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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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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雪發的弦師開口:“仙長這話是對我說的嗎?”

他五指並攏桑行山的劍撇到了一邊, 走到了桑行山的跟前,在桑行山的耳邊輕聲耳語。

景斷水沒有聽見他們交談的內容。

這一次的交談並

沒有持續多久。那幾句輕聲的耳語顯然讓桑行山不愉悅。他推開了秋離,隨後念了一串咒語, 從地上伸出的無數條鎖鏈把秋離困在了原地。

雪發的弦師嘗試著掙脫了兩下。

“喲?想跑?”桑行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雪發的青年,又一根鎖鏈從虛空之中出現,緊緊地絞在秋離的脖頸上。

“放棄你這種無聊且徒勞的舉動。”

“這是能夠壓制天道氣運的鎖鏈, 數年前對付大魔的那一次,我們用了一十三條。”

“如今在你身上我用了六條,你應當感到榮幸。”

桑行山看了一眼景斷水,繼續道:“你是被天道眷顧的寵兒,我很好奇你和鎮魔塔裏的那位誰的命格更硬。”

“仙長是要把我關進鎮魔塔之中嗎?”雪發的弦師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 “鎮魔塔裏的那一位因為自己不被世人接納自立為王, 百年前曾經屠殺了十幾個門派。”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弦師的手骨節分明, 指腹還有練習傀儡術留下的繭子。

“仙長看我的這雙手,我長這麽大從沒有仗著自己的力量胡亂地殺過人。我殺的人個個都是十惡不赦的罪人。我上一次殺人還是在仙尊的面前,可是那一次我也是為了保護仙尊。”

“仙長覺得我做的最過分的事情是什麽?是我為主人留下的求愛信?還是在滄明山白吃白喝生活了三個月?”

“主人是最了解我的, 仙長可以問問主人, 我有沒有做過比這些更加過分的事情?”

桑行山把目光轉向景斷水。漂亮的小仙君被師兄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

“我,我和他沒有什麽關系。他之前以滄明山大家的命威脅我。”

“主人,阿離可以向天道發誓,阿離從來沒有想要傷害滄明山的任何人。”秋離說到。

天道誓言照理是做不了假的, 可是秋離做的超出常理的事情已經太多了。景斷水根本不相信秋離的賭咒發誓, 可是這不代表桑行山不會因為秋離的這個誓言而轉變態度。

桑行山望了一眼宮殿之外的天空。皇城的天空萬裏無雲, 天道認可了秋離的話。

“哦, 我懂了。你趁著我們不在的時候威脅過阿水,但是你其實根本沒打算殺他們, 對嗎?”

這句話雖然是一句問句,可是桑行山顯然根本沒有需要從任何人那裏得到回覆。

“那麽你為什麽會想要威脅我的小師弟呢?”

秋離把手指絞在一起,那張臉看上去極具欺騙性。“我說的話仙長也不會相信的,仙長還是問主人吧。”

景斷水一直含糊其辭,他在腦海之中飛快地組織著語言,他可以肯定秋離是故意把話頭引向這裏的。他以為桑行山會直接問他和秋離之間發生過的事情。那些事情樁樁件件都難以解釋,有些甚至難以啟齒。

可是桑行山卻只是用很溫柔的嗓音問他:“他讓你傷心了嗎?”

傷心?

“師兄......我,我不知道。”

這個詞語實在不怎麽能準確地形容秋離給他帶來的感情。

秋離帶給他的是被戲弄的憤怒,是被扼住命運的恐懼,這些都不能算是傷心。

“他的確沒有讓我傷心,但是他——”

他讓我恐懼,讓我憤怒。

景斷水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就被桑行山打斷了。

“仙長不用擔心,我當然不會讓主人傷心。”秋離揚起臉露出一個看起來特別天真的笑容。

“仙長你看,在那些滔天罪惡的面前,我的這些行為不過是孩童的惡作劇,真的考慮起來的話我其實什麽壞事情也沒有做不是嗎?”

“滄明山以仁愛和正直著稱,仙長就因為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就要把阿離打入無邊地獄嗎?”

“還是說,在仙長的眼裏,我對主人的愛本就是一種罪惡呢?”

雪發的青年沈默地垂著眸子,靜待著他的審判。

他的頭發自然地垂下來,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一時間看上去無比落寞。

“他,他——”景斷水的身旁,真正的姜槐裏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同時被秋離和桑行山的目光制止了。那點好不容易升起來,想要揭露真相的火苗一下子又熄滅了。

“小水,你覺得他的罪該死嗎?”桑行山沈吟片刻,看向景斷水。

漂亮的小仙君目光開始游移。

說,說他該死。

只要如此,秋離就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景斷水肩膀在抖,那句很簡單的話就這麽卡在喉嚨口一句都說不出來。他是一個壞的不夠徹底的人,想要置秋離於死地卻又不想背負殺死秋離的罪惡感。

“主人不必要有顧及,主人做什麽決定阿離都會接受。”雪發的弦師笑得看起來有些淒涼,即使知道秋離現在的這份樣子大概率都是裝出來的,景斷水的心還是控制不住一陣絞痛。

“師兄,我一定要現在回答這個問題嗎?”漂亮的小仙君擠出了一個笑容。

桑行山嘆了一口氣,道:“小水,你不需要馬上給我答案。”還沒等景斷水松口氣,他就繼續說:“但是你要知道,撒嬌是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的。”

景斷水不敢直視桑行山的目光,垂著眼直視楞楞地點了一下頭。

得了景斷水的答覆,桑行山重新轉過頭,望向秋離。

“仙長現在要帶我去哪裏?是不是主人要把我拋下了?”雪發的青年落寞地垂著眼,再擡起頭的時候他忽然間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一滴眼淚無聲地劃過面頰。

景斷水目光游移著別過了頭。

“這個人哭了。”桑行山突然招了招手,宮殿之中剛剛惶恐地埋著頭的仆人懂了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桑行山問那個仆人:“你看見這個人哭,你心軟嗎?難受嗎?快意嗎?”

仆人搖頭。

桑行山擡了一下下巴,“說為什麽?”

仆人剛剛想要開口,就聽見那個仙長補充了一句:“你不要想著撒謊,仙人判斷凡人撒謊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放心,不管你說什麽你都不會受到任何的報覆傷害。”

那個仆人咽了口唾沫,說到:“從他剛剛的那些話可以看出來,他是一個瘋子。這個瘋子他怎麽樣都與我無關。更何況仙家的事情又不是我一個凡人能夠摻和的,我又為什麽要對他有什麽情緒呢?”

“哦,你是這麽想的。”桑行山點了一下頭,賞了凡人一顆仙丹。

那個下人得了賞賜,面露喜色地退了下去。

桑行山又轉頭看向景斷水:“阿水,看見了嗎?真正毫不相幹的人看見他賣可憐會是這幅樣子的。”

“你不想告訴師兄發生了什麽可以不說,但是不要撒謊騙我們好不好?”

“至於秋離的處置——”

桑行山說著從掌心變出了一座只有一個手掌大小的琉璃寶塔。他念了一段咒語,那座琉璃寶塔不斷地變大,最後在秋離的面前幻化出一道虛影。

雪發的青年吃力地擡起手,腕間粗壯的鎖鏈發出了沈悶的響聲。他打開了琉璃寶塔的門,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秋離一腳踏入門中,然後轉過頭對著景斷水露出了一個淒慘的笑容。

“不勞煩仙長出手了,我明白仙長的想法了,對於仙長的處罰我心甘情願地接受。”

“還有主人,主人一定要記得來找阿離。阿離耐心不好,還很孤單,一直看不見主人會感覺害怕的。”

說完這句話以後,秋離的身影漸漸消散。那座琉璃寶塔重新回到了桑行山的手裏。琉璃寶塔的塔尖有一個小孔,桑行山將一根銀白色的細繩穿過了小孔,琉璃寶塔便成了一個吊墜。

“阿水,這將鎮魔塔空間的一小塊分割出來用來鎮壓秋離。鎮魔塔之中的時間是不會流逝的,並且那片空間通過特殊的方法隔絕了秋離與天道之間的聯

系。”

“現在,我把秋離的處置權交給你。在你決定好秋離的處置方法之前,他會一直呆在那片虛無空間之中。”

景斷水從桑行山的手中接過吊墜,小小的吊墜似乎有千金之重。

“好了,秋離的事情解決完了。不過我這次來不是為了他,解決他只是順手為之。”

“阿水,師兄告訴過你的,凡間很危險的。你永遠不知道,有些愚昧無知地凡人會觸碰何種禁忌。”

“就比如現在的姜國,本該滅亡的姜國卻不合常理地再一次傳到了一個體弱多病的皇帝手裏。”

“而且這個皇帝本該早亡,根本活不到這個年歲才對。”

桑行山一步一步地走到皇帝的面前,他看向皇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動用了禁術強行為你續了命數?不,不對,即使續了命數你也根本不可能獲得長久。”

“你應該是直接為自己換了一個命格。”

年輕的新皇神色出現了一絲慌張。

桑行山擦了一下手中的劍,道:“凡人的事情仙家一般都不會幹預,哪怕凡人觸碰了禁術也是如此。因為仙家講究一個因果,幹預凡人的生活會遭到天道制裁。正因為如此,我們想著姜槐裏為徒弟。他有仙緣,和姜國也有因果,他來殺你也不會遭到天道制裁。等到日後讓他親自來解決這件事情最為妥當。”

“本應如此的。你也本該可以多活上一些時日的。”

“可是小水來這裏了。我是他的兄長,我不可能放任任何危險因素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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