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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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紀年重新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的十點多,他身上的衣物被換成了家居服,只是尺碼小一些,應當是裘祺清自己的衣服,桌上擺著從外面買回來的各種清淡的早餐,還給他留了張便簽,讓他吃早餐,還要記得吃藥。

現在什麽事都用手機聯絡,不知道裘祺清怎麽想起用紙筆來寫。

但裘祺清的字實在好看,是字帖都摹不來的字體,橫豎彎鉤都自成一派,紀年想了想,把便簽摘下放進了兜裏。

他選這個時間來中京也不全是為了見紀嘉蘭,還有些別的合作要談,因此給裘祺清發了個自己已經離開的消息就出門按照計劃去見合作商,觥籌交錯又回到酒店洗完澡收拾東西,才發現自己的手表落在了裘祺清那間臨時公寓裏。

離京的飛機在第二日一早,紀年估摸著裘祺清的作息應當還沒休息,索性又去一趟。

只是到了公寓門口裘祺清仍然沒回他的消息,紀年想是他們這些與會專家們又有什麽應酬,按照前一天的記憶輸了密碼進屋,卻發現屋裏還亮著盞臺燈,他的手表就擺在茶幾上。

只是人並不在客廳。

紀年忽然想起前兩年裘祺洋婚禮上早退的裘祺清,於是穿過臥室,裘祺清果然又在陽臺上,整個人湮沒在黑暗裏,只有手上的煙還亮著一星暗紅的光。

紀年站在同樣黑暗的臥室等了一會,那只香煙始終捏在他的指尖,並沒有抽,裘祺清也始終沒有回過頭發現他。

紀年怕嚇到他,重新從外面走進來,邊走邊故意弄出些聲響,走到陽臺時那一支煙已經落在了裘祺清身後的垃圾桶裏。

裘祺清有些慌亂地咳了兩聲才說出話來:“怎麽又過來了?”

“手表落在這,給你發消息也不回,只好自己進來。”紀年看著他只是在家居服外面罩了個外套就站在陽臺上,皺起眉頭:“怎麽又穿這麽少在外面。”

“不冷。”裘祺清話是這麽說,但見紀年的表情不愉,還是主動走到了臥室裏,打開了燈:“找到表了嗎?”

“拿到了。”紀年將臥室與陽臺的房門關緊,在他身後問道,“你有煙癮?”

“沒有。”裘祺清回過頭,無奈道:“又被你看到了?”

於是紀年又想起很久之前看到裘祺清在樓下抽煙的那次,他眉頭還是皺著,剛想說話,便聽裘祺清笑起來:“你上次看到我抽煙,還說不會說我什麽。”

“那是幾年前了,”紀年道:“你現在這個做完手術的身體還不保養,還站在冷風裏抽煙。”

“......”裘祺清頓了頓,“知道了,以後不抽了。”

他這話聽不出認真還是敷衍,看臉色實在比他這個前一天還高燒了一頓的人還蕭索,紀年並不很相信,但也不知道拿他怎麽辦。悻悻地拿起茶幾上的手表,裘祺清便走過來替他戴上。

這只手表並不繁覆,裘祺清鏡片後的睫毛垂著,極其認真地調整腕帶,扣上暗扣。

紀年心裏一動,將手抽回:“可以了。”

裘祺清的睫毛隨著他的動作顫了一下,轉頭拿起水杯:“怎麽不戴我送你那只表?”

“好好收著呢。”紀年搶過他的杯子,又要瞪他:“水都冷了,去添熱的。”

裘祺清只得又端著杯子去拿保溫壺,紀年摸著兜裏還放著早上起來時候那張便簽,寫了三次讓他熱過早餐再吃,又提了兩次要把保溫壺裏的熱水兌杯裏晾著的涼水喝藥.....事無巨細,到了他自己身上倒是全部反著來了。

紀年想要罵他兩句,見裘祺清還端了第二杯熱水來給他,紀年又說不出話來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擁有了“紀年”的身份後第一次見裘祺清,男人雖然也是高瘦的樣子,但眼裏不少驕矜和不耐,即使後來關系密切了不少,身上也總是有著鋒利的意氣。在自己面前卻變成了這樣的寬渥縱容,甚至被比自己小的弟弟“訓”了也只是給他端一杯熱水。

紀年捏著熱水,看著裘祺清捧著杯子喝水,熱氣彌漫蓋住了男人的鏡片。

他不知道裘祺清是什麽時候在他面前變成這個樣子的,但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原因。

因為他仗著裘祺清的愛意、仗著這份不曾挑明的情感、仗著裘祺清前天夜間落在他額頭上的一枚吻。

他應該躲著,卻又不甘心真的從此以後一面不見。

“這是怎麽了?”裘祺清放下杯子,面露驚異地伸手去蹭他的臉:“怎麽還哭了?”

......

紀年楞楞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果然摸到了一片濕潤。

“好了,我以後一定不抽煙不喝冷水了......”裘祺清說了一句,見紀年直接背過身去了,話語一頓,“是生意上出什麽事了?還是和紀嘉蘭鬧了什麽矛盾?”

紀年沒有理他。

裘祺清說不清心理什麽滋味,但總見不得自己看著長大的人哭成這個樣子,只能走到洗漱間擰了熱毛巾來遞給他:“我待在這?還是要我走?”

紀年沒有接他手中的毛巾,卻緊緊抱住了他。

從外面趕來的青年沒有脫掉外套,大衣上的紐扣抵得他心口的皮肉發疼,裘祺清卻沒有掙開,仿若這樣的疼倒能減輕些皮肉下心裏的痛楚。

手中的毛巾漸漸冷掉,紀年卻仍然緊緊抱著他,力度也不減分毫。

裘祺清試探著摸了摸紀年的背,感覺到懷裏已經比自己高大的青年僵了一瞬,又慢慢軟下身子,才試探著開口道:“小年?”

“......嗯。”

還能應聲就好。

裘祺清微松了口氣,手從後背撫摸到他的後頸:“不管是生意上的事還是紀嘉蘭的事,不開心就不做了。”

“......”

“你是可以休息的,休息之後想做了再做也來得及。”裘祺清很輕地揉著他的脖子:“我還握著裘氏四分之一的股權給你當後——唔——”

......

這是一個太沖動的吻。

是親吻的沖動,也是覺得就算以後失去這個家人也要現在抓住這個愛人的沖動。

但對於裘祺清來說,這是一個太突然也太熱切的吻。

眼鏡被丟開,人被抱著放進柔軟的沙發,溫熱的大手扣著他的後頸,下巴也被用力地捏在手裏,去承受這個他羞於承認在夢裏夢見過的親吻。

他要在親吻裏窒息。

但他願意在這窒息裏溺斃。

紀年終於放開了他的下巴,換了個姿勢坐在沙發把人抱在懷裏,與他的身體仍然緊緊挨著,放在他後腰和背脊的手甚至更加用力地將他壓在自己的身體上。

客廳白慘慘的燈光下,裘祺清摟著青年的脖子,將這張還混著一絲青澀的英俊面孔從額心親到喉結。

......

“我去洗個臉。”

紀年點了下頭,但仍然沒有緩過神來,怔楞間裘祺清已經從洗漱間裏走出來,卻是換上了一身浴袍問他:“你買潤\滑\劑和安全\套了嗎?”

“......什麽?”

“沒有也可以。”裘祺清伸手解開衣帶,露出身體:“就這麽做吧。”

紀年扣住他的手,將他的浴袍重新攏好:“我不是要做......”

裘祺清重新仍然盯著他:“不做嗎?”

紀年不知道他是怎麽了,手上緊緊攏著他的衣帶:“不做。”

“那為什麽親我呢?”

“......”

“我想要你。”裘祺清直接道:“就這一個晚上,只有我們知道。”

紀年忽然想起他還沒有告訴裘祺清自己和紀嘉蘭的關系,連忙道:“哥,我和紀嘉蘭——”

他被裘祺清很用勁地捂住了嘴,只能看著裘祺清臉上露出那樣稱得上心如死灰的一個笑:“紀年,別讓我這麽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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