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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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別過去。”

盛灼那本來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而皺起的眉, 在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後,有所緩和。

盛灼回頭, 那人往日裏總也掛著笑意的臉隱在昏暗的燈光下,似乎隔著千重山萬重水,直教人看不清那眼底的急切是真心還是假意。

“溫白?”

盛灼不自覺地喚了一聲。

來人正是許久未見的溫白。

“那人是龍虎堂的趙三斤,曲明東的左膀右臂,前段時間龍虎堂內鬥便是曲明東占了上風,現在正是他要重新肅清障礙的時候, 加上你們之前還有過節,這明擺著就是尋釁挑事,別中了圈套。”

溫白的聲音壓得很低, 語速很快。

盛灼並不驚訝溫白知道青梟社和龍虎堂的事情,她驚訝的是溫白為什麽會黑衣黑褲戴著鴨舌帽出現在【蛋殼】。

只一秒鐘, 盛灼就明白了。

溫白這是還沒有死心,她固執地將盛灼劃在自己的地盤, 那麽理所當然要接受她的善意提醒。

盛灼回頭看了一眼舞池,洛香已經要被那幾個人拖走了。

“溫白,我是因為欠了錢才來的青梟。”盛灼靠近面前人, 似乎想一眼看到那人晦暗難明的目光下的真實意圖。

溫白聞言楞了一下, 顯然是也迷糊了一下, 現在說這個幹嘛?

盛灼不知道溫白是否調查到這一步,但還是咬咬牙說了下去,“所以我畢業後就會離開這裏,你不要把我的存在放在心上。”

說完, 盛灼來不及看溫白的表情, 便掙脫了她向洛香那邊走去。

這些事情,她本來是不想對溫白說的, 在她的心裏,溫白多少還是以前的溫白,高傲不羈,瀟灑磊落,或許還可以加上一個人美心善。

這充斥著黑暗與血色的三年,就要結束了,它最好能像人去世一樣死死地埋在地下,誰也不知道,誰也不要窺探。

可是溫白顯然並不打算放過自己。

盛灼好像松了口氣,現在自己在溫白面前真的是沒什麽秘密了,以後就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待盛灼追到洛香幾人的時候,那幾個男人已經生拉硬拽著洛香來到了酒吧的後院,這裏也有出去的門。

“幾位,還是給個面子吧,這是我們酒吧的駐唱。”盛灼壓低聲線說了句,隨手關上了後門。

後院值班的四五個人聞言都擡起頭,其中一個極有眼力見的慢慢踱到出院子的大門處,將門一對。

“哢噠。”一道落鎖的聲音不大不小地響起,成功地讓那幾個男子停下了動作。

那名叫趙三斤的男子意味不明地笑笑,沒說話,甚至還悠閑地從口袋裏掏出盒煙,瞇著眼點了一根。

洛香似是被嚇傻了,只在一旁呆呆地抓著自己的衣服吊帶。

“你誰啊?青梟排老幾啊就這麽愛管閑事??”一身牛仔套裝的年輕男人先開了口。

盛灼心裏微微一沈,看來真是有備而來。

“把我們駐唱帶走了我們還怎麽掙錢啊?您說是吧?”見盛灼不言語,鎖上大門的小弟開口道。

盛灼有些意外地看看那人,瘦高的個子,長相只能算是端正,此時卻笑意盈盈地對上了剛剛說話的牛仔男。

此人倒是個機靈的,那頭老大沒開口,這邊若是盛灼再回,難免有些落了面子。

牛仔男譏諷一笑,正欲回話,卻被一旁的趙三斤按住了,心有不忿地退了回去。

“我要人她要錢,怎麽知道不是你情我願呢?”趙三斤話說著,身體確實對著站在房檐下陰影處的盛灼。

盛灼微微一笑,“三哥,沒有這樣的道理。”

趙三斤一點也不驚訝盛灼知曉自己的身份,反而更有深意地問道:“白鴿小姐,若是這人是我東哥點名要的呢?”

洛香聞言,驚恐地看向趙三斤,她根本不認識什麽東哥。

此時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拋向盛灼,擡腳就要往盛灼那邊跑,卻被牛仔男一把拽了回來,“再動彈一下就把你的嗓子廢了信不信?”

盛灼嘴角的笑意緩緩落下,“你試試?”

趙三斤哈哈一笑,“白鴿小姐的威名我們可是忌憚得緊,只不過為了這麽個女人下了東哥的面子,不太值當吧?”

盛灼沒說話,徑直走向了牛仔男。

那幾人眼看著盛灼慢慢靠近,弓起身子,手伸向懷中。

氣氛一下凝固起來。

盛灼宛若沒看到這一幕似的,終於走到了身形緊繃的幾人跟前。

伸手,想要拉住洛香的手臂。

電光火石間,牛仔男眸中厲色肆起,一把閃著銀光的長刀自下而上刺向盛灼纖細的手腕。

來不及,這麽近的距離,青梟社的小弟根本來不及救援。

驚呼聲四起,那麽細那麽白的手腕,在那亮若鏡面的長刀對比下,脆弱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折斷。

只見盛灼手腕一轉,卻是迎著那長刀破空之處,手指輕巧地壓在那刀背處,下一秒,眾人只覺得那只同樣白的晃眼的手在刀背上挽了個花,盛灼那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手便握住了牛仔男的握刀的手。

牛仔男也是迷糊了一下,正要甩開,卻發覺那只清瘦得指骨根根分明的手上傳來了巨大的吸力。

在牛仔男意識到自己沒站穩時,他已經被盛灼拽走了一步,迎接他的便是一記狠硬的頂膝。

還沒等青梟社眾人沖到盛灼跟前,牛仔男已經被卸了刀,整個人熟蝦般弓著身體倒下了。

可能是太疼了,甚至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長大了嘴巴,眼裏還殘留著不敢置信地神色。

這一手,直接把眾人都看傻了,先不說牛仔男那一米九的大體格子,就說這女人敢迎著刀而上,又有幾個人有這個膽量。

趙三斤微微皺眉,他本來還有一肚子的話要說,看到這一幕,閉上了嘴巴。

這個白鴿,自從上次從他們手中把人救走之後,龍虎堂就註意到這個人了,身為一個女人卻戰鬥力驚人,其實個人戰鬥力對於幫派來說並沒有什麽決定性的力量,但是到這個程度,就不得不讓人小心了。

誰也不想在某天和幾個小弟去閑逛的時候,被一個因為孤身一人而並沒有引起警戒的女人幹掉。

因為白鴿這個人好像只會出現在【蛋殼】,神秘的很,所以他們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能會碰上,上頭還特意要他們註意一下這個什麽鬼白鴿,評價一下她的實力。

照這麽看,這段時間,不僅自家在壯大實力,眼前這個看著纖細瘦弱的女人,也沒閑著。

趙三斤不禁在心裏尋思著,如果現在的白鴿,配上武器,從自家地盤救出那四個廢物,還會那麽被動麽?

盛灼將那把長刀往地上一扔,拉過洛香就走,頭也不回道:“三哥就不送你了,下回再來我請。”

眼看著盛灼就到回到酒吧了,趙三斤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們東哥可是對您很敬佩,一直想著有機會見上一面呢!”

盛灼權當沒聽見,拉著洛香走到酒吧裏,看著舞池裏依然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拉著洛香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止不住的顫抖。

不得已,盛灼只好把她帶到二樓會議廳。

打開門裏面有個人在抽煙,見到盛灼,起身點了個頭就出去了。

“你先在這待會兒吧,一會兒我送你回去。”盛灼還是怕趙三斤那夥人在外面蹲點。

畢竟自己撕了和龍虎堂表面上那層和平紙,也算是花了大價錢救得人,送佛送到西吧。

他們就是來找事的,盛灼才不會信什麽東哥要見洛香,所以說洛香家裏還是安全的,主要就是【蛋殼】附近的地方。

就像是阿梟當年以抽煙的借口把守在酒吧附近的溫聿趕走一樣。

盛灼從櫃子裏拿出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扔給洛香,轉身欲走。

“盛...盛灼?”洛香的聲音還抖著。

盛灼頓住,氣得在背對著洛香的地方閉了閉眼睛,這也能看出來?

似乎是看出來盛灼所想,洛香小聲道:

“我...對聲音比較敏感。”

盛灼走回來,隔著一張寬大的桌子在洛香對面坐下,夏天了確實很悶,索性把帽子口罩都摘下來。

眼前的洛香已經再也沒有一絲在學校初見時的清冷明艷,頭發淩亂妝容破碎,一雙鳳眼滿是流過淚的痕跡。

神色間小心翼翼。

“你不用害怕,他們不是沖你來的。”盛灼邊說著邊拿出手機,開始‘噠噠噠’的給阿梟發消息說了今晚的事。

洛香似是回憶起來,這些年在這個酒吧常常能看見這個四季都帶著帽子口罩的人。

現在不知道,至少自己不去學校的時候,盛灼還是學校的神話,漂亮,成績好,體育好,什麽都好。

那現在怎麽會?

洛香的疑惑都寫在臉上,坐在她正對面的盛灼很難當做沒看到。

“誰都有點小秘密。”

盛灼解釋道。

洛香點點頭,不再多問,只是不斷重覆:“謝謝,謝謝你。”

她又不傻,也能聽出來今晚的兩撥人是撕破臉皮了,即使她不懂這裏頭的道道道,但還是不妨礙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沒事,他們不來找我們,我們也是要找他們的。”盛灼收到了阿梟的回覆,上面只有五個字。

【準備起來吧。】

盛灼站起來準備去做一下簡單的布置,誰也不知道來自龍虎堂的報覆會在哪時哪分到來,還是早做準備。

剛站起來戴上口罩,就聽洛香莫名冒出句話:

“你會參加高考麽?”

盛灼著實怔了一瞬,然後點點頭,“當然。”

洛香似是得了什麽莫大的欣慰,笑著低下頭,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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