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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清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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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清水市

“老友,最近忙嗎?”

張教授辦公室在最上層,有一扇正對沈船發掘處的落地窗。

安燃路過時,能看到裏面的動靜。張教授在跟誰打電話。

“不忙啊,怎麽了?考古挖出來困難了?”

對面的老者說。

“那正好,我想請你幫忙查一下沈船的來歷。你是唐代歷史的專家,比我更了解唐代海上貿易情況。這批景德鎮的瓷器跟以往不同,屬於是皇家專用貢品。誰有那麽大臉讓皇室去專門送禮呢?”

“咦,聽你這麽說,有點意思。我就幫你查一下吧。”

安燃觀望一會兒,端著手裏的混濁海水走向甲班背面。他的臨時宿舍在那。

結果,蕭啟也在打電話。

“爸,媽媽還好嗎?”

“……還行,你別擔心。醫生說,骨轉移已經停止了,肝轉移也被遏制。你媽這幾天能吃下去一點飯了。說不定有希望治療。”

“嗯。如果病情有什麽變化就趕快告訴我。”

蕭啟擦了擦眼角,露出笑容。

“這次挖掘很順利,媽媽說不定能在電視上看到我挖掘出來的文物。”

“那就好,那就好。娃啊,你別太擔心我們,照顧好你自己。”

安燃聽到這了了幾句,若無其事地快步走過。蕭啟沈浸在情緒中沒發現身邊有人。

偷聽也不是好事情,實非故意。

安燃心裏說了一句抱歉。

“嘰!”

小紅探出觸手,插進去了海水浸泡中的肉塊,舒服地哼哼。

安燃安撫地摸了摸它身體,這幾天一直沒讓小紅出來,都憋壞了。

小紅似乎格外喜歡這海水,吃完了肉塊也還待在裏面不肯出來。

海水是安燃從古沈船所在的打撈艙室中舀來的。裏面同樣含有一定汙染度。小紅喜歡吃墮落種,那麽對於同樣具有汙染度的海水想必也是喜歡的。

就是不知道經過小紅的海水,汙染度還剩下多少?

安燃現在手頭沒有檢測器沒法檢驗。等回到清水市再看吧。

但說不定小紅真的能降低一些東西的汙染度。

安燃想著,告訴小紅:這幾天沒人,你可以晚上去沈船那裏的海水泡著。不要驚動其他人,也不要破壞文物知道嗎?

“嘰嘰。”

放心吧。

小紅的一只觸手點點安燃手腕,然後高興地亂跑。

在旁人看來肯定要嚇一跳,因為明明看著是一本書倒扣,正面朝下。

有八只觸手從中伸出支起書來亂跑。

就像被砍掉腦袋的章魚,腕足的觸覺神經依然發達,所以會有八只腕足試圖撐起不存在了的腦袋的場面。

詭異瘆人。

還有一件事情。

安燃在決定要不要利用自己的空間轉移能力偷偷去旁觀茍二山他們逮捕納克亞的現場。說不發就會有些額外的收獲。

現在“日記”裏的骨制手術刀,煉金術士遺留的失憶丸和祛除氣味標記氣味同時存在的花茶等,都是安燃的額外收獲。

當初,安燃被蜘蛛追到爛尾樓,突然擺爛也是聞到了浸入茍二山身體裏的花茶氣息。

這是只有擁有者才能聞到的氣味。

到底要不要去,安燃決定打聽打聽。他掏出vx,茍二山的界面毫無動靜。

發了一條消息:“學長,關於小文姐事件的研究報告出來了嗎?”

*

“5。”

“10。”

“月亮!我贏了。”

刑響將手裏最後一張撲克小王出完,拍手提議道。

“再來一盤吧!”

“今天先到這吧。明天再來。響響,你喝奶了嗎?”

蕭啟拒絕了刑響再來一盤的提議,指著刑響脖子上懸掛的奶瓶問。

“安燃哥哥已經幫我泡過了。這裏還有一包,一會兒吃飯再泡。”

刑響忽略濕了一大半的褲腿,掏出兜裏的沖泡奶粉。上面印著花體的“e國藥監局”字樣,密密麻麻。

其餘的和其他沖泡奶粉沒什麽兩樣。

蕭啟也不多問,十歲的小孩還在喝奶粉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蕭啟自己也很忙,又要清理瓷器表面汙垢,又要寫論文。每天只能抽出一點時間陪刑響玩。

“蕭哥哥似乎有些難過?”

“…有嗎?”

“有啊。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蕭啟望著刑響蔚藍的眼眸,情不自禁說:“我母親,她乳腺癌晚期。我有些擔心。”

嗓子在察覺不到的時候變得沙啞。

“我母親一直希望我為國爭光,看見我進入考古團一直很自豪,其實我想回去看看她。不過,這裏的工作可遇不可求,我自己就留下來了。”

“又擔心媽媽。”

“原來如此。蕭哥哥的媽媽看見哥哥這樣優秀一定很開心吧。既然無法決定命運,就盡量抓住最後一點幸福。夢想和媽媽的話,都不會怪蕭哥哥的。”

刑響寬慰了蕭啟幾句,看他不那麽難過了才去找安燃。

一見到安燃就被教訓了一句。

“刑響,你下水了?不要命了?”

安燃盯著刑響濕了大半的褲腿,嚇了一跳。

“這個啊,是安保員帶我去釣魚沾濕的。還看到了大鯊魚哦~”

近在咫尺。

刑響回憶著當時差點掉進鯊魚口的畫面渾不在意。

安燃扶額,囑咐:“你不要那麽不在意,萬一掉到水裏,我救不了你怎麽辦?”

“不會噠,不會噠!”

刑響討好地眨眼,將自己的奶瓶遞給安燃,“到時間了。”

“嘰。”

小紅掛在安燃脖子上,幽怨地看著刑響:“嘰。”

主人為什麽要照顧一個奶娃娃。

他有紅紅可愛嗎?

*

夜晚。

海風徐徐,遠處偶爾傳來漁船的鳴笛。不過這一帶區域被封鎖了,漁船只能繞著外圍打轉。

明亮探照燈下的甲板上空無一人,今晚值守的安保員睡在值班室。

幽藍深邃的海面起起伏伏,不時打起波浪沖撞案板。

以整塊甲板為地面坐標,海水在下,甲板中央挖了一個長方形凹槽,上下都有高大的鐵絲籠子罩著。

最底部是一整塊高強度鐵板,用於托舉沈船。

鐵絲籠子的鑰匙在張教授、安保員手裏各一份。其他人沒有權限打開。

一陣敲擊聲突然從海下穿來,叮叮當當的聲音。混入翻湧的海浪聲中。

有什麽東西在敲金屬籠子。

不止一個,是很多個。

一段時間過去,察覺到不能打開籠子,動靜平息。

剩下潮水聲。

深夜裏,安保員在酣睡,床對面的監控屏幕閃爍。正對著甲板入口的一塊屏幕中,有一個人形物體從海裏鉆出,拖著步子慢慢走上甲板。

它帶著小圓帽,手提一把鐵鍬。上來之後站在甲板上。過了幾秒,第二個從海裏走出,接著是第三個…

攝像機盡職盡責的拍下畫面。

一群人兵分兩路,一路直奔會客廳後面的文物保護室,一路直奔鐵籠上的門鎖。

枯瘦且沾滿了海水的手紛紛舉起了銹跡斑斑的暗紅鐵鍬,狠狠敲在鎖鏈和墻壁上。

咣。

咣。

咣。

“我的。都是我的。”

“能搬走的都搬走,搬不走的都毀掉!”

這群“人”想到了什麽,嘿嘿一笑:“都毀掉,都毀掉!決不能便宜任何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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