹得滿頭滿身臟泥巴,回來就被柳長生罵罵咧咧拎去洗澡了。

翠微山的人們千算萬算,排查了各個角落的陣法變動,也沒有想到去排查一下安寧谷裏有沒有多出來一個陌生的墳頭。

畢竟,誰會想到邪神過來不僅是要奪走靈犀法器,還會專門跑來埋屍啊!

回來之後,小熊貓之前扯斷的尾巴也接上了。

雖然接上以後的尾巴似乎還是不太好用的樣子,但可以看出來小熊貓比之前開心多了。

她不再是怎麽戳都裝死的石貓貓狀態,開始時不時變成毛絨絨的小熊貓到處鉆角落和屋頂,還在沒人看她時偷偷回頭追自己的尾巴。

甚至還有時候會悄悄變成那個短發的小女孩,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睛警覺地觀察四周和另外幾人。

舟向月蹲下來,在背後戳了戳她的肩膀:“貓貓,你有沒有名字啊?沒有的話我給你起一個啊~”

小女孩嚇得一縮躲到沙發後面,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沈默地看著他。

柳長生、胡喜樂、洛平安……向這邊投來目光又彼此對視一眼,露出“他又開始了”的神情,彼此之間心領神會。

舟向月:“好不好啊~貓貓你看,有個名字和沒名字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名字是有寓意,有靈性的,是一句充滿了祝福的靈力的咒語,很好很好的。好不好啊?”

“這樣,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許了啊。貓貓,你姓什麽呀?”

小女孩:“……好。”

舟向月點頭沈思:“哦,姓郝。”

小女孩頓時楞住了:她不姓郝,她沒有姓……

……呃,算了,姓郝就姓郝吧,挺好的。

要解釋這一點實在是社恐所不能承受之重。

給人起名是個嚴肅的事業,舟向月十分認真地考慮。

因為意頭好的詞組似乎就那些,許多都已經被用了,他又沒什麽文化,還真得絞盡腦汁多想想。

郝吉祥?

小熊貓一咕嚕鉆進了沙發後頭。

好吧,舟向月理解這是社恐所表示出的不滿意了。

舟向月思索了很久,有一次忽然看到小女孩貓貓偷偷踮腳站在古舊的梳妝鏡前,默默地對著鏡子摸自己那只殘缺的耳朵。

阿喜也看到了,小聲咬胡喜樂的耳朵:“我感覺郝貓貓是不是對自己的外貌有點沒信心?”

胡喜樂陷入沈思:“這樣啊……”

胡喜樂突然有了靈感,大喜道:“貓貓,我給你講個醜小鴨的故事!”

“從前有只醜小鴨,它叫醜小鴨是因為它長得特別醜。”

小熊貓:“……”

舟向月:“……”

盤在房梁上打盹的柳長生:“……”

胡喜樂後知後覺發現這個開頭不太對:“……咳,但最後大家發現,原來它不是小鴨子而是小天鵝,所以小時候才醜醜的!”

“等它長大了,別的鴨子只是鴨子,而它卻成了天鵝!你看,是不是特別有啟發!”

柳長生長長的脖子從房梁上垂下來,涼涼道:“醜小鴨成為天鵝不是因為它長得醜,而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天鵝。真正長得醜的小鴨子又醜又沒法變成天鵝,這麽一對比豈不是更倒黴了。”

小熊貓:“……”

舟向月:“……”

什麽毒雞湯,趕緊閉嘴吧!

舟向月思索道:“那叫郝漂亮?”

小熊貓堅定地搖了搖頭,表情悲憤,仿佛受到了巨大打擊。

她的小拳頭握緊又松開,最後鼓足了勇氣避開人湊到舟向月耳邊,小小聲道:“我,我的耳朵是打架沒打過人家才被扯破的……我想做打架最厲害的!”

舟向月肅然起敬:“原來是大俠!”

於是他一拍大腿,高興道:“那就叫郝厲害!怎麽樣?”

郝厲害終於對這個名字滿意了。

舟向月也覺得不錯,尤其是這個姓十分應景,這樣大家叫她的時候都要誇誇她,聽著就開心。

大家很快就發現,郝厲害真的好厲害。

雖然社恐比較嚴重,但她是真的力大無窮、打架超強,而且或許是在屋頂上當過鎮宅招財瓦貓的緣故,自從她來了之後,無靈獄好像突然走了財運。

比如,已經有不止一個偷偷溜進太平坑的盜墓賊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嚇壞了,暈頭轉向驚恐萬分地跑到他們這兒來,身上帶著剛偷到手的古董財寶。

直鉤也能釣上傻魚來,那怎麽能手軟。別人甚至不用出手,郝厲害最喜歡打架,這些毛頭小賊根本不是對手,一把就摔暈了。

拮據的獄友們頗體會了一把人在家中坐,錢從天上來的快樂,更起勁地誇郝厲害。

舟向月:“郝厲害,你好厲害!”

胡喜樂:“天下第一熊!”

郝厲害:“……”

阿樂撓頭:“小熊貓的話,是不是應該是天下第一貓?”

幾人正在說笑,舟向月突然“哎”地一拍腦袋,神情嚴肅地拿起胡喜樂給他買的一個小破手機,上樓去了。

胡喜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以為自己怎麽又惹著他了,撓頭道:“老大,你怎麽了?”

舟向月瞥他一眼,鄭重道:“我在準備碾壓我的頭號敵人,一雪前恥。”

胡喜樂肅然起敬:“哇!老大最厲害了!”

昨晚舟向月隨便起了個網名叫“青青”,找了個美女網圖做頭像,加上了聞醜。

聞醜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喬青雲給介紹的新網友,結果舟向月上來就用一種心如死灰的口吻告訴他自己不想活了,是死前隨便輸了串數字隨機加上一個網友,想在跟他傾訴幾句生命最後的話後就去死。

聞醜當時就傻了,怕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離譜的情況。

也不知道他當時是不是還在跟另外十一個網友聊天,反正他一直在秒回,連連勸他不要想不開,多想想這世界上還有那麽多在乎你和你在乎的家人,還有那麽多美好而靈動的瞬間。

還問他究竟有什麽想不開的,說出來說不定就會好一些。

於是舟向月順理成章地向他哭訴了一大堆人生不值得的慘痛經歷,結合舟傾的身世添油加醋,描繪出一朵傷痕累累的悲慘小白花。

什麽父親酗酒家暴,逼迫他打童工賺錢,威脅他賺不回來就打死他和他媽啦。

然後母親無法忍受憤而殺夫,他一夜間成了孤兒,流落街頭撿垃圾為生,受到街頭小混混的欺壓啦。

在他好不容易遍體鱗傷地長大後,無依無靠被卷進魘境,又不小心招惹了一個背景超硬的世家子弟。

他慘遭虐身虐心強取豪奪了一通後,那個負心大渣男居然又移情別戀,還為新歡狠下殺手,直接一刀子紮心要他命!

他奄奄一息,帶著一顆支離破碎的心拼盡全力逃走了。

那種劇痛,那種絕望,人生到底有什麽意義?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舟向月編得深情投入,描述得繪聲繪色,簡直令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多愁善感的聞醜怕是在屏幕那邊都要哭瞎了,連連安慰他,陪著他一起痛罵這麽刑的渣男不得好死!!

他甚至觸景生情,說起了自己最不堪的過去,說他是如何在絕望的情傷中試圖跳湖自殺卻被勸下來,絕望無助又痛苦,之後才慢慢體會到了未來永遠有未知的美好等著你……

然後舟向月就不回覆了,手機一扔去睡了個無比舒服的覺,一夜無夢。

剛剛才突然想起來,一看手機未讀消息99+。

聞醜分享了一大堆之後又想安慰他,然後突然發現人沒了,頓時慌得不行,連發一大堆消息後,甚至居然還打了個語音。

大概是突破了這個網絡語音恐懼癥患者的極限,怕不是還考慮過幫他報警,只是怕他再落入那個手眼通天的大渣男手裏被繼續折磨才作罷。

舟向月快速翻過賽博話癆聞醜刷屏的消息,突然敏銳地感覺到一絲讓他寒毛直豎的氣息——

“你不要死啊!!!”

他居然好像在這條消息上動用了文靈。

舟向月不由得挑起了眉。

聞醜的文靈已經爐火純青,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可控開關的,平時說話寫字不會隨便浪費靈力。

何況打出來的字本就比手寫字的靈性更弱,不小心失控用出來的可能性更低。

看來聞醜是被他這套說辭給唬住了,已經投入了感情。

一切順利!

青青:對不起

青青:我被好心人送進了醫院,搶救回來了

聞醜秒回。

聞帥哥:你沒事就好!嚇死我了!!!(玫瑰)

青青:我從醫院逃出來了

青青:我沒有錢付醫藥費

聞帥哥:[轉賬10000元]

聞帥哥:不夠再找我要,醫藥費不能缺,生命安全最重要啊妹子!

舟向月:嗯???

格局突然打開,自己雖然不是為此而來的,但好像也能吃陪聊這碗飯。

不收白不收。

要不是怕喬青雲做個背調暴露無靈獄的信息,他都迫不及待想去找她討招聘啟事裏面承諾的20%補貼了。

凡世的錢和魘幣雖然不通用,但在錢無缺的孔方支付裏就可以兌換,是錢就有用。

青青:謝謝聞哥,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大哭)

青青:但我怕我被他發現,在醫院裏被他找到的可能性太大了。

青青:我不會死了,我現在躲到了鄉下,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聞帥哥:一個人靜靜也好,小心一點不要被他發現。要是你再有危險,馬上聯系我!

聞帥哥:話說,那個大渣男到底是誰啊?說是玄學界的某個世家子弟?搞不好我還認識。你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舟向月心想,為了你的生命安全,還是不要告訴你比較好。

青青:我不敢說……

青青:我現在腦子裏很亂,一閉眼就是噩夢。我真的好像永遠走不出來了……不行,聞哥,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要忘記他。有沒有什麽適合轉移註意力的東西啊?

聞帥哥:是該轉移一下註意力,會好的!或許看看小說?要那種可以沈浸進去,忘記自己的,看一本可以癡迷好多天,等到看完了就沒感覺了。

青青:啊對!我挺喜歡看小說的,尤其喜歡那種虐身虐心、死去活來、三觀不正的,聞哥你有嗎?

聞帥哥:……你現在是不是不要看虐文比較好?

青青:虐文我現在比較容易代入,虐得爽……看甜文我會忍不住和自己比較,越看越覺得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嗚嗚嗚……(大哭)

青青:我就想看看那種重口味的,什麽囚禁、道具、強迫的。

青青:最好是市面上看不到的那種,現在管得太嚴了!食之無味!

聞帥哥:我懂了!妹子你等著!真人同人你能不能接受啊?

聞帥哥:就是……呃,以真人為主角的。

舟向月一拍大腿,成了!

青青:可以可以!真人就更好了!

聞帥哥:沒想到我們口味這麽一致啊?那……你試試這個?

他傳來了一個文件。

聞帥哥:那個,你看了就看了,別發給別人,這書被禁了來著。

舟向月眼看得手,激動得根本顧不上他又說了什麽,摩拳擦掌接收了文件,直接打開。

郁耳朵,你給我等著吧!

只見滿篇密密麻麻的文字,目光落到的那處正好是——

————————

郁歸塵冷淡道:“趴下。”

舟向月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眼中隱現脆弱:“不,不要那樣……”

“你在求我嗎?”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目光冰冷至極:“那些被你殺死的人,死前有沒有求過你?”

話音未落,鎖鏈被狠狠一扯,硬生生將一絲/不掛的清瘦軀體給扯了回去,逼出一聲隱忍痛苦的低泣。

鎖鏈早已將纖白的腳踝磨得發燙,敏感的肌膚習慣了冰冷的金屬,突然被一只幾乎稱得上灼熱的大手握住,頓時一陣不堪忍受的戰栗。

舟向月終於絕望地被迫趴了下去,單薄的脊背止不住地顫抖。

郁歸塵垂眸,看著身下之人的蒼白肌膚上布滿了痕跡,從肩膀到腰肢的纖瘦曲線都在哆嗦,兩片薄薄蝴蝶骨難耐地聳起,宛如瀕死蝴蝶絕望顫動的翅。

————————

舟向月的手也在哆嗦,差點把手機摔了:“……?”

等等,不是邪道壓倒正道嗎?

不是他這個邪神把郁歸塵醬醬釀釀嗎?!

是他閱讀理解有問題嗎?他的文化水平……也沒有那麽低吧!!!

他大腦空白地從閱讀頁面退出來,正好看到聞醜給他發的最新一條消息。

聞帥哥:寫的是個if線,如果當年郁歸塵沒有殺死那位,而是把他囚禁了起來……

舟向月險些一口老血吐出來。

他就說這劇情怎麽這麽魔幻,敢情就是聞醜瞎想的啊!

青青:???

青青:可是他殺死了那位啊!

聞帥哥:所以說是if線嘛。

舟向月感到不可思議,沒發生過也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怎麽可以亂寫的?!

最重要的是……

青青: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怎麽會是郁歸塵在上面?你這編得不對吧。

青青:而且正直大佬怎麽會做那種事情?這麽三觀不正的事情,只有邪神才會做的!邪神在上面才說得通吧?

舟向月在心裏補充了一句,那麽純潔正直的郁耳朵怎麽會懂那些花樣。他怕不是只知道一種姿勢。

聞醜這寫的什麽玩意啊,怪不得被禁,tui!

聞帥哥:我萌體型差啊!

聞帥哥:郁歸塵的陰影可以把那位完全籠罩在裏面,俯下身就可以把他牢牢禁錮在自己身下,讓他再怎麽掙紮也無法反抗。你不覺得這很帶感嗎?

舟向月:“……”

不覺得,一點也不覺得。

聞帥哥:你想想,要是反過來,那位都壓不住他好不好!

舟向月深呼吸:“…………”

他恨!

不就是欺負他當年死得早了點嗎?

他十九歲就死了,如果他也活上一千年,保證比郁歸塵長得高長得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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