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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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姜國的人極度信仰神明。

景斷水到寺廟門口的時候, 新皇已經靜候在門口。

這個新皇帝面上帶著不健康的白色,景斷水這幾天已經聽見很多人說了,二皇子在登基之前身體就不怎麽好。

這個世界似乎補全了書裏沒有記述的東西, 包括每個國家的宗教信仰。姜國供奉的神明不存在於現代社會中。

寺廟裏種植著大量的梔子花,景斷水還沒有進去,梔子花沁人心脾的味道已經充盈在鼻腔之中。

寺廟的門緩緩打開, 景斷水不疾不徐地走了進去。

千年古寺寂靜無聲。

仙人來臨的消息已經傳入皇帝的耳中。皇帝剛剛已經祭拜完畢,等在門前迎接景斷水。

這個世界有人修仙,有人度過屬於凡人露水幻電的一生。所謂的神明景斷水已經知道了,就是那個惡趣味的世界之識。但是世界之識也並不能直接幹涉這個世界的一切,一切的運轉都是靠著玄妙的天道維持, 但是天道並不存在任何屬於人的感情。

一想到這個寺廟參拜的是那個世界之識, 景斷水就覺得渾身不適。

不過景斷水看見了大殿裏的神像的時候, 就知道姜國參拜的並不是什

麽世界之識。

也對, 世界之識並不被任何人所知。

“這是誰?”景斷水指著神像好奇。

到了神明這個級別,不在原著中出現一次幾乎是不可能的。可是景斷水卻記得原著中並沒有出現這個神明。

景斷水不理解一個王朝為什麽會向一個不存在的神明參拜。

他把這個疑問向身旁的姜槐裏提了一嘴,姜槐裏沈默片刻, 回答:“姜國崇尚長生, 可是世間萬物沒有什麽能夠逃脫天道的束縛。修仙之人雖然壽數綿長,有的修煉到一定程度甚至能夠飛升,但是他們終究不會逃過某日隕落的命運。”

原著中秋離毀滅了三界,修煉飛升的神明沒有一個能逃脫必死的命運。景斷水對此表示肯定。

“姜國崇尚的長生是永恒存在的。想要永恒地存在於這個世界, 就必須要超脫於六道輪回之外, 不受任何因果束縛。”

“而世上唯有鳳凰能夠不受六道輪回掌控。”

“姜國在很多年一切據說見過鳳凰的樣子, 這座神像就是依此建造的。”

“這麽多年過去, 鳳凰長成什麽樣子早已無人知曉,因此這座神像肯定有所失真。”

景斷水覺得姜國這種追求永恒的行為非常可笑。

即使是見到了皇帝, 漂亮的小仙君也並沒有行禮的意思。

他身後的姜槐裏幾番掙紮,最後想要行禮,景斷水卻不著痕跡地制止了。

“切莫慌張。”他對身後的姜槐裏靈力傳音,“你放心,該是你的我全部都會討回來。”

“你現在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你不必對他卑躬屈膝。”

姜槐裏斂著眸子,淡淡地應了一聲。

新皇在做太子的時候言語間不乏溢美之詞,不過細品的話就能聽出他對景斷水的試探之意。

景斷水表現地雲淡風輕,應對自如。

長生的機會似乎近在咫尺,新皇確定了眼前人的身份,對景斷水越發恭敬。

“請仙師和朕會皇宮詳談。”

景斷水本來是想在這裏馬上解決這件事的,可是姜槐裏向他搖了搖頭。

“為什麽,你不想現在就實現你的覆仇嗎?還是說你有更好的計劃?”景斷水問。

姜槐裏環顧四周,最後發現秋離的聲音原來直接在他的腦子裏響起的。

“告訴他,你有更好的計劃。”秋離對他說。

“你,你想要做什麽?”姜槐裏問。

漂亮的小仙君是個很好的人,姜槐裏雖然做夢都想要覆仇,但他不是很想把景斷水往火坑裏推。

“收起你的小心思。你放心,你的覆仇計劃不會有任何的問題。”秋離回答。

“我是問——”

“你有什麽資格提他的名字?”秋離的聲音無比傲慢,“景仙師和你沒有半分關系。”

“他是我的道侶,關你什麽事情?”

姜槐裏被秋離的轉變給嚇到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看到姜槐裏安穩下來,秋離的聲音無比溫和,甚至還帶著一絲炫耀的意味在裏面。

“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是個很好的人?他漂亮,一堆壞心思又容易心軟。所以我總是忍不住地想要欺負他。”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收起你的那點心思,還有你擔心的不會發生。”秋離懶洋洋地回。

“照著我說的做,你是個聰明人是嗎?”

姜槐裏的手握成了拳頭覆又松開,他對著景斷水扯出一個笑臉,道:“小師叔,我又更好的計劃。”

一炷香之後,他們到了皇宮。

姜國的皇宮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感,雖然是白天,姜國的四處都點著燭燈。燭燈的油膏是黑褐色的,散發著一股極香甜的味道。

仙人來訪,新皇想要舉辦宴會歡迎。景斷水再三推辭,新皇卻說特地為景斷水準備了一份驚喜。

身邊的姜槐裏很反常地低著頭,一直一言不發。

宴會開始,各色菜肴一水兒地盛上來。宴會的菜肴都是油膩的大魚大肉,還加了很多的辣椒。景斷水一筷子沒有夾,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點兒果酒。

酒過三巡,新皇拍了拍手,一水兒俊俏的男孩從暗處出來。他們大都只穿著薄紗,在大殿裏跳著舞。

景斷水家教森嚴,根本沒有看見過如此傷風敗俗的場面。他微微地蹙眉,把目光從殿中的男孩們上移開。

姜國的人喜歡舉辦這種樣子的歡迎儀式?

景斷水隱隱有些不悅,已經起身準備離開。

“你們姜國的愛好可真、特、別。”景斷水對著姜槐裏感嘆。

姜槐裏不知道秋離打的是什麽主意,還是決定隱晦地和景斷水說一句:“我們姜國沒有這個習慣。”

“這些應該都是為仙君特別準備的。”

但是新皇帝並沒有感受到景斷水的生氣,他甚至頗為惋惜地說:“這些人都不是舞跳得最好的,之前姜國收到過一批鮫人貢品,有男有女,那身段才叫好。”

景斷水不敢相信從一個一國之君的口中會吐出這麽粗鄙的言語。

新皇鼓了鼓掌,想要提起聲音顯示出他的威嚴。可是他的身體一直不怎麽好,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滑稽。“仙師,今天我們姜國特地為仙君準備了一份驚喜。”

竹笛琵琶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銀鈴清脆的響聲由遠及近。

景斷水撩起眼皮,對上了一雙蒼青色的瞳仁。

“仙君好。”雪發的青年對著景斷水行禮。

他穿了一身天青色的衣袍,雪色的長發被發扣低低地攏在了一起。他的腕間和腳上都系著裝飾用的銀鈴鐺,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了一陣輕響。

看見秋離的第一刻,景斷水莫名覺得解脫。

終於不用再擔驚受怕,每天擔心著秋離什麽時候會出現在他的身邊。

也不用擔心雪發的青年會不會操縱著什麽人,甚至是扮作什麽人在暗處看著他的醜態。

隨之而來的是憤怒。

新皇帝獻媚:“仙師,這位就是我們給你準備的驚喜。”

“這個男寵是我們特意按照仙君的口味尋來的。”

漂亮的小仙君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秋離的面前。秋離行的是跪禮,景斷水沒叫他起來他就一直沒有起來。

景斷水挑起了秋離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對著秋離的眼睛,話卻是對著新皇帝說的:

“這個人你是從哪裏找過來的?”

新皇帝以為景斷水要挑剔這個男寵的出生,沒想到秋離卻先開口:“回主人,阿離是郊外的流民,被人拋棄只能一路流浪至此。”

這個男寵找的匆忙,新皇帝都不知道秋離背後竟然有這麽一段故事。

景斷水撫摸過秋離的眉骨,對著新皇道:

“謝謝你給我準備的這份驚喜。”

“可誰告訴你,我喜歡這份驚喜的?”

這種時候,是個人都能發現漂亮的小仙君在生氣。對景斷水突如其來的怒意,新皇帝根本摸不著頭腦。

不會,不會他被仙人托夢的事情被騙了吧?

在來之前,燕回芝特地將已經修好的雨濯春塵劍給了景斷水。

景斷水拔劍,雨濯春塵劃出一道弧線。

周圍的侍衛一下子提劍用上前。

凡人的那點功夫在仙人的眼裏顯然是不夠看的。雨濯春塵微微地一顫,一道雪霽色的光霎時間向四周擴散,壓得那些侍衛都站不起來。

“是我。”雪發青年笑著應答。

我聽說仙君要來姜國,特地叫他們提前準備的驚喜。我知道仙君喜歡我的這張臉。

“喜歡你的臉?”

“是啊,仙君肯定是喜歡我這張臉的。不然為什麽仙君侍從的易容會和我的臉一模一樣呢?”

景斷水轉頭看了一眼姜槐裏。

他感到羞辱,因為他真的在潛意識中把姜槐裏的易容捏的和秋離一模一樣。

景斷水用劍劃過秋離的喉結,瞇著眼睛問秋離:“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仙君之前把阿離拋棄了,阿離決定要把自己送回來。”

“還是說——”

雪發的青年突然開始哭泣,他跪坐在地上仰望著景斷水,陪著新皇帝給他準備的衣服,充滿了一種脆弱的感覺。

但是景斷水知道,這一切都是秋離的偽裝。

“仙君更喜歡你的那個小師侄?”

“笑話。”景斷水

操縱著雨濯春塵在秋離的脖頸劃出了一道血痕,“你拿什麽和姜槐裏比?”

“他雖然木訥,但是卻很會體貼人,從來不會讓我感到恐懼。”

得到了答案,秋離露出笑臉:“也就是說,仙君對姜槐裏很滿意。”

“對,我的確對他很滿意。”景斷水不知道為什麽誇姜槐裏能夠讓秋離這麽高興。

不過秋離就是一條瘋狗,常人不能理解瘋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仙君我也可以很乖的,仙君想要做任何事情我都不會阻撓的。”

再不知道被秋離算計了,新皇帝那就是個真正的傻子了。

他不能接受的是,他被一個仙人換弄於鼓掌之間,僅僅是為了滿足一個人的惡趣味。

景斷水很害怕,卻並不想在秋離的面前服軟。他在秋離面前丟臉的次數實在太多,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守住自己的尊嚴。

他提起劍,想要讓自己顯得足夠地有氣勢。

到這個時候,有人從他手中拿走了劍,只留下了一陣溫暖的風。

雨濯春塵蕩開了一陣劍氣,吹滅了宮裏所有的長明燈。鼻尖的那股異香霎時間消散了。

那個人用雨濯春塵挽了個劍花,頗為滿意地點頭。

他的瞳色總是帶著一絲暗紅色,因此看起來有一點兒邪氣。他拔劍舉起借著光反覆欣賞。

“燕回芝果然顯得很周到。”那個人讚嘆。

周到?

什麽周到?

出完這一劍,他頗為貼心地把劍放回了景斷水腰間的劍鞘。他似乎看出了景斷水的疑惑:“自從你三年前出了那次意外之後燕回芝就很擔心你。他給你重新造的雨濯春塵劍上又鑲嵌了定位石頭,這樣你要是出了意外就不會尋不到你了。”

“怎麽啦?小師弟?睡了這麽久忘記桑師兄啦?”

景斷水知道這個人是誰。

他是滄明山的掌門桑行山。

很久之前,桑行山還只是滄明山首徒的時候,他執行任務回去從海上經過的時候,發現了一搜被海怪襲擊的船只。他到的時候船只已經幾近破碎,只有幾塊浮木還漂浮在海面上。

他打倒巨型還怪的時候一劍斷水,兩邊騰起的巨浪為他開路,而那條劍氣開起的路的盡頭的浮木之上還有一個幸存的嬰兒。

桑行山把那個嬰兒帶回了師門,因為這是他一劍斷水救下的孩子,就頗為隨便地給他取名——

景斷水。

桑行山是一個很隨便的人,養孩子的時候也遠沒有燕回芝心細。

但是再怎麽說,也是這個人把他撿回去,也是他把自己養大的。

放在現代社會,相當於景斷水的家長。

景斷水預料到他會有見桑行山的一天,可是他沒有預料到會在這個情況下見到這位家長。

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穿了和沒穿一樣的男性舞者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跪在他的腳邊打扮地和男寵一樣的秋離目光癡迷地註視著自己,還有身後被他易容地和秋離幾乎一模一樣的姜槐裏。

這個場面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夠被家長看見的場面。

尤其是前不久,燕回芝還把秋離留下的血字拿了回去,說要和桑行山一起研究。

景斷水莫名有一種犯錯誤被家長抓了包的心虛感。

景斷水張了張嘴,幹巴巴地換了一聲:“師兄。”

桑行山點了一下頭,目光落在了秋離的身上:“你是誰啊?”

“我是景仙師的道侶。”雪發的青年對著桑行山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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