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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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恒野打開房門, 探頭看了眼外面的情況。門外是一條筆直的走廊,雪白的墻壁和地磚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擡頭看了眼, 好在這裏的監視器並不密集, 他找著探頭死角,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走到消防門前,恒野聽到旁邊的電梯傳來了一聲“叮”響, 他連忙閃身躲進門裏,隱在門口屏著呼吸。

“會長還沒來嗎?”一人問。

“好像出事了, 傅大已經趕過去了。”一人回。

“我們是不是要完了?大領導怎麽全都出事了?”

“別胡說, 快去拿東西。”

恒野聽著他們的話心下一動, 待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他這才順著樓梯飛快往上跑去。

這裏的構造幾乎相同,除了實驗室就是休息室,恒野一時也找不準方向。順著樓梯一路上爬,原以為到達頂點會能通到地面, 沒想到不是。

“什麽破構造。”恒野小小吐槽了一句,還是找了一處走廊溜了進去。他想進屋子裏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通訊設備。

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又是一條漫長的走廊。恒野暗自叫苦,這地方簡直像個迷宮,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墻壁和房間, 完全分不清方向。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交談聲, 似乎有人正朝這邊走來。恒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慌忙四下張望,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可是這走廊光溜溜的, 連個藏身之處都沒有。

恒野咬緊牙關,背靠著墻壁,手心裏全是冷汗。從聲音聽,應該是有兩三個人,他握了握拳頭,打算先偷襲了一個再說。

腳步聲越來越近,從拐角處投射出的影子也越來越長,恒野能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就在他想要動身之際,一只手從他的背後伸出,不由分說地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進了房間裏。

那手正好捂在了恒野的傷口處,他一時痛極,本能地掙紮起來,可對方鐵鉗般的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腰,讓他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對方把嘴唇貼在他耳邊,低聲說:“別動,是我。”

恒野渾身一僵,熟悉的嗓音讓他瞬間安靜下來,是司宇!

司宇松開了捂住恒野嘴巴的手,轉而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兩人默契地屏息凝神,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恒野松了口氣,轉身看著眼前的人,“你真的在幫他們做事?”

司宇半長的頭發紮在腦後,扯出一個略顯無賴的笑容,“如你所見。”

恒野認真看她,看著她淺金色的頭發,看著她沒什麽血色的嘴唇和消瘦的下頜,“他們用什麽要挾你了?”

像是被他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給燙到了,司宇略顯狼狽地別開視線不敢看他,“我自願的。”

“不可能!”恒野篤定,“我不信你會助紂為虐。”

司宇面上帶著絲冷漠,“我為什麽不會?我是司家的種,唯利是圖刻在了我的骨血裏。”

恒野的眼神清澈坦蕩,“我們一起長大,我了解你的為人。”

“不,你不了解。”你不知道我每日看著你的目光裏帶著怎樣的欲念和渴望,更不知道我看著你和傅謹行漸行漸好時有多想毀滅你們的關系。

“一起長大又怎麽樣?”司宇冷聲,“親人間都可以痛下殺手,更何況是你。”

“恒野,你被保護的太好了。”太陽不需要考慮旁得,只要在那裏發光發熱便好,一切陰暗之物渴望想要靠近他,卻也擔心被那熾熱的烈焰所灼燒。

“我說了,家族利益高於一切。”司宇說。

恒野沒有反駁她的話,只是靜靜看著她,“我不信,我知道你厭惡司家。”

他的神色實在太過平靜和篤定,司宇的眼眶猛然泛上了熱意,她開口的嗓音沙啞:“厭惡又如何?只要利益一致,誰都可以放下厭惡,誰都可以做朋友。”

“那我呢?你和我做朋友是因為能夠獲得利益嗎?”

司宇聽言猛地攥緊了掌心,她的嘴巴緊抿,僵硬地宛若石雕,“是——”

“你閉嘴!”恒野怒呵一聲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隨後一拳揮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一拳將司宇打得一個踉蹌,她扭過頭,淺金色的發絲有些淩亂地散落在臉側,襯得臉色更加蒼白憔悴,“……”她的神色似乎有些恍惚,逃避著恒野的視線裏盡是痛苦。

恒野深吸了口氣,伸手揪著她的衣領說:“這一拳是還你給我打得那一針,我們扯平了。”

苦意迅速漫上司宇的心頭,她的眼眶紅得嚇人,下唇緊咬,用力到幾乎滲出血來,心裏痛苦這一句扯平了是什麽意思,是從此以後一別兩寬,還是一刀兩斷不再是朋友。

恒野看著司宇眼底匯聚的淚水和她淒慘的樣子,頓時有些無措。他松開司宇的衣領,帶著些懊悔,“我太用力了……”

他有些笨拙地碰了下司宇的臉頰,那裏滾燙紅腫,“有沒有什麽東西給你敷一下。”

司宇根本不在乎臉上的痛意,反手抓著他的手腕,聲音低啞破碎地問:“扯平了……是什麽意思?”

恒野“啊?”了一聲,隨後說:“就是不生你氣了啊。”

“不管你在這裏亂扯什麽家族利益,我知道你,我了解你,我倆差不多穿著一條褲子長大,你是什麽人我還不知道嗎?”

這種情況下恒野還能想起她的過往情史,頓時白了她一眼,“就是有點爛黃瓜。”

司宇別過頭,竟是低低笑了起來,“你這個人真是……”

真是什麽她也沒說,只是被恒野拉著按在床上,看著他翻來翻去找著醫療箱,“不用管了,沒有流血,一會熱度下去就行了。”

“倒是你,嘴角怎麽回事?”他剛轉身時,她就註意到了他的嘴角還掛著血的牙印。

“別提了。”恒野氣得牙癢,“被傅四圍咬得,這是不是要打狂犬疫苗啊?”

司宇聞言一楞,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然這個人確實是讓人討厭,但也不至於攜帶了狂犬病毒。”

“我看不見得。”恒野反駁。兩人相視一笑,目光裏是多年來的默契和熟稔。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恒野拿了瓶噴霧對著司宇紅腫的面頰噴了噴。

司宇側臉方便他的動作,在處理完後她也拿著消毒棉簽給恒野處理著嘴角的傷口,“這裏的情況你了解了嗎?”

了解個屁!恒野搖頭,“是個做實驗的神經病組織。”

司宇讚同,“確實是神經病。”她接著說:“這個組織裏主要研究兩種藥劑,一是Golden Apple,就是你所親身經歷過的轉換劑。”

“二是Adam Potentize,他們稱之為潛能劑。”

酒精擦過傷口有些疼痛,恒野“嘶”了一聲,接著問:“潛能劑的作用是什麽?”

“簡單來說就是針對Alpha的藥劑,可以促進信息素的等級和能力提升。”司宇找了點繃帶出來貼在恒野的嘴角,“可以將劣性Alpha轉變成普通Alpha,概率不大,但還是有可能。”

“聽起來好像是好東西?”恒野不解。轉換劑這種東西畢竟涉及強硬幹涉和副作用,但潛能劑聽著只是單純對於Alpha有所幫助?

“哪有那麽簡單。”司宇神色冷淡。這些都是非自然研究產生的東西,能有什麽好東西?“潛能劑的副作用更大,且更危險。”

“例如呢?”

“它會讓人上癮。而且這個催化很不穩定,實驗體中很多都是被轉換過程折磨瘋或者折磨死的。”司宇在初聽司然介紹時還萌生過嘗試的想法,直到看見了實驗室裏那些被捆綁束縛,喪失理智後宛若瘋狗的Alpha。

恒野心想果然萬事都有代價,“他們研究這些的目的是什麽?”

司宇沒回他的疑問,而是說道:“傅謹行也被註射過潛能劑。”

恒野心頭一跳,震驚地看向司宇,“什麽?傅謹行被註射過這種東西?”

司宇點了點頭,神色凝重,“他是少數幾個被潛能劑正向催化的實驗體之一。”具體的信息司宇其實並不了解,但從傅四圍和自家老不死的口中她知道了一些東西。

“所以他們抓我是想要威脅恣恣嗎?”恒野以為自己想通了其中關竅,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意外的是,司宇卻搖了搖頭,“不,傅謹行只是其實一個原因。”在恒野變成Omega的事實徹底發散之前,這或許可以成為主要原因,但現在,“你是天生的分化者,他們想要從你身上獲取藥劑改良的關鍵。”

“怎麽都在說我是天生的分化者……”這個詞他聽傅四圍說過,現在又在司宇的嘴裏聽到了,“可我明明就是個Beta啊。”

司宇側臉看著恒野,對方柔軟的黑發帶著些自然卷散在臉側,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眼睛也是盈著光的,此刻那雙黑溜溜的瞳孔裏被疑惑填滿,司宇淡淡開口:“這就得問傅謹行了,你為什麽會是Beta的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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