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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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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鐘雪弈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顧影又來湊什麽熱鬧啊?!

“真的?”顧雲疏微微睜大眼睛。

鐘雪弈點頭,微揚著下巴,梗著脖子就是不去看身後人的表情。

他聽見顧影一聲輕笑, 好在沒跟顧雲疏非要爭個高低。

顧雲疏得了保證, 也沒放下心, “那他住哪?”

鐘雪弈被問得身體一僵,顧影哪有地方去?最後還不是跟自己回家。

他有些心虛,不敢和顧雲疏對視,“去哪都行吧?我也不清楚他家在哪。”

顧雲疏鳳眸微瞇,眸中劃過一絲危險的意味,“阿弈,你為什麽不敢看我?你是不是在騙我?”

鐘雪弈:“……”

他不擅長說謊, 面對顧雲疏的質問,他仿佛被架在火堆上炙烤難安。

他悄悄看了眼顧雲疏, 只要他不哭, 他就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本來顧雲疏也不是愛哭的人,他剛剛只是一時情緒上頭, 畢竟鐘雪弈跟顧影這麽親近, 往日的疏冷不在。

後面再聽顧影的話,他真以為自己做了幾個任務攢老婆本的功夫,老婆跟人跑了。

顧雲疏看向顧影, 覺得他真是個男狐貍精。

顧影見他看過來, 彎眸笑了一下, 眼中得意藏也藏不住。

沒本事的男人才要老婆養, 當小白臉是不會長久的。

裝可憐誰不會?

顧雲疏內心不屑, 頭顱微低,四十五度角向下, 展露俊臉好看的一面,“阿弈對不起,最近事情太多,不小心情緒失控了,我不該對你發脾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果不其然,鐘雪弈上鉤了。

青年猶豫幾秒後,擔憂道:“最近很累嗎?顧影說得對,要適當休息啊!”

顧雲疏耳朵自動把他口中那名字去掉,點頭的同時說道:“阿弈你真好,還關心我,其實我最忙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打算休息一頓時間。”

有了鋪墊,顧雲疏圖窮匕見:“就是我跟顧家鬧了矛盾,我回不了家了,你能收留我住幾天嗎?”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他悟了。

認真細想一下,顧影不斷對鐘雪弈要求這要求那,做了很多在他看來有點過分的事情,鐘雪弈都沒有生氣。

反而是謹小慎微的自己一直處於被動狀態。

雖然不清楚他是怎麽摸清鐘雪弈的心思,但顧雲疏決定自己也要主動一些,再不主動老婆可就沒了。

聽了他的話的鐘雪弈突然不糾結了,既然兩個都是顧雲疏,那給他們倆一樣的待遇不就好了?

顧影想住他家,給顧雲疏也留一個位置。

顧雲疏自己提起這件事倒讓鐘雪弈省心了,沒有遲疑便答應了,“可以啊,我家房間很多,你和顧影住二樓。”

從今天開始,他要學習做一名優秀的端水大師!

……

鐘雪弈沒跟紅蝶一起回海城。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也就算了,誰叫他身邊還有兩個丟不掉的大齡兒童。

嗯,不能這麽說,回程主要靠他倆。

進幻境一趟,鐘雪弈收獲的晶核無數,其中有顧影出力的部分,但顧影連連拒絕,借口沒有身份卡,讓鐘雪弈代為保管。

鐘雪弈知道他的情況,留了一些備用,剩下的全兌換積分,一下子就成了有錢人。

顧雲疏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學到了點東西。

把錢交給老婆保管,與對象建立越多聯系越好,這樣就要理由名正言順貼著老婆了。

鐘雪弈揣好身份卡,回頭問他:“你知道星野城的車行在哪嗎?我想買輛車。”

即使是災後,

汽車依舊是很重要的代步工具。

他考慮過了,打算拜托他倆其中一個人教自己開車,以後做任務也會方便很多,不用每次都麻煩天狼公會。

顧雲疏把雜七雜八的思緒收好,一邊牽起他的手,一邊點頭道:“知道,我帶你去。”

他心中緊張,學著顧影牽起青年的手,他不敢回頭看。

走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沒被拒絕才借著說話的機會偷偷摸摸打量,做完這一切,背後已經出了一身汗。

先不說鐘雪弈沒有旖旎心思,即使有,也不會是在三個人手牽手並排走的時候出現。

三個大男人牽著手走在大街上真的很像智商退化、出去郊游的大齡兒童啊!

鐘雪弈兩個都想甩開,但顧影牽得太緊了,再看顧雲疏那副緊張得冒汗的模樣,他怕他能當街哭出來。

被迫三人行,錯的肯定不是自己。

某一瞬間,鐘雪弈想到一句話:我有什麽錯呢?我只是想給天底下的男孩子一個家。

鐘雪弈:“……”

天底下不用了,就這兩個就足夠他焦頭爛額。

迎著車行老板及其他員工奇異且八卦的目光,鐘雪弈硬著頭皮買了車付了錢,催著他們開車回去,在這一刻也待不下去。

回去的路上,顧雲疏在前面開車,顧影火上澆油道:“阿弈,你臉紅了。”

鐘雪弈乜了他一眼,要不是他倆一個勁兒往自己身上湊,老板至於誤會嗎?

他淡淡道:“你好像很高興?”

一聽他這語氣,顧影知道他有點生氣了。

可能人的本性就是賤吧,顧影就是想撩撥兩下,讓他露出更多更生動的表情。

顧影眼睛盯著青年的臉,眼神柔和,嘴上犯賤:“還行,想看到阿弈臉紅可不容易。”

“那行。”鐘雪弈冷笑道:“獎勵你幫我收拾行李,回家打掃衛生。”

這些顧影都做習慣了,不以為意,並且得寸進尺道:“那我可以跟阿弈住一間房嗎?我可以打地鋪。”

顧雲疏不甘示弱:“顧影要的話,我也要!”

顧影:“你要個屁!我收拾行李,你做了什麽?”

顧雲疏:“我開了車!”

顧影:“我也能開!”

顧雲疏:“現在是我開車!”

“……”

鐘雪弈發現自己的冷言冷語對這倆壓根不起作用,他們不僅不害怕,還嘚瑟得更來勁。

這兩人分開都挺正常的,湊一起怎麽開始沒臉沒皮了?

“都閉嘴!!”鐘雪弈忍無可忍低喝道:“顧雲疏你開車就好好開車,顧影你別招他!”

老婆發話,兩人在後視鏡互瞪之後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

車內終於安靜下來,鐘雪弈只覺得自己腦袋嗡嗡作響,腦門一突一突的,好像下一秒能腦溢血當場去世。

他深深呼吸一口氣,難以預料回了海城會發生什麽。

可三人還沒來得及動身,顧家又來人了。

帶著黑框眼鏡,下巴蓄著胡渣的男人敲了敲門,得到進門許可後打開房門。

他先是眼神挑剔地在房間轉了一圈,走到顧雲疏面前微微彎了彎腰以示行禮,“大少爺,家主叫您今晚回一趟顧家參加晚宴。”

顧雲疏剛洗完澡神清氣爽,剛想趁顧影不在去床上和阿弈貼貼,沒想到轉頭就來了個敗壞心情的管家。

他站在門口不遠處,比管家高了一個頭,低眸看著管家時面無表情,“不回,昨晚他還沒說夠?”

管家對顧家主忠心耿耿,對顧家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顧雲疏的惡劣態度在他的意料之中。

管家並不在意,看著顧家棄子笑道:“家主昨晚忘記說了,今晚是小少爺的生日宴,邀請了許多名流人士,您不來會讓家主和夫人很難辦。”

“哦。”顧雲疏冷漠道:“他們難辦關我什麽事?”

管家臉上的笑意更深,“家主說,大少爺小時候的玩伴也應邀了,您找了他這麽久,應該--”

沒等他說完,顧雲疏便一拳打在管家臉上。

管家沒有任何還手之力,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這一下發出不小動靜,但路過的人只是漫不經心瞥了這邊一眼,星野城這麽大,打鬥範圍不大不鬧出人命,解決私人恩怨不會有人管。

因為跟顧家主站在一邊,管家沒得過顧雲疏好臉色,不管管家怎麽討好都沒用。

而且顧雲疏曾看過他跪在顧家主身邊做事的卑微模樣,即使不用顧雲疏表現出看不起他的痕跡,管家心裏就恨上這位顧家大少爺了。

如今,管家用青紫的眼眶看著他,被打了也笑得暢快,“大少爺真的不回去嗎?他成了個殘廢。”

高大的男人握緊拳頭,怒火幾乎自那雙鳳眸中噴湧而出,猶如一頭暴怒異常、即將失去理智的野獸。

鐘雪弈走出來聽了他們的對話,頭頂緩緩打出了個問號。

如果記憶沒錯亂的話,顧雲疏小時候只有他一個玩伴才對啊?他那狗脾氣和對朋友的占有欲,同學們都不想跟他玩。

顧雲疏察覺身後有人,猛然閉了閉眼,聲音像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滾!”

管家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走之前不忘惡心人,彎腰行禮道:“恭候大少爺回家。”

管家走後,鐘雪弈站在顧雲疏側後方,看著他臉色黑沈,怕把人氣壞了,關心道:“你沒事吧?”

話落,顧雲疏便轉身抱住了他。

男人腦袋擱在他脖頸處蹭了蹭,刺撓的發絲讓鐘雪弈縮了縮脖子。

顧雲疏以為他要跑,下意識抱得更緊,啞聲道:“別動,給我抱一會兒。”

他剛洗完澡出來,頭發沒幹,身上一股水汽,配上萎靡不振的神情有點像淋了雨的狗。

鐘雪弈一猶豫,就被抱上了床。

顧雲疏沒打算做什麽,只是把青年當做大型玩偶抱在懷裏,腦中一團亂。

見他身上的恐怖氣息消散些許,鐘雪弈這才問道:“他說的玩伴……是你很重要的人嗎?”

問題剛問出口,鐘雪弈心中有些羞恥,他很確定顧雲疏在翎城的玩伴只有自己一個人,使得他感覺在自賣自誇。

“嗯。”顧雲疏悶悶地應了一聲,“我小時候不在星野城生活,我爸媽離婚,我跟著媽媽去翎城定居,後來那男的娶了新老婆生不出孩子,沒問過我的意見,把我帶回星野城。”

鐘雪弈小時候跟他一起生活,對以前發生的事大概了解,他不愛抒發感情,有什麽事也悶在心裏自己琢磨。

在此之前的心結是顧雲疏不告而別,現在聽到是顧家主做的,心裏像是輕了一塊。

顧雲疏看不到他的表情,繼續道:“他想把我培養成合格的繼承人,不允許我有偏好,不準我在外人面前表達喜怒哀樂,派人去翎城把一一弄不見了。”

鐘雪弈沈默半晌,艱難開口:“……你說你玩伴叫什麽?”

顧雲疏篤定道:“一一!”

鐘雪弈:“……”

自從遇到顧雲疏,他用光了這一生的無語次數。

說起來大家可能不信,顧雲疏在翎城上的學跟沒上一樣,鐘雪弈所說的同學是他自己的同學。

原因是顧夫人懷著孩子來到翎城,生孩子養孩子欠了太多錢,小城工資低,顧雲疏小小年紀早當家,上了幼兒園之後就鬧著不讀了。

顧夫人雖然不認同,但家裏承擔不起孩子學雜費,也沒有餘力接送孩子上學,想著過幾年再送去學校。

然而過了幾年,顧雲疏長大後有自己主意,上了幾天學裝個樣子,天天逃課出去賺外快,期中期末次次考試不及格。

翎城方言中“弈

”和“一”讀音一致,周圍街坊鄰居叫鐘雪弈為“弈弈”。

顧夫人說話跟翎城人不一樣,聽在顧雲疏耳中就是“一一”,這一叫就叫了近十年。

鐘雪弈強調過很多遍,是弈不是一。

不識字而且小小年紀還要賺錢的顧雲疏根本沒想過學寫其他字,生活和還債就已經把他壓得喘不上氣了。

他高估顧雲疏了,以為他來星野城被壓著學習就能區分這兩個字,怎麽問起來還是“一一”?

鐘雪弈耐著性子問他:“一一聽起來是小名,大名叫什麽?”

顧雲疏沒懷疑他為什麽問這個,不假思索道:“鐘一一。”

鐘雪弈:有句臟話憋了很久,不知當講不當講。

當年叫你好好學習你不學,現在好了吧?

然後他就聽見男人嘆了口氣,失落道:“不過我以前被我爸用煙灰缸砸到腦袋進了醫院,很多事都模糊了,我不是很確定。”

顧雲疏嘴上失落,實際那雙鳳眸都亮了八個度。

阿弈皮膚好滑,身上好軟好香,好想抱著睡覺!

聞言,鐘雪弈抿了抿唇,他沒安慰過人,不懂這時候應該說什麽話,只能任由他抱著,擡手摸了摸他腦袋。

放在平常,有人跟動他腦袋,顧雲疏早把那人的手剁了,換作鐘雪弈,他恨不得用膠水黏在上面!

要說難過,顧雲疏是沒有的,他對顧家主並不抱有期待,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在他有能力反抗顧家主的安排之後,在顧夫人和一一的事上,他們吵過的架數都數不清,如今他又怎麽會為了管家一兩語生氣?

這還不是跟顧影學的,使老婆心疼自己~

至於管家口中“玩伴應邀”,顧雲疏心情毫無波瀾,他們都這麽多年沒見面了,再見也無話可說,還不如在家陪老婆。

鐘雪弈沒察覺這是個感情陷阱,問:“那你今晚回去嗎?”

顧雲疏:“不回。”

鐘雪弈有點好奇冒充自己的是誰,總不能是另一個自己吧?

如果真是他,那這世界不成篩子了?

是以,他勸顧雲疏道:“去看看吧,好歹是小時候的好朋友,見一面也好。”

顧雲疏卻誤會他的話了,警惕道:“小時候是小時候的事,我已經長大了,一一怎麽樣都與我無關。”

鐘雪弈忍住暴打他的沖動,“……看看吧看看吧,我跟你一起去。”

顧雲疏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但舍不得拒絕,最後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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