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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諒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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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諒解書

翌日, S省高級人民法-院。

天氣晴朗,萬裏無雲。

十幾層臺階下, 密密麻麻站著擁擠的人群,兩條分界線外滿是本地關註高中生傷人事件的民眾,扛著長槍短炮的大小報社的記者焦急地等待著。

房靜捏起扣到最上面的襯衫領子,來回拽了兩下,她一大早就等在這裏,那潔白整齊的領子邊已經滲透出一小圈汗漬。

突然, 自道路盡頭駛來一輛低調的黑色警車,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房靜連忙通知攝影師打開機器,將手中掛著自家牌子的話筒舉到嘴邊, 微笑著沖攝像機說:

“天藍日報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記者房靜。我國警方經過一夜的緊張排查和追捕, 由於嫌疑人的積極配合,大家關心的暴力傷人事件在今天就將塵埃落定。首都時間六月九號早十點, 這裏是S省高級人民法-院,我們可以看到,嫌疑人已經出現......”

攝像機微微一錯, 將焦點聚集在記者身後停下的警車上。

車門開了, 下來一名身著警服的年輕女子, 擡手示意蜂擁而上的記者退後,清理出場地後,打開了後車門。

接著一道帶著手銬蒙著頭的清瘦身影跟了下來。

記者們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將話筒往前戳去,宛如一把把鋒銳的劍影, 齊刷刷對準了警察身後的人。

“請問虐待同胞時你在想什麽...”

“是父母身亡讓你的心理扭曲了麽...”

“受害人至今昏迷未醒你有什麽感想......”

“你是反社會人格麽?你不會害怕麽...”

鋪天蓋地的質問, 清瘦的身影只微微停頓了一下,便低著頭隨警察走進了法-院。

房靜眼看壓根就擠不進去, 轉過身面對攝像機。

“大家可以看到,圍觀群眾和記者都很激動,現場一度出現混亂的場面。天藍日報將持續為您報道......”

攝像機關閉後,房靜松了口氣,看向法-院的大門,現在已經緊緊閉上,感慨道:“我有個朋友在一高教書,說這孩子既刻苦又省心。妥妥上A大的料子,才十八歲...可惜了。”

扛著攝像機的男同事聞言反駁道:“學習好有什麽用?十八歲就這麽可怕,簡直就是個社會安全的毒瘤。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當恐怖分子去研究炸彈?”

房靜只看著高大威嚴的法-院,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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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振作為全國最大的律所中,履歷最優秀的律師,在法-院裏向來是高昂著頭自信心爆棚。

現如今站在候審室的門外,竟久違的感受到了一股剛進這行時的忐忑。

齊振握住門把的手緊了緊。

自己那個從來不聯系的女神,昨天深夜給他打了兩通電話。

當時他正在整理一個訴訟案子的資料,看到電話屏幕上那醒目的‘又又女神’四個大字,手裏的咖啡一股腦灑在了桌子上。

第一次相見,他還是個剛畢業的菜鳥,跟在師傅後面幹著提公文包的活。

彼時謝溪又才十五歲,首都醫藥巨頭的孫女。穿著一身矜傲的黑色高領旗袍,眼眸半睜面若寒霜。

站在那個富得流油的謝老頭後面。

齊振一見鐘情了。

盡管自那以後十年裏他在律界叱咤風雲馬踏長安,好不得意。

盡管他在首都買了價值千萬的房子,誰人見了都客氣的叫一聲‘齊律’。

可當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才驚覺自己還是十年前那個自卑得擡不起頭的實習生。

原來十年時間並不是將那抹倩影遺忘了,而是愈發深刻的存在心底。

於是他在下樓的電梯裏將手頭所有的工作交給了搭檔,托關系買了最後一班的機票,連夜趕了過來。

他記得電話裏謝溪又用一種平靜又絕望的聲音說:

“她是很重要的人,拜托你...幫幫我。”

齊振將門推開,裏頭安靜地坐著個小姑娘。

“你好,我是你的辯護律師,我叫齊振。”

那小姑娘擡頭,僵直的眼神緩緩對準了齊振手腕上鑲滿鉆石的手表。

“誰請你來的?”

齊振聽到一道沙啞不堪的聲音問道。

“謝女士。”他專業地回答。

這三個字,讓女生的眼神中迅速盈滿了淚光,可不肖片刻,便低下頭自嘲地笑笑。

“我既然在這,其實也不需要什麽律師了。”

齊振關上門,將公文包裏的資料拿出來擺了一桌子,才低聲說:“我沒有通天的手段,沒辦法讓你無罪釋放。”

他垂下眼眸看著女生,“但我可以盡我最大能力為你爭取減少量刑。這也是謝女士的意願。”

“她讓我給你帶句話——”

我決不放棄,你也不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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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審理查明,被告人盛灼於五月二十八日晚潛入鶴江別墅行使偷竊,被保鏢姜遠發現後,情緒激動先後挑斷其......”

“鑒於受害人已出具了諒解書。且經調查被告人長期處在巨大的經濟壓力、學習壓力下,作案時情緒並不穩定......”

“現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的規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盛灼犯故意傷人罪。判處四年有期徒刑。即從二零零五年六月九日起至二零零九年六月八日止。

二,被告人盛灼賠償被害人姜遠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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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九日晚四點,海生集團總裁辦公室。

賀雄坐在光滑貴氣的辦公桌前,眉頭緊鎖,面色極為難看。在辦公桌前方的會客沙發上,其獨女賀仙仙淚光漣漣,不住地抽噎著。

偌大的辦公室內落針可聞,只餘那一陣陣嬌柔的哭泣聲,聽了無端地令人生煩。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是一個半長卷發的青年男子。正雙手抄兜,悠閑地打量著明亮落地窗外的風景。

“你到底要怎麽樣?那只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這次你們青梟玩陰的,還不許仙仙出口氣?”賀雄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鋼筆狠狠扣在桌子上。

阿梟反問,“你是不是玩不起?”

賀雄一張枯葉般皺皺巴巴的臉瞬間漲紅。

“沒有腦子就說我們玩陰的?”阿梟轉過身,走到沙邊邊上,猶豫片刻,一屁-股坐在了賀仙仙旁邊。

賀仙仙身上一抖。

“你說黎清剛那麽好用的一把刀你們不用,偏要去握一把隨時想著反噬的兇刃。”阿梟看著賀仙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絲毫不顧忌,門邊的一排青梟成員聽了這話會做何想。

賀仙仙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一陣青白。

“你們也不會想到,曲明東的保險箱裏頭,不僅有你們給他的槍,還有你們偷稅行賄的證據吧。”

阿梟的舌尖在尖銳的虎牙上磨了磨,“我本來還想著以後慢慢和你們玩......”

話說一半,阿梟猛地捏住了賀仙仙的下巴,眼神幽寒,嘴角笑意卻不減半分——

“老子是不是警告過你?”

賀仙仙疼得說不出話,本來就在眼角掛著的眼淚唰的落下。

眼看著那眼淚就要滴在阿梟手上,他像丟垃圾一樣將賀仙仙的臉甩了出去。

賀雄砰得站起來,怒聲喝道:“小子你給我放尊重點!”

阿梟無趣地擺擺手,懶得回應,站起身撂下句話就往外走。

“等著吃官司吧。”

行至門邊,阿梟一只腳都邁出去了又抓著門框回首問道:“嘶...我記得去年我爸好像和你簽了個大單子吧?”

賀雄咬著牙,不作答。

阿梟又道:“海生現在......應該不至於就靠這筆訂單吊著口氣吧?”

說完阿梟便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傳來賀雄暴怒的吼叫聲,也沒讓他的腳步停留片刻。

待眾人紛紛關上車門,阿梟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消失,他看了看海生相當氣派的寫字樓。

“那諒解書是怎麽回事查到了麽?”

雖然他們知道姜遠現在不是像媒體所說的那樣還躺在醫院,已經具備一定的行為能力。

但出具諒解書可不是他一個人就能做主的,他背後還有賀家。

阿梟擔心賀家此舉沒憋什麽好屁。

旁邊開車的許小波聞言收起手機。

“剛給我消息。說是今早有伊甸國的人接觸了賀雄,目前也只有這一個可能性了。”

阿梟瞇著眼睛,“伊、甸、國?”

許小波輕笑出聲,“我也嚇一跳。”

“伊甸國的誰?”阿梟又問。

“這事都鬧這麽大了,伊甸國本身的性質就決定了他們不該在這個時候出來走動。但是事情如我們所見,他們不僅站出來了,還在那個律師來的第一時間出手拿到了諒解書。”

阿梟深吸口氣,“是阮家?”

許小波翻了個白眼,“難道還有第二個姓氏敢讓他們冒這麽大風險?”

說完又低聲嘟囔了句,“一群瘋子。”

阿梟看向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道。

此時許小波還在念叨:“哎你說白鴿竟然和阮家還有這層關系,早知如此當初從伊甸國那就能拿到槍,我跟你說他們那軍火生意......”

喋喋不休的聲音聽得阿梟有些疲累,闔上了眼睛。

盛灼。

你有阮家、還有那個不知被誰請來的,鼎鼎有名的大律師、加上青梟的支持。

這就是必贏的一場戰役啊。

可你卻。

他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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