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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獅子王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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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獅子王40

藍菱閃爍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心思。

季時餘從對方不正常的反應斷定十三年前的事情不簡單。

“如果你不說實話的話, 我們沒法鎖定嫌疑人,而你也隨時處於危險之間。”季時餘刻意將事態描述得嚴重些,企圖動搖藍菱。

藍菱內心掙紮半天, 最終還是妥協,交代了她知道的事情。

十三年前中輝銀行還是中農商,恰逢那時國家監管力度不嚴,銀行內部生出許多灰色產業, 其中包括一項非法外匯兌換的業務。

因為國家對於每個人每年的外匯兌換有最高限制,而限制的金額往往太低, 不足以滿足有錢人的需求。

胡冀等人借助銀行的身份, 為有需要兌換大量外匯的客戶提供幫助,從而收取手續費用。說白了就是非法轉移資產。只是這些業務過於隱秘, 一般人根本觸及不到,知道的人自然不多。

高奈是銀行的櫃員, 本應該是單位裏的邊緣人物,接觸不到這麽私密的業務, 然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他意外得知了幾人的違規行為。

胡冀等人為了不讓事情敗露,選擇了殺人封口。胡冀不是主使者,但卻也沒阻止。幾人借著飛車黨的事情完成了最後的嫁禍。原本以為這計劃是天衣無縫,沒想到十三年後還是被人發現了端倪。

任誰也難想到一樁看似平常的兇殺案,裏面的水竟然這麽深。而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在外人眼裏剛正不阿的胡冀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犯罪分子。

一副好的皮囊正好成了罪犯最有利的偽裝, 蒙騙了所有人的雙目。

可笑至極。

席荊消化了兩分鐘後, 問:“你知道都有誰參與了當年的外匯事件嗎?”

藍菱想了想:“我只知道幾個人, 具體有誰我也不清楚。”

席荊:“麻煩你把你知道的人名寫下來,之後若是你還能想起什麽請及時和我們聯系。”

拿著藍菱寫下名字的紙片, 席荊和季時餘回到警局。

蔣昔沖兩人招手。

席荊:“怎麽了?”

蔣昔:“高奈的家人找到了。”

席荊:“在哪兒?”

蔣昔:“還在本市。高奈去世後,其妻子吳詠歌一個人撫養兒子長大。現在吳詠歌已經退休,兒子高歌在一家外企上班。”

席荊:“社會關系查過了嗎?”

蔣昔:“查過了,兩個人社會關系都很簡單,據周圍鄰居說,高奈一家人都是本分的人。高奈出事,街坊鄰居都覺得挺可惜的。”

席荊搖頭。

這大概就是命運的不公吧!

蔣昔:“對了,你們那邊有收獲嗎?”

席荊點頭:“有。”

許學真:“查到了?那我們這邊可以不用再繼續調查了?”

“是。”席荊將從藍菱那打聽到的結果講給眾人聽。

盛良策聽完連連搖頭:“銀行幫著轉移資產,真行!有錢人的生活真是與大眾不一樣。”

此話一出,大夥兒不自覺將目光集中在屋內對有錢人最有發言權的奚琳琳身上。

又是這種眼神。過去人在治安科,每逢遇到跟錢相關的案子,自己總會被各種不善的眼神包圍。

奚琳琳頭疼,看來她這輩子到哪兒都擺脫不了旁人質疑的目光,只能無奈聳肩,道:“別看我,我這個有錢人不這樣。一般會這麽做的,大多都是錢來的不幹凈,需要轉移出去保財產,為以後東窗事發鋪路。”

蔣昔:“但你顯然是知道這些事。”

奚琳琳:“嗯,知道。在我的圈子裏兌換外匯並不是秘密,幹的人多了。就算不是銀行也是地下錢莊,就是差個名字而已。很多錢莊甚至都開在了海外。”

盛良策:“這是為什麽?”

奚琳琳:“為了洗/錢。像銀行這種對接的可能是國內的大客戶,但是海外的就不一定,可能會有很多散戶。”

盛良策:“散戶是什麽?”

奚琳琳:“留學生。很多留學生在海外的開銷會很大,家裏人可用的外匯兌換額度不夠。這時候很多留學生就會找到這些錢莊換匯,而且還會比市場價格低,更省錢。”

盛良策震驚:“還能這樣?”

奚琳琳:“嗯,很多。這些灰色產業存在很多年,真要是較真起來,涉及到的人數無法想象。”

谷曉:“話是這麽說,可是我是真沒看出來胡冀是這樣的人。他挺正派的。”

傅有:“確實。”

席荊:“我和季時餘拿回來的名單交給技術部的人查看了。蔣昔,麻煩你和傅哥走一趟,詢問一下吳詠歌和高歌兩個人。”

蔣昔:“沒問題。”

季時餘手托著下巴,低頭不語。

席荊觀察了半天,發現季時餘一動不動,好奇地戳了兩下季時餘的腰窩。

第一下喚回了季時餘的思緒,第二下季時餘直接用手擋住,面露苦笑。

席荊問道:“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季時餘:“沒什麽,想案子。”

席荊:“發現什麽了?”

季時餘:“還記不記得之前查三個自殺的人時,中間空了一年。”

席荊:“記得。你是懷疑那一年有別的受害者?”

季時餘:“不一定,也可能是幸存者。”

下午,技術部的人就拿到了幾個相關人的信息。

蔣昔將這些人一個個傳喚到警局審訊。

最開始一個個都矢口否認,直到席荊說出原因,並告知他們事情嚴重性,才有人松了口,承認了過去犯罪的事實,但是並不承認殺害高奈的事實。

唯獨一個叫程譯的人,表情僵硬,被季時餘一眼就看出來了說謊,最後在幾番逼迫下認了罪,同時還交代了曾在去年接到了恐嚇信。

“為什麽沒報警?”席荊問道。

“怎麽報警?報警我說什麽?難道要我說出自己做的事嗎?”程譯道。

“那信上寫了什麽?”

“就是說什麽他知道了是我們害死的高奈,要讓我們血債血償。”

“我們都有誰?當初有幾個人參與了謀殺高奈?”

“四個。我,胡冀,謝天祁和萬青。”

“萬青?她不是你們銀行的人才對。”

“她是我們的客戶,當時我們正在幫她轉移資產。”

“殺人是誰提出來的?”

“萬青。”

席荊沒想到下決定的是一個女人,“她提出來,你們就都答應了?”

程譯:“我們也沒辦法因為高奈發現了我們幾個的秘密。”

席荊:“他要舉報你們?所以你們就答應了。”

程譯笑了:“舉報?你把他想得太好了。他是要插一腳。”

席荊楞了一下:“插一腳?他要加入你們?”

程譯“嗯”了一聲:“不然你以為他是什麽純正善良的人?他不光想加入,還獅子大開口,要巨額封口費。要不是他太過分,萬青不至於下殺心,我們也不會輕易就同意。這種事答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誰知道他以後會拿什麽來要挾我們。所以他死了我們也能安心。再說我們對他不虧,雖然他死了,但是我們當時以公司名義賠償了他家不少錢,也算是給了他家人保障,夠仁至義盡了。”

席荊難以置信地看向季時餘。

季時餘點了下頭。

是真的。

原本以為無辜的人卻是被自己的貪婪害死,而本來罪孽深重的人卻有著幾分良知。席荊對真相感到無奈,身子頹敗地靠在了椅子上。

季時餘接過審訊的工作,問道:“既然你收到了恐嚇信,你難道不害怕嗎?”

程譯:“害怕是害怕了一陣,不過我賭了一把。”

季時餘:“賭了一把?”

程譯:“他想讓我畏罪自殺,我就想看看我不畏罪自殺會怎麽樣?我就想看看他手裏有多少證據。要麽死要麽坐牢,非要我選的話,我選坐牢,至少吃喝不愁。事實證明我賭對了,他根本就不行,就是個逞強的騙子。”

季時餘聽完也不知道該不該笑。

“這件事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應該沒有,我們當時做的很隱蔽。”

全部審訊完後,席荊將人全部轉交給了經偵隊。

兩人回到辦公室,蔣昔和傅有已經坐在了辦公室裏。

席荊疑惑:“你們這麽快?”

蔣昔笑著說:“哎,我們也不想,只能怪事情太順利。”

席荊:“嗯?”

傅有:“我們一去他家說明來意後,高奈整個人就表現得很緊張。”

蔣昔:“然後傅哥就詐了他兩下,結果他就露餡了,說出了不該說的話。剛把人帶回來全招了。”

事情發展和席荊預計的差別太大。

席荊不免多想:“招了?這麽容易?”

蔣昔:“是很容易。”

季時餘:“這麽容易就招了,可不像是能策劃出這麽多起自殺案的人。”

蔣昔:“因為根本就不是他策劃的。”

席荊呆了兩秒,問道:“不是他策劃的?”

傅有:“據他交代是有人給他發郵件告知了真相,並問他是不是要報仇?”

席荊:“別人說他就信?他自己沒腦子嗎?”

傅有:“他說對方羅列出了證據。”

席荊嘆了口氣:“那證據是什麽?”

傅有:“銀行內部交易記錄。但是是那種閱後即焚的,沒能保留下來。”

能知道這麽機密的事情,此人身份不簡單。

席荊疑惑:“對方什麽身份?”

蔣昔:“不知道。”

“不知道?”席荊頭痛,用手捏了捏眉心:“那知道什麽?”

蔣昔:“目前只知道對方每年會給他發一個殺人計劃,告訴他怎麽覆仇。”

席荊:“也是閱後即焚?”

蔣昔:“是。四次成功了三次。”

席荊:“幕後之人很厲害啊!”

蔣昔:“是。”

傅有評價道:“不僅厲害,而且非常會洞察人性,甚至會操控別人為己所用。是個心理學高手。”

一樁車禍竟然牽扯到了覆仇,最離譜的是覆仇之人背後有高人一手策劃。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說是覆仇,卻更像是借刀殺人。

席荊:“那他們還有聯系嗎?”

蔣昔:“暫時沒了。每次都是對方先聯系他,而且每次都會換郵箱。我這邊查了郵箱都是用非實名制手機註冊的。而且還有件事比較麻煩。”

席荊:“什麽?”

蔣昔:“對方表示不會再聯系了,因為覆仇任務結束了。”

席荊費解:“不是有一個沒成功嗎?”

蔣昔:“高歌說計劃行不通後,對方告訴他沒自殺的那個人是不會自殺的,冒進反而會暴露自己,所以只能放棄。”

季時餘:“看來高手也有失誤的時候。”

傅有:“失誤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這人非常冷靜,知道進退。這樣的犯罪分子通常心思縝密,不容易露出破綻。說得直接點,不好對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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